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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水月镜花 我想要的从 ...

  •   “哐当”一声,是军事刀落地的清脆声音。
      池靳白紧紧地抱着夏稚,她手上跳动的脉搏并没有让心里的恐惧并没有减少半分,如果刚刚不是他带着人破门而入并及时踢向蛊雕拿着刀的手臂,后果不堪设想,差一点就要真的永远失去她了。
      抱着她纤瘦后背的手掌心顷刻湿濡,她的身上全是血的味道,怕弄疼她的伤口,池靳白放轻了手上的力道,脱下身上的大衣把她包裹住,抬眸看着包厢内的两个男人,语气低沉:“你们敢对她动手?”
      暖气循环供应内,包厢内明明的热气腾腾,却让人感觉是到了腊月一般的冷。
      鲲鹏因那道目光让他不寒而栗,忍不住抱紧了自己的手臂,心里暗自想道:这位兄弟,你难道没看到我明明比她伤的更重吗?
      “找死?”蛊雕左手抚上再次受伤的右手,灰色头发下的一双眼睛格外猩红。
      “把他们扔回无名岛。”池靳白朝着一直站在门口待命的白右说完这句话,连个眼神都懒得再给别人,直接抱着夏稚站起来,加快步伐,转身离去。
      白右让其他的人守在门外,“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活动活动筋骨,十分遗憾地朝着这两个找死的人地说道:“感恩吧!你们要感谢他没有亲自动手。不然扔到无名岛的就是两具尸体了。”
      一开始蛊雕还很不屑,鲲鹏还刻意去挑衅他,只是后来包厢内传来一声盖过一声的惨叫声没有一句是属于白右的声音。

      四周似乎安静下来了,秋日的月光斜斜地从窗户里照过来,照在地板上,窗外还未完全凋零的树叶在地板上映出变幻的图案。
      池靳白坐在灯光下,小心的帮她包扎好手上的伤口后,轻轻地掀开了她的上衣,露出血迹斑斑的白皙后背,仔细看,皮肉里甚至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玻璃碎片。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手上的药水瓶瞬间变形了。他后悔了,不该把那两个人扔回无名岛了,应该直接杀了。
      池靳白皱着眉拿起镊子,低头专注地帮她清理出背部的碎片,身为医生他处理伤口很熟练,速度也很快,只是莫名的控制不住的手抖。
      包扎结束的时候,白皙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地汗珠,他甚至发现她的胳膊处还有一个明显新的枪伤疤痕,他的指尖抚过那个伤疤,当时该有多疼啊,呼吸逐渐加重,他闭上眼睛,遮住了眼底的泪光。

      封久久敲门而入,看着背对着自己坐在床边一整晚守着夏稚的男人,轻声问道:“她还没醒吗?”
      最后一滴药水落进输液器里,池靳白拖着她冰凉的手,拔出针头,止住血后,才回道:“还没有,药水里有止疼的作用,可以让她睡得舒服一些。”
      看着他把输液瓶和输液器扔进旁边的医疗垃圾桶里,封久久说道:“你去休息,我来照顾她吧。”
      池靳白拒绝:“不用。”
      封久久犹豫了会儿,才问道:“你会怎么处理那两个人?”
      见他不说话,她看着床下没来得及收拾的沾满血水的很多纱布,又补充道:“当然他们该杀也该刮,但是弄死他们对夏稚没有好处。”
      池靳白依旧沉默地走到衣柜旁,浑身泛着冷意,他从里面挑出一套轻便衣服给她:“我不方便。你帮她换上干净衣服,小心伤口,别弄疼她。”
      “好。”封久久接过衣服,同门一场,默默地在心里给鲲鹏蛊雕点了两根蜡。
      白下一直站在门外守着,不敢前去打扰,小胖腿都快麻了,终于看到池靳白推门走出来,连忙说道:“靳少,夏先生来了。”
      凌晨,池靳白抱着夏稚回来的时候,两个人身上都是血迹,根本分不清究竟是谁受伤了。此时,洁癖很严重的池靳白却连衣服都没及时换,一身的血迹和血腥味,头发凌乱,眼眶内不满血丝,是从未有过的狼狈和颓废。
      “让他回去。”池靳白头也不回的往自己房间走去。
      白下着急地说:“可是他说他是来送药的,顺便看望一下夏稚小姐。”
      池靳白脚步一顿,周身散发出肃杀之气,昨晚的事情自己叫人处理的很隐蔽,就是怕被人发现了夏稚的身份,夏衍川如果知道夏稚受伤了,只能说明他一直在暗中跟踪着夏稚,监视着这一切。
      无论这位不速之客是真的送药还要抱着什么目的,池靳白都不允许夏稚的候鸟身份曝光,一年前的事情他不会允许再在她身上发生一次。

