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之上》陆慕Mu

4、第四章 已

　　已是年关，朝中的事务已不再繁琐，这半休半工地过了几日，也便到了年终休沐。

　　清晨，寒风透着窗户缝嗡嗡作响，梓辰睡意顿无，闭着眼理理思绪，待脑袋清明了几分，方才睁开眼。

　　一眼便看见搭在自己胸前的胳膊，侧侧头，便是搭在自己肩上的脑袋，梓辰有些哑然，从那天自己同皇上提了归政的事后，皇上便日日赖在自己宫中，美其名曰受了委屈。

　　梓辰轻轻移开韩云天的胳膊，下了床，将留缝的窗户关紧，自己更了衣，在宫中十年，梓辰本就不喜假手他人，何况更衣如此私人之事。

　　出了卧室，宫女们听见里屋响声，早已备了热水，伺候梳洗，

　　洗漱完了，见皇上还未有转醒的意思，想着等皇上一起用早膳，便准备在庭院转转。

　　推开门，一阵寒风袭来，梓辰不由地打了个哆嗦，瑾兰姑姑见了，忙拿了披风披上。

　　瑾兰打梓辰入宫后便当了这长虹殿的掌事姑姑，一晃过了十年，宫中新老跟替，只有她还留着了，所以凡事也比别人仔细些。

　　梓辰微笑算是道谢，便步入了庭院之中，冬季的庭院透着肃杀之气，了无生机，树木早就枯了枝干，花草也匿了踪影。

　　此情此景，倒像极了十年前初入宫门的那一天，亦是一个冬天，亦是肃杀之境，只是人的心境已大相径庭了。

　　突然，掌心传来一阵温热，后背似有人贴靠上来，接着，肩上便多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不用想，也知是谁。

　　那人慵懒的声音传来：“一大早梓辰在想什么？”

　　温热的气息卷上耳朵，梓辰反握住他的手：“在想，今日到民间该怎么玩。”

　　韩云天刚刚睡醒，听梓辰这么一说，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这十年，因为先帝去的匆忙，朝中动荡，韩云天年岁又太小，虎视眈眈之人又太多，因此梓辰还未带韩云天出过宫门。

　　“你不是一直想出宫走走吗？”梓辰微笑。

　　韩云天自是兴奋起来，一下跳到梓辰面前：“今天就去吗？”

　　“年终休沐已经到了，今日不去，待新年到了，只怕宫中又要忙起来了，还是今日去吧……”

　　还未说完，眼前之人已经消失：“我去换衣服。”

　　第一次与梓辰独自出游，他当然兴奋。

　　梓辰却只道他第一次出宫，难免兴奋。

　　待梓辰转过身，身边已拱手站着一人：“今日我与皇上微服出巡，年近岁末，街道上定人来人往，难免有不轨之徒，你们且在暗处，密切注意，万不可让歹人有了可乘之机。”

　　那黑衣男子躬身行礼：“属下明白。”

　　梓辰挥挥手，只一眨眼，那人便消失了。

　　皇上上君一同微服出巡，只怕刚出宫门，便会有人泄了风声，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还是小心为上。

　　进了屋，那人却没心没肺地吃着早膳，梓辰叹气，总想告诉他世道险恶，有多少人觊觎皇位而欲杀之，可每每都狠不下心，只想着让他不受一丝沾染。

　　也到底是自己的优柔寡断，才使得他如此。

　　自己到底不是一个合格的指路人。

　　云那人只微笑看他，指指身边的座位示意他坐下，却不知梓辰心中百转千回。

　　冬日的阳光斜射进来，却没有丝毫温暖：“倒是个好天气。”云天望了望衬着阳光漂浮的小灰尘。

　　“嗯。”梓辰无心应答，心中惴惴难安，总觉着此次微服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

　　但有些事，是躲也躲不掉的，他与云天早晚得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