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风月》解烟青

57、梦中婚礼

　　“你明明知道……”话了一半她就没再说了，伸手摸摸他的脸，脸皮也不算厚，怎么能这么明知故问？

　　黎枫被她摸的笑出了声，抓住手亲了一下：“今天除了去选戒指，还要回家一趟，婚礼的事还有很多要和爸妈商量。”

　　“好，我这就去准备出门。”

　　她要起来他还是不放手，无奈笑道：“你抱着我我怎么去换衣服刷牙啊？”

　　“那我就抱着你去刷牙换衣服。”

　　“你别闹了，放我下来。”

　　他不是说说而已，已经抱着她走向洗漱间，笑笑闹闹又是一个早上。

　　今天约好了，还要去珠宝店选婚戒，选完戒指去了黎枫家，婚礼前的每一天都被安排得满满的。

　　每次看到黎枫的父母，沈依都忍不住想起自己的爸妈，回程时忽然对他说：“明天你陪我去祭拜我爸妈吧。要结婚了，都还没告诉他们。”

　　黎枫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是应该去一趟。”

　　回到家沈依就去准备祭拜的东西，第二天两人一起去了墓园。

　　沈依的父母是葬在一起的，沈依一直都很羡慕他们的感情，回想过去，父母的爱情真的是一种“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状态。她一度以为世上大多数人都这样，自己也会一样。

　　发生那么多变故后，再来面对父母，沈依更多的是自责和内疚。她认真擦拭墓碑，在心里说了无数遍道歉的话。黎枫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没有说什么，默默陪着她一起为她爸妈清理。有黎枫陪着，她心里才多了一些安慰。

　　她挽着他站在墓前，郑重告诉父母：“爸妈，我要结婚了。你们的女婿是我身边的这个人，他叫黎枫。你们不用再为我操心了，我以后会好好的，会照顾好自己的。”

　　沈依虽是笑着，但眼睛湿润着。黎枫轻轻拍拍她的手，两人一起向父母鞠了一躬。

　　到了周末，黎枫又有事，沈依只能一个人和负责人敲定婚礼的事。

　　婚庆公司的负责人看到迎出来沈依眼前一亮，连忙上去打招呼：“您就是新娘子沈依吧？黎总都交代好了，这次婚礼由我们团队策划，从婚纱照拍摄及婚礼策划都由我们团队负责。”

　　沈依很期待，忙问：“他说确定好了婚礼形式，是什么样的？”

　　“您先坐下，我马上打开给您看。”

　　负责人让人拿来电脑，操作几下画面停在了一场汉服婚礼上。沈依很是惊讶，他居然喜欢这样的风格？正好她也挺喜欢，就没提什么意见，和负责人聊起了拍婚纱照的其他事。

　　婚庆公司的人已经在客厅摆好了一排排架子，挂上了各式各样的新娘新郎的婚服礼服，整个家都要被装满了。负责人拿了一个精装本给她，又继续说：“这里有我们全部婚纱礼服款式，那边是样品。裁缝师今天也来了，给您量尺寸，黎总那边我们确定好了尺寸。黎总交代过了，款式由您决定。”

　　款式那么多，沈依也试了几套，选了半天才选好。还发给不知道在哪里应酬的新郎，他偶尔才回一句——我相信你的审美。

　　沈依抱怨了一句：“你真的一点不上心。”

　　婚庆公司的摄影师，看到沈家如获至宝，询问沈依意见：“我们有一套是民国风格的，也找了几个取景地，但都不如这里，可以在这里拍吗？”

　　这是自己家，把这里记录在婚纱照里留些纪念也好，沈依欣然同意。她还带着他们楼上楼下逛了一圈，确定几处机位。

　　拍婚纱照那天，黎枫来得比婚庆公司的人晚。新娘化妆更花时间，在等他的时间，沈依已经在二楼阳台那化妆，上午的阳光温和，金灿灿地落在她身上。

　　在她快化完妆时黎枫才来，她假装生气：“你迟到了，黎总。”

　　黎枫闻声抬头，便看见沈依双手搭在栏杆上，向外探身笑着骂他。她化好了妆，但是头发没弄，仍旧用簪子随意盘起，天气有些凉，她身上披着复古的蓝色针织披肩。

　　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他仍旧会被她惊艳，他没有说话没有辩解，忽然拿出手机，镜头仰向她。她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连忙转身后退，不想让他得逞。

　　黎枫抓拍到了几张，有一张是她转身的瞬间，画面有些虚，但是仍能看出她上扬的嘴角和弯弯的眼睛。他看着照片笑了，步伐轻快地上了楼。

　　上来时沈依已经端坐在化妆镜前弄头发，也顺便安排他：“你也赶紧化妆，就等你了。”

　　他倒是不急，站在一旁看她化妆：“看过我选的婚礼视频了？”

　　“看了，我很好奇你为什么选这样的婚礼形式？”

　　“很适合你。”

　　沈依微微仰头看了她一眼，疑惑原来自己在他眼里更像是古代人吗？

　　化妆师也表示赞同：“新娘这份与生俱来的古典气质，确实很适合汉服婚礼。和这民国的打扮也很契合，真漂亮。”

　　沈依都被夸得有些别扭了，只得推推黎枫：“你别在这站着了，快去准备。”

