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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一百只蝴蝶 “再不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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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姜南蕴收到一个国际快递。
快递单上的联系人信息是四个英文字母。
S-H-E-N。
“s、h、e、n......”
“沈?”
低声拼读了一下,姜南蕴意识到了这个快递的来历,连在找剪刀时,唇角扬起来都没了自觉。
刚要拆包裹,姜南蕴收到了沈随的来信:快递收到了吗?
眼睛里瞬间含了笑意,她放下剪刀回复:嗯。里头装了什么?
沈随又给她打了电话,她赶紧接起,听他接着聊天的内容说:“一份礼物。”
“礼物?”她重复。
“嗯。努力了几个月的成果,想第一时间让你看见。”沈随说。
姜南蕴将手机夹在肩膀和脸颊边,有些费劲拆了胶带,抱出里头的东西。
一只,外壳通体是银色拉丝铝合金的小狗?
她抱着这只两个巴掌大小的银色小狗转了一圈,放在地上,语气惊奇地问沈随:“这是什么?”
“是我自主研发设计的一个小东西。我管它叫‘PUPPY‑01’,暂定方向是陪伴型机器狗。未来......可能会加装一些东西,比如天气传感、高精度地图这些,作用于视障人士导向。”
“不过——”
沈随像怕她觉得他这话说的太假大空,转了话锋道:“目前项目仍属前期预研阶段,我说的这些,未来能不能落地还未可知。现在就只是,想让你看看。”
最后半句话,沈随的声音轻了许多,像带了点不好意思说出口地扭捏。
姜南蕴于是隐秘地有些懂了他的心理。
这小孩,怕不是忍不住向她炫耀来了。
看透了这一点,她努力憋着笑,没戳穿他的小嘚瑟,还很给面子的表示自己作为“PUPPY‑01”的首席体验官,一定会好好地使用它!
姜南蕴没过几天就反悔了。
这小废物如沈随说言,还缺少了太多的功能。撞墙、撞沙发、撞她腿。爬不了坡,但像是跟她的手机连接了蓝牙,于是开了自动跟随一样,她但凡过个台阶,都能给它撂翻在原地。
偏偏又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无用的功能倒设置了一大堆。
会在她预设的时间里“汪汪汪”的发出小狗音,提醒她到饭点该吃饭了。会在她长时间不理它时,歪着头用它湿漉漉的小狗眼看她。会追它的机械小尾巴绕圈圈,时不时的,整个狗身会莫名地抖一下。
姜南蕴一直没想明白这是什么原因,总以为是哪个部件坏了。直到后来问了沈随,才知道是模拟了小狗抖毛发......
哦,对了。小东西它还会后空翻......
姜南蕴扶着额无语,实在难以理解沈随设计PUPPY-01是经过了怎样的脑回路。
偏它此刻又摆动它不太灵活的四肢朝她走来,微微的机械音下,后肢一驱,慢吞吞坐在她附近,然后软软地歪了一下小狗头。
小PUPPY没有搭载语言系统,发出类似“呜呜咽咽”的疑惑声音。
她侧眸瞧着它,它也用它漆黑的眼珠怯生生地看看她。忽然就觉得它很像沈随卖乖时的样子,又忍不住弯腰俯身用手指头戳戳它的小脑袋。
小狗被姜南蕴戳地往后仰,不知道是触发了什么指令,前肢使力,划了一道标标准准的后空翻。
“......”
姜南蕴愣了又愣。快要被它笑死了。
正巧场务这时候来敲门,通知说钱导临时改了拍摄顺序,姜南蕴的下一场戏要往后推迟几小时,顺便又把祝里里叫出去,对接其他一些事项。
带上门时,场务正好瞅见姜南蕴将那只小机器狗抱进膝盖间,十分喜爱的样子。
没忍住,在路上跟祝里里打探那只小玩意儿,是不是她家艺人的男朋友送的。
祝里里明着没说什么,反问了句:“你见过有哪个男人来找我家小姜姐?”
场务倒没觉得她这话冲,讪笑一下,只说自己也是听别人道听途说的。
听到这话,祝里里拧了下眉,问:“很多人这么说?”
