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醋米粥》庄星鱼

69、宋甜醋在陆家 老太太

　　老太太费了很大劲证明了她是宋鸢尾，并让宋甜醋留在陆家。
　　陆家有些乱，宋甜醋进去一眼便看到了屋子里一个哭闹的孩子。
　　宋鸢尾过去哄孩子了，宋甜醋寻到屋里的几张符，一一撕掉，开门让陆平安进屋。
　　方才解释得太久，陆平安都已经完全了解了事情的原委，道：“我挺奇怪，五十年时间你一点不变，奶奶为什么不会觉得你有问题？”
　　宋甜醋道：“有些功法特殊的修士是可以保持容貌不变的，她可能认为我比较厉害吧。”
　　“难道你不厉害吗？奶奶都看不见我，但是你能看见。”
　　“我很弱的。”
　　正说着话，门外进来一个人。
　　陆平安介绍道：“这是我爹。”
　　“琢儿，你回来了。把大夫请回来了吗？”宋鸢尾问。
　　陆琢坐到桌前，双手捂脸：“没人愿意来，他们都说岁岁没得治了。”
　　宋鸢尾拍拍他的肩，叹了口气走开了。
　　她知道，陆岁岁生的不是病，是沾染了邪气，可她知道又能如何呢，邪气深入五脏六腑，几十年没有修炼，她修为已接近于零，如何能除去？她已离开修仙界几十年了，修士换了一批又一批，有几人愿意帮助她呢？
　　如今唯一的希望，是突然出现的宋甜醋。
　　他从小就呆呆的，学什么都学不会，他会有办法吗？
　　宋鸢尾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叫宋甜醋帮忙，宋甜醋主动道：“这是邪气入体，我可以除掉它。”
　　陆琢这才发现宋甜醋的存在，一听到他可以清除邪气，便下跪道：“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我，救救我的孩子。”
　　宋甜醋未被他的眼泪打动：“我只是能清除邪气而已，不能救他。”
　　“你……不能救他？”
　　“不能。”
　　陆平安试图抓住宋甜醋的手臂，可手从他的身体里穿了过去，于是他只能飘到他前面，道：“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宋甜醋道：“这股邪气在他体内待太久了，他的魂魄本就脆弱，把邪气清出来时他的魂魄会跟着一起出来，除非有办法能把他的魂魄送回去，否则他会死。”
　　一条人命被他说得太平静太无所谓，配上他稚气未脱的脸，无端令人心生恐惧。
　　陆琢只觉得被一股凉意贯穿全身，颤抖着开口：“有能把魂魄送回去的办法吗？”
　　宋鸢尾道：“有，找另外一个魂魄把他无意识的魂魄带回体内就可以了。不过，这个魂魄一定要信得过，不然可能会被夺舍，而且，这样做有很大可能会变成一体双魂。”
　　“有，我就是魂，我可以，我可以！”陆平安激动得飘来飘去，可屋里除了宋甜醋，没有人能看见他。
　　宋甜醋告诉了他们陆平安的存在，经过几番商议，宋鸢尾和陆琢决定请陆平安帮忙。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宋甜醋清除了陆岁岁身上的邪气，陆平安和陆岁岁共用一个身体。
　　爱子被治好后的喜悦盖过了多一个哥哥的惊讶，陆琢欣然接受了莫名多了个兄长的事。
　　宋甜醋改名陆玉，在安城定居。
　　陆平安在路边摆茶摊，宋甜醋则在安城里随便找了个木匠，要给他当学徒。
　　如若有空，宋甜醋就会跟着陆琢去茶摊，也不帮忙，就在他常出摊的位置旁边，两个房子之间那条小路上发呆。
　　有一日他们茶摊来了个奇怪的客人，客人生得强壮，古铜色的皮肤，五官端正，眼睛不大，鼻子不高，嘴唇不厚，脸上有一道丑陋的疤。
　　他点了一碗茶一碟点心，在桌边坐了一下午，不喝茶也不跟别人聊天，就低着头看着茶碗，下雨了也没发觉。
　　摊主正收拾东西，陆岁岁也在帮他。在帮忙的同时，陆岁岁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
　　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刀疤脸觉得他该走了，可他不知道该往哪去，只得站起身，随意选了个方向，低头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有什么东西扯住了他的裤脚，他一低头，是个孩子。
　　那孩子把一把油纸伞塞到他手上，跑了，躲到父亲背后。
　　不远处，茶摊摊主歪了歪头，对他微笑了一下。
　　即使这把油纸伞合着，也是一眼能看出来的昂贵，绝不是这个小茶摊摊主能用得起的。
　　摊主叫了一边那个很奇怪的孩子帮忙，那孩子衣着并不华丽，但举手投足间有股贵气。
　　刀疤脸大胆猜测，这个人是个官宦弟子或者书香门第，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家族落魄了。
　　后来刀疤脸常来茶摊，可他并不是每次都能见到那个被称呼为“玉儿”的小孩，只能见到另外一个孩子。