　　男士化妆比较简单，稍微上妆打理一下发型就差不多了。结果还是他等她，他已经换好衣服了，她的发型才刚做好。

　　沈依走过来上下打量起他来：“你穿这长衫还挺文气的，戴个眼镜看看，有眼镜吗？”

　　她一问起，工作人员立刻从道具箱里拿了几副眼镜过来。她选了一阵，挑了一副给他戴上。稍稍后退一看，满意一笑：“好看。”

　　帮他装扮好她就去换衣服了，黎枫朝镜子看去，自己也欣赏一阵。自己这样的打扮，也是第一次。

　　几组结婚照拍得都很顺利，但是他们自己选的汉服婚礼倒是给自己找事了，这要比别形式的婚礼学习更多的礼仪。这对沈依不是难事，她对这些比较了解，不用怎么学习。这段时间她还当起了黎枫的礼仪老师，纠正他各种动作。

　　忙忙碌碌，一晃就到婚礼这天了。

　　沈依的父母都没有什么兄弟姐妹，她也没几个朋友。这天沈家里布置得喜庆，却也没几个人，杨以绘在这边陪她，她是伴娘。她也给厉玫一家发去了请帖，今天他们一家人也来了。

　　举办婚礼的那套婚服太隆重，不适合接亲，她现在穿的是西式的婚纱。她穿着婚纱坐在床上，几位重要的客人都在房里陪她，和她聊天。

　　这一天是桂姨的情绪最重，总是没说几句话就要哭，也惹得沈依要掉眼泪，还安慰她：“桂姨，我结婚还住在这里，又不是去什么远的地方不回来了。”

　　桂姨不住点头，哽咽着说：“我是替你高兴，你有了个好的依靠，老爷夫人一定也很高兴。”

　　提到父母沈依的眼泪没忍住，眼泪不禁落下，杨以绘忙拿过纸巾轻轻帮她擦拭：“别哭别哭，都开心点，化妆师来补补妆，我们等一下一起拍个照。”

　　厉玫也在旁安慰：“沈依，今天是好日子，要多笑笑。”

　　几人一起拍了合影，杨以绘又坐在新娘身边，和她自拍好几张。没多久，黎枫带着接亲队伍来了，这沈家一下子热闹起来，里里外外都是笑声说话声。

　　她们没有设置什么关卡，新郎轻轻松松就到了新娘面前，房间瞬间挤满了人。沈依于黎枫的朋友是陌生的，对她更加好奇，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她身上。黎枫蹲在她面前，将捧花交给她。他们为对方戴上新娘新郎的胸花，亲吻彼此，房里的人都欢呼起来，祝福这对新人。

　　没有拜别父母的仪式，黎枫抱着沈依下楼，偶尔他会给她一个眼神，总是笑着。下楼梯时她在他怀里随着他的动作上下晃啊晃，让她有些恍惚。周围人还是热热闹闹，但她眼里心里只剩下他，环上他脖子上的双手不觉又紧了几分。

　　正式的仪式是在晚上，仪式开始之时沈依身着明制婚服，手执喜扇遮面，站在喜帘之内。已经彩排过几次，仍然紧张。和彩排时候不同，台下坐满了宾客。

　　没有多久，婚礼主持人声音响起：“吉时将至，司礼者各司其礼，执事者各执其事，击鼓——”

　　现场的乐队随主持人的声音吹奏喜乐，立刻把现场带入喜结连理的氛围，宾客的私语渐停。

　　“癸卯年丁巳月己柳日，黎氏之子黎枫，沈氏之女沈依，依古礼共庆婚典。黎氏沈氏两家今结连理，众宾同庆奉天之作承地之合。中国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装之美谓之华。今日一对新人将承先贤之礼制，着我汉家衣裳，拜我宗族亲长，行我炎黄仪礼……”

　　“开喜帘——”

　　红色的喜帘随着主持人的声音缓缓升起，新娘出现在台上，宾客的私语变成了惊叹。黎枫一样身穿明制婚服，缓缓向她走来，牵着她的手走向主台。这一刻沈依紧紧握着喜扇，紧张到了极点，心跳如雷。后来的记忆开始变得不真实，怎么完成仪式，怎么敬酒宾客，都变得恍恍惚惚。

　　这一天，如梦似幻。

　　就算黎枫拦着，沈依多少也喝了一些酒。就一个杯底的量就让她晕头转向，站不稳了。今天抱着她下楼，现在又抱着她上楼。

　　一场婚礼下来两人都累得不轻，回到房里都瘫坐在沙发上不想动。沈依穿了一天高跟鞋，更是累得话都不想说，只两手抱着他，伏在他身上傻笑。他们现在仍穿着敬酒的衣服，她是旗袍，他是复古西装，外套脱在一旁，现在身上是一件白色衬衫和马甲。

　　黎枫看她眼神迷离，笑道：“还认得我是谁吗？”

　　沈依摇头撒娇：“我又没醉，你是我的新郎，姓黎名枫。”

　　沈依低头笑了笑，手已经不安分去解他的衬衫纽扣：“今天的婚礼真的很特别，我很喜欢。第一次结婚，你喜欢吗？”

　　她有意无意的动作已经让他心思不定，搂在她腰间的手不觉往上探。一双玉手已摸索到衬衫之下，她笑着去吻他。她的旗袍也已被他解开，他抱起她一路亲吻，走向温柔之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