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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第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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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宋灵灵的妈妈突然生病住院,她每天忙完工作后,还要去医院照看妈妈。
造价原本就忙,突然少了一个人,工作自然排不开。
我心想,这下王美华总该分配几个项目给我了吧!
可王美华依然没有配任何一个项目给我,所有项目都放在自己手上,每天独自加班到凌晨。
想想也是,王美华工作这么多年,最让她骄傲的就是造价了,此时公司没人,不正是自己表现的时候吗?
部门会议时,闵经理表扬了王美华对公司的辛苦付出,并决定提升她为造价主管,嘱咐她不要这么操劳,也要充分给下面人成长的机会。
王美华立刻道:“我自己做放心点,有些人什么也不懂,教也教不会,我自己做还快些。”
我来分公司,虽然没什么工作,但我日日看书,还偷偷的问宗履要了好些项目练手,怎么可是什么都不懂呢?只是你不知道我在偷偷努力罢了。
但我并未说话,只是点头称是:“是呀,王工做了二十年的造价了,能不快嘛!公司少了王工可如何是好!”
会议结束后,王美华依然每天加班到凌晨,直到有一天,王美华突然说要离职。
众人问明缘由,才得知,年近四十五的王美华居然怀孕了。
此刻宋灵灵还在医院照顾妈妈,王美华知道公司没有人,原以为自己提出离职闵经理会挽留她一下,毕竟她为公司付出了这么多。
可谁知闵经理只是表面挽留了她,但细细琢磨,其实挺无情的,闵经理的原话是:“王工呀!我知道这些年你为公司付出了很多...我真舍不得你走,不过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你执意要走,我代表公司恳请你,在走之前,给公司带个人出来,否则我说什么也不会同意让你走的。”
王美华是何等人精,早听出了闵经理话中的意思,左思右想,觉得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再加上自己年纪大了,实在不能冒险生产,于是毫不犹豫的把孩子打了,坐起了月子。
分公司一共才两个人做报价,一下两个人同事去了医院,公司报价的工作恐怕都要落在我的头上了。
可谁能想到,王美华在坐月子期间,手上的工作也一点不愿意放出来,日日在家工作,不出三日居然来公司上班了。
闵经理再次对王美华大加赞赏,希望大家都学习学习王美化这种爱岗敬业的精神。
我冷笑一声,想起当年孩子生病,坚守岗位的上官玉兰;如今不顾身体的坚守岗位的王美华...
什么时候爱岗敬业需要拿自己的身体和孩子来证明了?
公司还是那家公司,老板还是那个老板,制度也在不断完善,可一切仿佛都变了。
这些曾经陪着远新集团一起成长起来的老员工,他们一个个居功自傲、勾心斗角,为了各自的利益和地位明争暗斗,却又总是大谈特谈自己的无私奉献。
一家好公司,如果人人不讲规则,却大谈道德,没事就谈高尚,谈道德规范,人人大公无私,最终这个家公司会堕落成一个伪君子遍布的肮脏公司。
暖暖的春风送走了春寒,柳眼梅腮,春意甚浓。
春光还是那个春光,梅花杏花依旧飘香,想到自己自从进入远新集团后,两年三度辜负了梅花,我下定决定,以后一定要好好度过往后的每一个春天,不能因为一份破工作虚度了美好时光。
春天的青城雨水总是比别处多一些,每天连绵不断的下雨,等雨停下的时候,天气又骤热了起来。正如诗中所说,“连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觉夏深。”
青城多雨,湿气重,又加上我长期精神紧张,导致我身上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湿疹,原来自己每天强颜欢笑,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的身体。
这湿疹仿佛在提醒我,我现在过得并不快乐!
结束了一天悠闲的工作,走出办公大楼,却看到公司楼下有个异常熟悉的身影,他正靠在车旁讲电话。
天知道,我有多么盼望见到他。
萧扬招招手,示意我下楼。
我乖乖下了楼梯,站在他身边等待他结束通话,正如我第一次去他办公室等他结束通话一般,不过这次他没有让等很久。
“这么热的天,你怎么穿两件?”萧扬讲完电话关切地问道。
我掩了掩袖子回答,“我怕晒黑。”
萧扬笑而不语。
坐上萧扬的车有种久违的感觉,晚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但任凭晚风如何吹,依然吹不展我紧锁的眉头。
萧扬说,青城山上有个仙女湖,带我去那转转。
夕阳渐渐收敛了光芒,我和萧扬坐在湖边的露天座椅上,各点了一杯茶。
萧扬率先打破了沉默:“青城山湿气较重,难怪你会穿两件。”
我点点头。
“你在想什么?”萧扬问道。
我摇摇头,微微一笑,“在想你。”
萧扬看了看我,又是一阵沉默。
华灯初上。
萧扬送我回到住处,他从后备箱里拿出一包衣服,“我帮你送上去。”
“好!”