      楼下客厅的时钟一秒又一分的转动着,一圈又一圈,在时间里循环着同一个动作。
      白上给搁置在桌上的杯子蓄满茶水,笑道:“夏先生,喝茶。”
      夏衍川摘下沾上热茶雾气的眼镜,挑眉一笑,棕色的眸底似乎是一片平静的湖面,让人看不见底,“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已经喝了两壶了吧。”
      “......”巧舌如簧的白上第一次觉得自己变成哑巴了。
      “看来白上泡茶的技术又长进了。”洗完澡换好衣服的池靳白刚好从楼上缓步走下来,神情松倦,眉眼微垂,低头把玩着手里的手机。
      他的手很好看,像是天生就是拿手术刀的手,手指修长,指尖干净,因为捏着手机,白皙的指骨微微凸起。
      “什么事?”池靳白坐在他对面,表面上看起来就是那种很有涵养的绅士,只是身上总是带着一股不食烟火的闲散,这幅漫不经心地模样,仿佛世间没有任何人能入他的眼一般。
      夏衍川擦了擦眼镜片,重新戴上眼镜,始终是一副风度翩翩的君子模样,他开门见山地问道:“池医生,夏稚小姐的身体还好吗?”
      池靳白抬头,冷眼看他:“你为什么知道?”
      “我的家族在江港几十年了,我不知道才是失职。不过你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过来送药的。我堂叔一直跟地下拍卖会的人勾结许久,爷爷早就想清理门户了,但终究在意血缘不忍亲自下手。池医生能帮我们清理门户,我们很是感激。”夏衍川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装着药丸的盒子,推到他面前:“我们收拾地下拍卖会爪牙的时候,无意中得到了这个。我们不懂药理,但是听说这是一种特质的迷药,想必对你实验室研究的新药有所帮助。”
      从他的字里行间,池靳白能听明白他是已经知道他们在江港的一切动向,并且表示不会插手任何事宜,甚至还愿意提供帮助。
      池靳白把玩着那个药盒,淡淡地道了声谢。
      见对方态度缓和,夏衍川的睫羽轻轻浮动,细长的指尖推了推眼镜框,他遮住了眸中的一簇光,礼貌问道:“我方便去看看夏稚小姐吗?我太太很喜欢她,知道我要来这里,出门前特意让我看望一下夏稚小姐。”
      池靳白把药盒重重地搁在黄花梨桌子上,嘴角微勾,语气却不太友好:“不方便。”
      夏衍川不以为意,嗓音依旧温和:“既然这样,那就不打扰了。不过我想池医生跟夏稚小姐现在应该不急着回京州了吧?等夏稚小姐身体康复了,有空可以来夏家坐坐。”
      池靳白没有拒绝也没有应下来,只是眸色深沉地打量了会儿对面的男人,突然有点儿能理解当初季昀然对他的敌意了,他站起来意有所指道:“夏先生,不要忘记你是有家室的人。”
      说完,他就离开了,只是他的最后一句话让夏衍川听得云里雾里。

