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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正义 女主想要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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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化作风。至少纵情一跃,也不会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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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曾经喜欢阿杳。在学校里一直写情书追她。
2004年4月.阿杳背着她的书包,而书包里藏着的那把刀。
她说是答应了他的追求,并约他到海边约会。这个经不住馋诱的男孩子,于是跟着她来到海边。
阿杳笑着牵着他的手迎着月光翩翩起舞。
两人在沙滩上的影子像重叠的山峦。
远方的野色攀住月夜,连海风都在轻吻飞鸥的羽毛。
阿杳穿的很漂亮。一身黄裙子。
脸上化着淡淡的妆,靠近他的时候鼻子里上会散发出暖洋洋的潮气。一下一下挠着他的脸,有些痒。
阿杳的招诱,是一步一步的。令人沉沦在她的世界里,愈陷愈深。
昏迷,痴狂,疯癫。
他轻轻地拥抱住她,听见他对自己说,“余杳,我喜欢你很久了,和我在一起吧。”
然后阿杳忍着腹部传来的恶心与不适感推开他,低下头装作很介意的样子,她小声而犹豫的说道,
“可我记得你之前喜欢冯殷。”
她停顿住,不说了,转过身死死咬着唇。
胸膛里翻滚着厌恶的情绪。她恨透了自己现在这副模样。
他于是有些着急了。
“那就是玩玩,一时兴起才把她睡了,那婊*,从小就沾花惹草的,表面上装的人畜无害甜心派,其实大家背地里都知道,那买卖多了去了。她现在的生活不就是那样吗,风流货色。我现在,就后悔啊,一听到她的名字就想吐。
哪像你啊,你比她干净多了。”
他从后面抱住她的时候,他不知道他说的那些话都已经像刀一样扎进阿杳的心里,她早已经泪流满面的摸出了那把刀。
她本来,对他还有一点儿怜悯的心情,可是现在,所有的希望都被无情的掐灭了。
一丁点儿也没给她留活路。
阿杳红着眼睛发声尖叫,她痛苦,压抑,愤懑,她恨那些言语,她恨那些加害者所造的谣,她恨自己的骨子里可悲的软弱。
她疯也似的转头,将锋利的刀口对准他邪笑的面孔。
但是要刺他的时候被他发现了。
他们力量悬殊,混乱挣扎之中只是在他脸上划下了一道血痕。
阿杳的刀被他大力的夺过,重重地甩开在一旁。
“臭婊*!老子中真心实意的喜欢你,你却想杀老子,我看你也不是什么纯良的货色!装什么干净啊!你和冯殷,都他*是一样的野种!”
他大力的钳制住阿杳的手臂,将她死死地压在身下,他埋下脸来,湿热的散发着臭气的嘴唇狠狠地砸下来,他触碰到了阿杳洁白的脸。
她哭着,不停挣扎,死死咬着唇,直到口腔里散发出一股血腥味。她无力蹬着腿,白皙的小腿沾满灰尘。
“滚... ...滚!”她用力的吼叫,眼泪失禁。
天空中寂静的月光冷冷的打在她洁白的额头上。
“软的不吃,非要吃硬的是吧!啊臭婊*!”
天空一声巨响,阿杳分不清那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声音,像是人的身体从高楼陨落的声音,又或是火山喷发,亦或是雪崩,又或是飞机的坠毁声,沉重而缓闷。
她听到他解裤腰带的声音,脑袋里的蘑菇云彭的炸开。她已经没有力气挣扎。
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就那样无力的呆呆地凝望着。
那一片浅色的海。在退潮,海浪一波一波的推挤着沙子。
她无声的哭着直到眼前变黑。身体的疼痛远远比不上心脏里的。她黄色的裙子早已被撕破。
露出白皙的皮肤上斑驳的伤疤。
不知道是过了多久。
可能是十几分钟,又或是,一个世纪那么长。
她睁开眼睛,他早已逃走。她坐起来,盯着天空中骨瘦嶙峋的月亮,干枯的嘴唇张合着,艰难的发出嘶哑的声音,
“阿满... ...”