由于青城的分公司没有住宿,我便在公司附近租了一间小小的阁楼。
阁楼里又闷又热,之所以选择这样的房子,完全是因为有个免费的天台,没事可以种些花草。
萧扬笑我,骨子里挺农民的,无论到哪儿,总要种些什么。
“这里又没有员工菜地。”
走进屋子里,我觉得身上的湿疹更加痒了起来,我打开空调,笑着说道,“你先坐,我去烧点水。”
萧扬点点头,随手拿起沙发上的一本书看了起来。
我走进厨房烧水,在等水开的间隙,我走进了客厅,坐在萧扬身边。
“我送的花收到了吗?”
“收到了,不过它最近好像长虫子了,可能是前几天我不小心把牛奶洒到上面了,才引来了虫子。”
水开了,在倒水的时候,我的手臂从衣袖里露了出来,手臂上大大小小的红点,有些已结痂,有些正绯红。
我连忙停止倒水的动作,放下袖子,把水杯递给萧扬,“有点烫,等等再喝吧!”
萧扬没有喝水:“要不我现在去买杀虫剂!”
“不着急,晚点我自己去买。”
“不能完,花草有害了,要即时治才行,怎么能不急。”
“那行,我要去吗?”
“不用,你在家乖乖等我。”
这样也好,我也懒得出门,因此我给了萧扬我住处的备用药匙。
待萧扬走后,我身上的湿疹更加难受了起来,以往一到家我都会脱掉长袖,今天一直没脱,又出了点汗,因此比往常任何时候都痒,于是便去浴室洗了个澡。
等穿着睡衣我从浴室出来,萧扬已经坐在了沙发上了,我和萧扬一起去到了天台,给长虫的花草喷了杀虫剂。
回到屋子里,萧扬转身,拉起我的手臂,让我在沙发上坐好,我震惊的看着他。
萧扬不知在何处拿出来一支药膏:“人也一样,身体有了不适,就要赶紧医治,不能拖。”
萧扬说完拧开了药膏,开始慢慢的,细致的帮我擦起了药膏。
难怪萧扬刚刚那么急着去买杀虫剂,原来是急着给我去买湿疹的药膏。
药膏透着丝丝清凉,瞬间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帮我擦蚊虫叮咬膏的炎炎哥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然还在帮我擦药膏。
心中说不出的开心。
萧扬责怪道:“都长湿疹了,还这么开心?!”
我笑而不语,将脸放在膝盖上。
萧扬看着我,问道,“来到青城后,开心的时候多吗?”
萧扬总是能洞察我的心情,无论我伪装的再好,他都能轻易识破,当初他也是一个问我来到远新后开不开心的人,因此我在他面前完全没必要伪装。
我收敛笑容,“有,稍纵即逝吧!不过今晚非常开心。”
“那看来以后我要常来。”
“那你为什么不来?”
“不是你说,要让我参透《愚公之谷》的故事后,才能来看的吗?
“你还真听话,公司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吗?”
萧扬看着我,轻笑道:“上官玉兰去了市场部做助理;宗履成了造价部门的成本主管...公司以后招人,不能直接领导说了算,高层也必须要参加,以防出现‘帕金森定律’...”
看来,萧扬不仅参透了我说的“房谋杜断”,还跟我说起了帕金森定律。
房谋杜断,讲的是唐太宗时期,名相房玄龄多谋,杜如晦善断。两人同心济谋,传为美谈。
来到青城分公司前,我特意说了这个故事给萧扬听,是想表达,再优秀的人,也要遇到赏识他的人。
帕金森定律,是萧扬解释给我听的。
古经理喜欢任用两个水平比自己低的老员工当助手,两个平庸的助手分担了他的工作,他自己则高高在上发号施令,两个助手不会对他经理的位置和权利构成威胁。
两个助手虽然无能,但在部门里说话却极其有份量,其他的人便开始上行下效,也找比自己更无能的人使唤,以此显示自己在部门里的重要性。
“这就是帕金森定律,公司里一旦出现这种现象,不仅对员工的前途没有好处,对公司的发展也是非常有害的。”
我倚在萧扬的怀里,轻声说道,“等我考完造价师后,就去小黄山附近找份工作,好不好?”
我由于自卑一直觉得自己一旦离开了远新集团,可能再也找不到更好的单位了,因此一直舍不得离职,长期忍受着不公平的待遇和打击,但是现在我不想这样了,因为累了。
萧扬用下巴轻轻蹭着我的头顶,“好,你开心就行。”
夜深了,萧扬与我告别。
我抬起头,刚好与他的视线触碰,他抬起我的下巴,吻了我。
长久而缠绵的吻。
停下后,萧扬眼里精光一闪,“对了,刚刚擦药膏时,我都忘记问了,以我现在的身份是不是可以帮你擦后背的药膏了?”
我闻言,眉头一皱,“当年那个关心我的炎炎哥哥果真还是变了。”
萧扬闪了闪星眉剑目,“其实当年我见你被蚊子咬了满身包,也是挺开心的!”