场务见她这副表情,又觉得是他们自己在谣传,于是不太好意思地提醒了句:“挺多人都误会了。”
祝里里没再说什么,处理完这边的事宜后,回到休息室,看见姜南蕴又在和沈随聊微信。
虽说很多事务的处理方式,祝里里都已经从沙沙那儿继承了下来,知道了哪种情况该怎么应对,工作慢慢变得游刃有余。但对于自家艺人的恋爱关系,却不知道该不该她过问。
祝里里在门边站了一会儿,不知道两个人聊到什么,忽听姜南蕴轻轻笑了声,脸颊也跟着染了点红晕。
终究没忍住,从保温杯里倒了杯水,她上前两步,放到桌上:“小姜姐是又在跟姐夫聊天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骤然听到“姐夫”这个词,姜南蕴的神情陡地怔了好一会儿。大约是没想到的,看得出她心里和面上都有些不是很适应的古怪。
好一会儿,才抬眼问她:“你怎么知道?”
祝里里想了想,说:“因为姐你跟他聊天时,眼里总会不自觉溢出几分笑意啊。”
她说:“不像跟不熟的人聊天时那样,偶尔会有点苦大仇深地抵着眉,感觉实在不知道要跟对方说什么了。”
“有这么明显?”她讶然问道。
祝里里点点头说:“嗯。让人一看就觉得,这人肯定是在跟男朋友聊天。”
祝里里这时顿了下,才继续道:“明显到都不用狗仔来,我估计咱们剧组里都有不少人看出来了。”
虽说他们这行的工作模式跟寻常朝九晚六的上班族不太一样,也没有专门的茶水间作为八卦分拣转运中心。可剧组也就这么回事。有人的地方,就绕不开八卦。
也不必对此就太讳莫如深,它既是一种工作趣味,也是一种社交手段,端看人如何运用罢了。
此前和场务分开之后,祝里里就跟这阵子相处不错的化妆师打听过这事,了解到剧组里确实很多人都在猜。
说她离前阵子上恋综没过去多久,这恋爱,到底是在这之前谈的,还是之后谈的?
其实比起一个明星谈没谈恋爱本身,他们更好奇于这里头是否存在着更多的、值得一探的纠葛,龃龉,或腌臜事。
真要是前头就谈了,那就很有意思了。
不过他们只往这个方向想,倒没几人觉得她当真会跟小素人谈恋爱。
没任何增益也就罢了,更别提她如今事业还在上升期。玩玩也就罢了,认真便不值当。
多数人的态度便是如此。
姜南蕴心思一转,便晓得了祝里里会和她有此一遭对话的真正含义。
刚进入她的团队,不知道她和何巧巧什么打算,于是只能这么暗暗地提醒一句。
想清楚这点,姜南蕴放下手机,认真跟祝里里解释:“我没想否认恋爱关系。只是我和沈随确实还没有谈恋爱。”
“等哪一天真谈了,我也顺其自然不会瞒着。其他的事你不用担心。里里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们都慢慢来。”
听她这么讲,祝里里内心一阵感动。几种情绪翻涌来翻涌去,到最后只觉得自己刚进入社会,就能碰到这么好的上司和团队,一定是她的福气和幸运。
又听姜南蕴抬眼认真瞧她,承她的情,道了句谢。连忙红着脸摆手说不用不用,跑去外头平复心情去了。
姜南蕴含笑注视小姑娘离开,想了想,还是跟何巧巧通了下气儿。
何巧巧其实不太赞同她这么做。谈恋爱归谈恋爱,私下里他们怎么谈,要死要活都行。实在没必要摊开在人前。
从各方面出发,这都是件弊大于利的事。
恋综总会播出。最后一期拒绝了对方,私下里又谈起恋爱,如此反复,难保不会引发争论,徒生事端。
再说万一以后分手了怎么办?
粉丝若接受了,又如此,情绪反扑了又怎么办?
一旦公开,沈随的一举一动也会被暴露在大众面前,对方又是否愿意经受这样的审判?