　　安城这个小地方几个时辰就能走完，刀疤脸很快查到城西木匠有个学徒，名叫陆玉，是城门口茶摊摊主的朋友，两人以兄弟相称。
　　刀疤脸并没有刻意去木匠那里接近陆玉，只是常常来到茶摊，并与摊主和摊主的孩子熟悉起来。
　　但事情出乎他的意料，陆玉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又很少主动开口，用了很长时间他也没有搞清楚这个叫陆玉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的谜团，一直到东文与西康交战也没解开。
　　安城处于西康疆土边缘，开战后官府来城里抓人充军，城中绝大多数壮年男子都被抓了过去。
　　刀疤脸以为陆玉也会参军，便顺从地被抓了去。去了军营寻了半月没寻到陆玉的影子，听人说才知道，陆玉生得太瘦小，官兵没看上。
　　从开战那天开始，宋甜醋在安城平静的生活就结束了。
　　城里每天都有人死去，陆琢不再摆他的茶摊，木匠家也不再开门，宋甜醋只能在家里做一些木头小玩具。
　　做出来的玩具也没有人玩，为了不让陆岁岁受到惊吓，陆平安占用了陆岁岁的身体。
　　西康战败，安城被归于东文，本以为日子又会回到原先的安稳，可城里突然发了瘟疫，东文将他们放弃了。
　　城外被围住，不让人进也不让人出。
　　就在这时，城门口有人摆出个给人治病的摊子，说是能治瘟疫。
　　摆摊的人，是个生得高大的刀疤脸。
　　“你真的能治好瘟疫吗？”这是宋甜醋第一次主动开口跟刀疤脸说话。
　　刀疤脸脸上满是自信：“当然可以。”
　　在城门口摆摊摆了半月，刀疤脸接诊了城里的所有人，除了一个叫陆玉的小孩。
　　那个孩子是健康的，即使在瘟疫的包围下。
　　药物不足，刀疤脸明智地没有直接找陆玉，而是去请陆琢帮忙，再由陆琢去请陆玉。
　　不过一夜之间，他空空的药房被填满。
　　终于熬过了瘟疫，安城的人还没来得及喘息，东文和西康又打了起来。
　　刀疤脸受了伤，被宋鸢尾捡回了家。
　　此时宋鸢尾的身体每况愈下，陆玉常出去给她拿药。
　　那天陆玉照常出门抓药，走了很久不见回来，刀疤脸便出去找。
　　回来的却是只有刀疤脸一人，他急急的冲进房中，喊道：“快跟我走，今天必须出城。”
　　陆平安和茶摊摊主已背好了东西，正劝着宋鸢尾。
　　宋鸢尾道：“我不走，不走，玉儿还没回来 。”
　　刀疤脸道：“玉儿已经走了，我们走吧。我带你走。”
　　屋中吵闹，不见陆玉，宋鸢尾就是不肯走。
　　陆琢给她跪了下来：“娘，走吧，玉儿本事那么大，不会有事的。”
　　宋鸢尾哭着道：“不行，我已经抛弃过他一次了，我已经抛弃过他一次了……”
　　她一直在重复同一句话，她抓着门框，谁也拉不动。
　　刀疤脸只能道：“陆大哥，你带着岁岁先走，我带着陆婆婆跟上。”
　　陆平安道：“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安城道：“无事，我没告诉你们吧，我是修士，会法术的。你们先离开，我用法术很快就带着他们追上来。”
　　陆琢：“你可不是哄骗我的吧？这可是我娘啊。”
　　细细想来刀疤脸并不知宋鸢尾和宋甜醋会法术的事，若是骗人，刀疤脸拿不到任何好处。
　　刀疤脸道：“当然不是，陆大哥，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你还能信不过我不成？你们快走吧，不然今天我们谁也走不了。”
　　摊主叹了口气，道：“麻烦你了，真的，太谢谢你了。”
　　他带着哭腔，千恩万谢，又对宋鸢尾好生告了别，这才带着陆平安离开。
　　不过刚跑了几条街，陆琢和陆平安便被银甲兵抓住，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陆玉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找到他们的。
　　陆玉手持长弓，几箭放倒银甲人，把陆琢抓起来，往两间屋子之间的小路上一推，道：“快走。”
　　第一次见到这般情景，一辈子都老老实实的陆琢和陆平安双腿发软，头脑一片空白，陆玉让他们走，他们就只会拼了命往前跑。
　　到处都有巡逻的士兵，两人跑到一条街上，刚转角便见了一队兵，回头另一条街上，也有几名士兵。
　　两人进不得退不得，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突然，陆琢瞥见了街边几个被踢倒的竹篓。
　　陆玉追上来时，街上只剩陆琢一人，被十几个银甲人围着。
　　银甲人时不时用长矛和大刀轻轻戳陆琢一下，看到他害怕得发抖的样子哈哈大笑。
　　陆玉远远地射出几箭，几名银甲人应声倒下。
　　剩下几人举起盾，将他的箭矢挡住，有两名银甲人取出弓箭，准备回击。
　　陆琢大喊：“玉儿，小心！”
　　话音刚落，一把刀自他的背部砍下，血花四溅。
　　陆琢倒在血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