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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独白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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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泽在森明的房子里发现了地下室的一面墙,温泽认出了墙上正中间的一个老人,他曾在去看黄宇维的医院见过,是花爷爷。
后来的日子里,温泽都在为找到这个人而奔走,最终锁定在俄亥俄州,就在要启程的前一天,他收到了一封匿名信:忘记过去,别再为曾经的事情所纠缠了,我已经放下仇恨,也希望你能开始新的生活。
最终,温泽没有踏上飞机,从那一天开始他迷茫了很久,好像沉浮了半生却不知道在为什么而奔忙,他的目标没有了,就好像灵魂突然失去了枷锁,飘啊飘,没有了方向。
灼灼夏日烧得人躁动难安,余留带着孩子来看温泽,算起来温泽已经半年没工作了,事务所基本都是余留在打理,自从当了爸爸,他成熟了很多,做事巨细靡遗,把温泽家也打理的井井有条。
“之后,你有什么打算?”余留边做饭边问。
温泽把孩子抱在怀里,手上还拿着毛绒玩具,听到这样的问题沉默了片刻,然后认真的回答:“过两天,我打算去幼儿园当老师。”
“幼儿园?”余留停下手里的动作问:“怎么突然想起去幼儿园了?事务所怎么办?还有那三家会所,到底要改成啥,到现在都没个方案。”
“一个咖啡馆,一个室内游乐园,一个……”他想了想说:“玩具店吧。”
余留挑眉疑问:“认真的?”
“认真的。”
“行吧,反正你是老板你说的算。”
这三家会所和十几个亿的资产最终辗转送到了温泽手中,他想通过赠送者找到森明,可是中间转赠次数太多,加之每个人都进行保密,最终也只查到三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早在前几天就已经联系好了学校,后天就能去幼儿园,看着每一个在阳光下肆意欢笑奔跑的孩子,他才能暂时忘掉一路以来的伤痛。
韩朔带着森明去了美国一个著名精神研究所,他的老师帮忙安排了人格分裂方面的权威专家,经过专家确诊森明总共拥有至少七个人格,或许还有其他不为人知藏身隐秘的人格,他自从在手术后人格融合了一次就再也没有清醒,每个人格性格迥异,所有人都不同意让真正的森明醒过来。
他们每天都会进行催眠治疗,韩朔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森明的人格融合上,不同的是他脖子上多了一个透明的小瓶子,里面装着灰色的粉末。
那是傅泓的骨灰,但森明不知道。
多数时候出现的都是sain,她总是担忧地望着外面,见到韩朔就会问他们什么时候回去,她想见见温泽,她担心温泽的伤。
森明和Mario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出现,傅泓的死带给他们巨大的伤害,他们觉得自己没脸面对小森,原本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可偏偏事与愿违。
很多记者还在跟踪报道这个案子,但森明从未答应过任何采访,因此他的故事始终是个谜。
经历了五个疗程的人格整合,森明恢复记忆的频次越来越高,一天他突然和韩朔说,他想趁着清醒公开自己的故事。
这是一段漫长而没有画面的独白,只有黑色的屏幕和清亮寡欢的声音,这段音频上传到网络震惊国内外,一场让人不寒而栗的黑暗成长史被主角毫无感情,毫无波澜的叙述出来:
你们好,我叫森明,你们也可以叫我小森,是MC集团前任董事长,很多人都好奇我的经历,这一年来有不少记者和我沟通想要采访我,但都被我拒绝了,一来,是那时候的我不确定自己究竟是否可以面对他们的问题,二来是我想亲口说出曾经的故事。
这个故事比较漫长,因为它要从我没出生开始讲起,如果让您感到不耐烦了,我在这里先向您道歉。
我有一个很漂亮的母亲,她曾经在酒吧工作,并在那里认识了我的生父——森齐,他们相差三十四岁,尽管周围人看她的眼神充满嫌恶,可她还是和森齐在一起了,森齐很爱她,答应给她很多钱并打算娶她,可是后来她却嫁给了森齐的儿子,而那时候她已经怀孕了。
森齐的儿子也就是我后来名义上的父亲——森贺强,他有恋童癖还是个同性恋,森齐觉得儿子丢人、恶心,所以森贺强隐藏了自己的癖好一心事业,他在两年之内夺下了森齐一手创办的公司并抢走了他的女人。
他早就发现了我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因为他从来没有和母亲行过事,但母亲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森贺强从没说过什么。
从我出生起,印象里他很爱我,几乎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了我,但这只是我记忆里的一部分,因为我选择了遗忘痛苦。
他殴打我的母亲,当着我和母亲的面□□男孩,给母亲灌精神类药物,最后母亲不堪侮辱自杀了,那时候我才七岁,我第一次出现了人格分裂,忘记了母亲遭受的虐待。
母亲自杀后森贺强更加猖狂,他开始在家里“教学”,每次带回来两三个小孩对他们进行侵害,并把我绑在椅子上强迫我学习。