何巧巧这么一劝,姜南蕴承认自己确实思虑不周,只说之后会跟对方商量看看。
到底人还在剧组忙着拍戏,这事便暂且被按了下来。
之后的半个月,姜南蕴有意在人前克制,谈论声也日益渐稀。
日子在这忙碌又寻常的缝隙里,一点点往前流淌着。悄然一眨眼,便又翻过去了一年。
到了二月初,姜南蕴有一场重头戏,需要跟一个同她戏内角色身世相关的反派角色进行追逐和打斗。
提前跟武术指导排了动作,也不断练习过,本以为万事俱备。结果开拍那天很不巧。
天公不作美,连下了几场暴雨之后,气温美丽冻人得不像话,冷空气愈发侵袭而来。
因为和剧外倒了季节,外头的松针上都染了霜雪,姜南蕴却穿着单薄的短袖,在冷风里来来回回的跑。又是生理期,一天的拍摄好不容易坚持下来,当天晚上人就病倒了。
何巧巧打视频电话来关心她,还问要不要跟沈随讲。
这场重感冒来势汹汹,姜南蕴唇瓣红得发紫,像咬了口毒苹果,脸色也苍白异常,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浓重的病气,却在听到这话的瞬间,不假思索地拒绝了。
这人犯起倔来的时候,也是真的能把人气死。
何巧巧没在这时候同她争论,也不多打扰她休息,只说撑不住时,记得让祝里里带着她上医院。
姜南蕴脑袋发浑,囫囵点着头,耳朵里估计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挂了电话,姜南蕴就着祝里里的手吃了药,怕给她过病气,没多久就将人赶走了,自己缩在被子里,又开了热空调,却还冷得发虚汗。
生病的人眼里心里都藏不住事,人前还能装作轻描淡写不甚在意,人后脆弱地想哭,觉得自己怎么这么惨,孤家寡人一个,连亲近的人都不在身边的。
烧得最浑浑噩噩时,姜南蕴忍不住给沈随发了微信,说好想他,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碎碎念念地喊难受,说身上疼,声音轻得像小猫儿一样。
再好一点,人稍微清醒了一点。刷短视频,连听个科普视频都觉得那个博主的声音像他。
姜南蕴恍然才发现,过了心里那关,承认了自己的心意后,对沈随的喜欢已经很深很深了。
深到产生了幻听,借着声线间的那点相似,聊胜于无地慰藉着内心的思念,又在这种思念里,无知无觉地睡了过去。
听到门锁被打开的声音时,姜南蕴又补了一觉,迷迷糊糊地能感觉到身体状况好转很多,身上的沉重感也所有消减。
以为来的人是祝里里,她嗓子太干,迷蒙地哑着声音要对方倒一杯水进来。
没听到回应。身边的床垫轻轻往下一沉,唇边凑过来一只装了温水的玻璃杯。
周身的酸疼,让姜南蕴的眉心始终微微蹙拢着。
因为感受到了杯壁的温度和湿润,她于是稍使巧劲,抬起一点身子。就着来人的手喝了几口,说够了不要了。
她躺了回去,忽地,唇角残留的那点水渍,被一道温热的指腹轻轻抹开擦拭,又将她额前汗湿的碎发往耳后撩开。
姜南蕴探出冰冰凉的手,抓到了一只指骨分明的宽厚手掌。艰难睁开眼,她怔松回神。
像是在做梦,不太确信地哑声开口:“沈随?”
男人声音轻柔到不像话,眼睛专注而温柔地看着她:“嗯,我在。”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原因,她心莫名跳得很快。带着厚重鼻音的声线糯乎乎的,她问他:“你怎么回来了?”
沈随垂下眸,俯身靠得离她很近,几秒钟的时间就让她乱了呼吸。偏生视线捉着她的视线,不肯让她逃。
他潮润而又灼烫的气息打在她右边耳廓,姜南蕴忘了躲。
少顷,才饶过她似的往后撤去一点。看着她慢慢喘匀了气息,他语气像在开玩笑,又带着几分撩人的意味,若有似无地笑了笑。
“有人欠债不还,再不回来,怕她赖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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