我似嗔非嗔,抬起手要去打他,却被萧扬一把抓住,他顺势将我再次拉进怀里。
他在我耳边长长舒出一口气,“星儿,你今天真的很开心吗?”
“嗯。”
“那我以后会经常来看你的,让你的开心不再是稍众即逝,好不好?”
我点了点头,“我也会努力考证,早日回到小黄山,天天与你见面,好不好?”
“好,星儿,加油!”
临走前,萧扬又对我说道:“星儿,你总是希望快点考证,希望可以成为一个帮助别人的人,认为一个人只有能帮助了别人才更有力量,但其实做一个会拒绝的别人的人也很有力量。”
“拒绝也会很有力量?”我不解地看着萧扬。
“对,学会拒绝,学会对别人说‘不’,不用害怕得罪谁,也不用去讨好谁,做快乐且真实的自己。”
我将萧扬说的话,牢牢记在了心里,开始尝试着去拒绝别人。最后发现原来不去讨好任何人,不用在意别人的日子,好像真的更快乐。
我也不再纠结,他们为什么不愿意让我学报价?大家都是同事为什么就不能互帮互助?可如今我的想法变了,既然他们不愿意把让我学,我就自己学。
我问宗履要来一些项目,独自研究,不懂的地方晚上回到住处,再打电话向宗履请教。
一来二去也算是明白了造价是怎么回事。
人只要有前进的方向,有明确的目标,加之不懈的努力,何愁没有未来?
我相信只要自己够努力,一定可以改变现状。
我下定决定要更加努力的看书,只是萧扬不在我身边,看书时遇到不会的题目时,总免不了看一阵,难过一阵。
在文科的世界里,事物往往都是具有多面性的,很多事情看似毫无道理,但都能自圆其说,就像6和9。
6可以是9,9也可以是6,看的角度不同,答案自然也不同,但在理科的世界里,6是6,9是9,凡是与标准答案不一致的,就是错误答案。
密密麻麻的知识就像是微观世界里的粒子和波,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事物为什么会既有粒子性,又有波动性,自己仿佛成为了一只薛定谔的猫。
无解。
自此更加佩服萧扬这个学霸。
萧扬工作有多繁忙我是知道的,我在远新工作时,一个投标员都每天忙的团团转,更何况他身兼数职,不过虽然我与萧扬不能日日相见,但只要一有空就发信息,通电话,也是开心无比。
可能有了爱情的滋润,我的心情也从刚来分公司时的失落变成了美好。
有时看书,看着看着还会莫名其妙的笑了,只因想到了萧扬,原来他真的在我稍众即逝的快乐里。
书桌上的台灯闪了一下,我又想起了除夕夜,萧扬换灯泡的场景......
我在窗玻璃上呵了一口气,写下萧扬的名字,脑子里全是萧亚轩的《突然想起你》
都是因为那灯泡突然闪了一下
于是想起你怕你还没休息
都是因为这场雨忽然间下的那么大
怕来不及 跟你走在一起
一个人的夜 我的心应该放在哪里
拥抱过后我的双手应该放在哪里
我始终学不会控制我的呼吸
在玻璃窗上呵出你美丽的名字
寂寞来袭旧雨衣到底放在哪里
想念着你我的念头应该想到哪里
有什么方法让两个人不分离
... ...
经过大半年的学习,我的学习总算是渐入佳境了,可我依然不敢掉以轻心。
考试一周前,噩梦连连。
我打电话告诉萧扬我做的奇奇怪怪的梦,担心自己会考不过。
萧扬听后,安慰道:“梦都是反的。”
但愿如此吧!
十二月底,造价师出成绩了。
我怀着紧张的心情,查看了成绩,一门没过。
原来梦境也会反应现实。
我的心情一下低落到了谷底,自己努力了半年,居然一门没过,比几年前考研失败还更加难受,觉得自己的人生简直一无是处。
宗履给我发来一张图片,我点开一看,是我正在照看小鸡的照片,宗履问我,“南星,你考试过了吗?听说有人告诉总部,你在分公司没有好好工作,而是每天在照看小鸡。好像要将你打入车间...”
我苦笑一声。
这薛会计果真忘恩负义,我不过是拒绝了一次她安排的工作,便忘了我之前是如何帮助她的,如今还去总部告状。
可公司为什么不问问,分公司为何会出现小鸡?
豺狼当道,安问狐狸?
豺狼处处伤人,消灭豺狼是当务之急,何必处罚一些原本就吃不到葡萄的狐狸?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我走进一家小酒馆,点了十几瓶酒,想要把自己灌醉,没成想遇到了林宋。
“南星,你别喝了,你酒量不好。”
“林宋,你不要劝我,我心里难受。”
我又想起自己曾利林宋试图忘记萧扬的事,他还因为我去内蒙出差了一个月。
我歉意道:“林宋...这次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要离开远新了,在离开公司前我想对你说声对不起...”
林宋不发一语,只是陪着我一瓶接一瓶的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