发出第一个音节之后她就克制不住的哭了起来,她脏兮兮的头发在空中飞舞着,她抿着嘴,背弓起来,手死死的捏着胸前被扯坏的布料。
“对不起... ...”她眼泪涌出来,她几乎是颤抖着吼叫,“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她望着远处那把沾满血迹的刀,颤巍巍地站起来。
她拿起来,她知道,她是不可能再活下去了。
但是当她伸出手腕想要将刀放上去时,她突然想到这上面的血是他的,她再也忍不住了,弯着腰用力干呕起来,她剧烈的咳嗽,眼泪也被呛出来。
她把那把刀无力地丢进了海里。
然后站在惨淡地月光下,扯起流满血的嘴角自嘲的笑了笑,她张开双臂怀抱紧自己。
闭着眼睛。
然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其实... ...怎么也杀不干净的吧。”
她苦笑出来,眼底是一望无际的失望。
她低下头,抬起手腕,张开口狠狠地咬下去,带着恨意,带着过去那些不公与落寞。
她无声的咬着,什么痛意都感受不到。手腕里晕染出通红的血迹。
然后她便一头栽进安静的海洋。没有挣扎。神色安详。
手腕和身上的血染红一小片区域的海面。
警方打捞出她的时候,身穿黄色的裙子,像天空中突然坠落的月亮。
无论我们怎么哭喊,撕破那些虚伪的脸皮,用愤怒的长枪,刺杀那些人晦暗的胸膛,掐烂那些腐烂的灵魂。
她再也回不来了。
阿杳,最后遗留给我们的,是她身上发生过的这世界的残忍,而她将要去远方流浪,阿杳终于解脱了,她终于可以获得新生与自由了。
那个男的自首了。
我坐在审讯室的门口,看着他低着头被关入牢笼,然后他望向我,用那双深邃的神色,像冰窖一般。
他就是败类。我们谁都救不了他。
他这种人,也许到死都不会忏悔。
他所干过的那些事情,那些让人由衷反胃的事情永远也不会被谅解。他注定是活在阴沟里躲避光明的蛔虫。将永远在腐臭的淤泥里沉睡。
如果我还能在世间见到他,我想那个时候,我一定会把他给杀了,坐牢也没关系,我不在乎了。
我出来的时候,外面下雨了。小殷看着我突然间就失语了,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费力的给我撑着把黑色的伞,她的脸也很憔悴。
我们真的都好可怜。于是我对她也释然了。
我叹了口气。轻轻拿过她手里的伞柄,这下换我给她撑着伞了。
“辛苦了。”我低着头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吓了她一跳。她显然听到后愣住了,随后也沉默的点了点头。
“很小的时候,杳杳给我说,她弟弟欺负别的女生,甚至还摸别的女生的腿,那个女生的家长都找到学校来了,但是她爸爸妈妈丝毫不在意。
他们觉得这不就是小孩子不懂事干的事情吗,计较这么多干什么,于是她的爸爸妈妈想用钱把对方家长打发。
但是杳杳,她给我说说这件的事情,她哭了,她说当她看见对方家长收下钱的时候,那个被弟弟欺负并且侵犯的小女孩她偷偷跑过来,死死抓着杳杳的裙子。
瞪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那个眼神她一辈子也忘不掉。
那个小女孩说,不是只有这一次。杳杳疯了似的去找弟弟的老师,去说服她的爸爸妈妈,可是没有人听她的,没有人会觉得她弟弟应该受到一些惩罚,没有人会觉得弟弟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后来那个小女孩转学了,再没有她的消息。
那个时候杳杳哭着对我说,她说她没有能力改变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有时候是脏的,但是人们宁愿麻木自己,去相信它是干净的,也不愿承认它就是脏的。
可能真正站在杳杳这一边的人太少了吧,所以很多正义都无疾而终。”
冯殷说完,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那么你呢?”我问。
她疑惑,“什么?”
“你站在杳杳这一边吗?”
“当然。”
“我也是。”
“虽然杳杳不在了,但是我还是相信,正义虽然会迟到,但是它,永不缺席。”
这一次,我们终于抬起脸来,由衷地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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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杳。这个世界有时候是脏的,但是总会有人愿意将它擦干净。你要永远相信正义的存在。
所以永远都不要对人间无望。
好吗。
我们。
和你。
拉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