他还会给我买各种各样的小裙子让我穿上跳舞,不是简单的跳舞,而是像水晶球里的小公主一样把我关进一个透明的玻璃箱里,对着跳舞的我进行各种肮脏的动作,包括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我仍然记得那种越来越窒息的感觉,很困又很恐惧,那奇怪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海里传来,那时候他还没有对我进行过性侵。
他说他爱我,深深地爱着我,因此他不忍心伤害我,可他太爱我了,所以他想拥有我,他说我像洋娃娃一样好看,总是把我抱在怀里上下抚摸,或轻柔的触碰或大力的捏搓,每次把胳膊或大腿捏红了他都会心疼的亲亲我,然后给我买更多的衣服,更多的玩具,更多漂亮的玻璃房。
他曾经给我买过很多糖,他把我放在礼盒里,然后用七彩斑斓的糖把我淹没,糖果像下雨一样从我头上浇下来,直到淹没我的脚、我的胸口、我的眼睛、我的头顶,我在水晶糖果里恐惧地喊着,一遍遍叫他:“爸爸,爸爸……”
他笑得很开心,他说我做的很好,他会奖励我更多。
糖果明明是七彩的,但那时候我眼前却是黑色的。
就这样,我在他一天天的教学下崩溃、遗忘,崩溃、遗忘,循环往复。他开始不满足于于此,他第一次提出要求的时候我拒绝了,他很生气,把我关进黑暗的地下室殴打,两天没有回来看我。
我像是被抛弃在世界之外的布娃娃,我在黑暗里恐惧地等待,等待他快回来,原本我是想和他道歉的,可是他却先和我道了歉,他说不该打我,不该把我一个人扔在地下室。
不久后我遇到了一个人,他是我的邻居,一个大我六岁的哥哥,他很温柔也很善良,他懂得很多,也教会了我很多,可是我始终不敢把自己的事情告诉他,因为爸爸说过如果我敢告诉任何人,就会把我打死。
这个哥哥成为我唯一的光,我开始懂得了反抗,就算他打死我,我也从未答应过任何为他服务的要求,可他后来再也没有打过我,因为他开始对我的心灵进行折磨。
他每次从外面带回来孩子,都会当着我的面虐待,他掐那些孩子的脖子,用力的打他们巴掌,用绳子捆住手脚,用烟头烫他们的身体,在惨叫声中逼问我答不答应,只要我答应,他就放了那些孩子。
有一次他差点掐死一个男孩,我被绑在椅子上看着男孩的眼睛,我再也抵抗不住内心的折磨答应了,并且再次分裂出新的人格。
我感受着身体被贯穿,被撕裂,被按在深不可测的海水,那种到不了头的绝望一次次杀死我的灵魂,劈碎我的意志,我凝望着深渊,深渊也在凝望着我。
我开始出现洗胃依赖,我想挖空我的身体,掏出我的脏腑,撕碎我的肠胃,我想让那些腥臭的、肮脏的东西无处遁形,我想干净的出现在一个人面前,想让他带我走进阳光的世界,可我还是很脏,像地沟里的阴虫永远不见天日,我每天睁开眼的时候都在期待邻居哥哥的出现,他告诉我不开心了就想想他,不论发生什么都要勇敢的活下去,只有活下去一切才有希望,他成了我黑暗世界里唯一的一道光,我一遍遍告诉痛苦的自己,一定不要忘记这道光,哪怕自己灭亡。
可是,十二岁那年,他毫无征兆的搬走了。
我又成了孤独的一个人,依旧生活在世界的背面,那个被我唤作爸爸的男人,每天都折磨着我,囚禁着我,嘴里的污言秽语中还伴随着一遍遍的“爸爸爱你,深深的爱你……”
那时候我想,爸爸真的好爱好爱我吧。
我麻痹自己的感情,隐藏自己的记忆,时而痛苦时而绝望,我想杀了他,又想爱着他,他是我的爸爸,是我的爸爸啊!
我妈妈去世一年他就娶了新的女人,后妈发现了我的秘密,可她没有救我。
我恨她,恨他们所有人。
我无数次想要自/杀,但都被其他人格阻拦,他们开始谋划杀死森贺强,最终爸爸死了,死于心脏病发作。
我拿到了公司完全控股权,改造了地狱般的学校,我想替森贺强赎罪,我用不到三年的时间搜集齐了所有牵涉非法买卖性/侵儿童的人的罪证,我曾经有过一道光,我希望我也能成为那些孩子的救赎,哪怕我们从未谋面。
这一路我失去了很多人,他们陪我走过孤独的暗夜,在我的灵魂一次次脱离□□后又把我重新救了回来。
我孤独的走在世界的背面,连影子都嫌我肮脏,我在他们的鼓励下用尽全力与痛苦和解,可我又一次次被绝望拉入深渊,我习惯了痛苦,我不敢奢望快乐,失而复得得而复失会让我摧毁,因为‘痛苦只能以痛苦为食,它不能享用快乐,快乐对它而言是难以下咽的……’
所以,请善待孩子,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请让他们生活在阳光下,永远不要看到世界的背面,他们需要拥抱太阳,而不是星星,因为阳光永远比星光明亮。
最后,我想对出现在我生命里的星光说一句:对不起,因为我的痛苦,伤害了你。”
音频到此结束了。
没人知道少年现在如何,可他的语言字字诛心,仿佛每个字都在说:我本是肮脏的尘土,岂可高攀星辰。
生活给予少年的好像只有痛苦,即使出现了一点点甜蜜,也是短暂而易碎的,他的灵魂整日处于谵妄,他厌倦人间却留恋人间,他的一生都患有ODTAA综合征,仿佛永远看不到希望,他牺牲了今天和过往却总是换不来期待的明天,他用力地审视生命的意义,最后却只看到一片苍白。
他害怕黑夜,期待黎明的到来,可他世界里的日出永远都是深红色的,那不是太阳温暖的红色,而是血腥的、咄咄逼人的红,像溃烂发臭的伤口,夹杂着锥心刺骨的疼痛。
温泽泪流满面的听着音频,倚在窗口遥望远方,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仲夏的天空繁星闪烁,东方渐亮。
小森,你看到真正的黎明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