      微风送来阵阵桂花香,阳光暖暖地透过池畔大树枝叶的缝隙洒下来,金灿灿柔软耀眼,包裹着正在给兰花浇水的女人。
      佣人见她一副忧心忡忡地模样,便挂着笑说道:“夫人,你看这盆香雪兰又长出一片叶子了。”
      沈绾放下花洒,用干净细白的手指抚着那翠绿的叶子,喃喃一声:“可惜要越过这个寒冬才能开花。”
      “那也是迟早的事情呀。”佣人慢慢的张开双臂,十分浮夸地赞美道:“来年开春肯定能长出春天里最美的一朵花来。”
      沈绾刚要被她逗笑了,就听到管家走过来的脚步声,他微微弯腰说道:“夫人,沈老夫人来了。”
      她微微出神,手上的力道稍稍加重,那片完整的叶子在无意间被她捻断了。
      客厅内泛着淡淡的檀香和茶香,屏风上是一个老人略微佝偻的倒影。
      沈绾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绕过屏风,缓步走过去,喊了声:“奶奶。”
      沈老夫人微微颔首,却不像一个普通的长辈关怀晚辈,而是问道:“我来的时候经过江园别墅区,看到衍川的车停在那边,他最近收购了江园的那块地,是不是对那边有什么规划?”
      沈绾一愣,她记得江园别墅区是池医生现在的住所,她忍不住多想他是去找池医生的还是去看夏稚小姐的。
      她回过神,不冷不热地回答:“我不清楚。”
      “那你清楚什么?”她把茶杯重重一搁,又像是有所顾忌,用眼神打量着站在她身边的佣人。
      明白她用意的沈绾让佣人离开后,坐在她对面开口道:“祖母过来的用意,我清楚,但是我依旧帮不了。”
      “沈家不缺女儿,论美貌你不是最美的,论聪慧你也不是最聪慧的,论身份你也不过是养在外面的私生女,但是当初为什么单单选中你嫁进夏家?那是因为你最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沈老夫人冷笑了声:“现在是富家夫人的日子过得太久了,需要我重新教你这些吗?”
      “私生女”这三个字咬的格外重,似乎在提醒也似乎在警告,沈绾也的的确确被这三个字刺痛到。
      当初沈老夫人最小的儿子沈兴隆骗沈绾的亲生母亲自己是未婚身份,沈绾的亲生母亲迅速坠入爱河并生下沈绾,年轻的女人爱情至上而且太过天真,以为结婚证只不过是一张无用的纸。结果在沈绾八岁的时候,纸藏不住火,终于被沈兴隆的正牌妻子发现。
      沈兴隆为了钱和自由,在妻子面前发誓从此和沈绾母女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
      而沈绾的亲生母亲深受打击,五年后因不断加重的抑郁症自杀。在亲生母亲去世后,也许是因为报应,沈兴隆处处招花惹草终于死在一种难以启齿的病痛下,而唯一的血脉只有沈绾,她在十六岁那年才得以踏进沈家的大门。
      也不过两年,刚满十八岁她就被挂在了沈家二房的名下,顶替了沈老夫人宠爱的三孙女的亲事,跟当时家族渐渐没落的夏家联姻。
      沈家唯一没想到的是,也不过几年时间,夏衍川以雷霆手段让公司迅速重组扩张,让家族的荣光比昔日更甚。反观沈家,一代不如一代,本就重男轻女,结果男丁一个比一个混账,他们就把主意打在了沈绾身上,想通过她在夏家牟利。
      这一切如水中月镜中花,不仅夫妻恩爱是表象,连她嫁入夏家都是一场欺骗,饶是再坚韧的草木也会有凋零的时候,她就像是掉进水里挣扎了许久最终落入湖底的垂死之人。
      这样反而让人有了莫名其妙的勇气,只见沈绾态度不卑不亢,语气依旧轻柔:“不需要。奶奶完全可以找一个听话的沈家女儿再嫁进夏家。”
      “你什么意思?”沈老夫人发现对面女人此刻的神情和语气简直像极了夏衍川。
      沈绾笑意清冷,勾着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等我跟他离婚了,您就不用天天后悔当初没让沈厢嫁过来,我相信您有很多手段可以让一切都回归原位。”
      话音刚落,沈老夫人就被气的直接站了起来,面红耳赤过后又迅速冷静下来,问道:“你舍得夏夫人的位置吗?”
      沈绾也站了起来,坦然地看着那双浑浊又精明的眼睛,“我想要的从来不是夏夫人这个位置。”
      正午的阳光落在客厅内,那些流淌着的缕缕光线将她的影子拉长,在地上投得长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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