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风月》解烟青

44、意外收获

　　黎枫刚要走，沈依突然注意到他手臂上的疤，把他扯回沙发托着他的手臂又仔细去看。那疤痕从肩头一直延伸到手肘，那么的明显。

　　远去的回忆突然袭来，她问：“这是我划伤你的……”

　　黎枫也看了眼手臂，并不在意：“伤口不深，早就好了。”

　　“你不怪我吗？”

　　“你又不是故意的。”

　　就是在这里，在这张沙发上，她给他包扎。那一天她要寻死，到头来伤的却是他，他一点都没有怪她。他越是无所谓，她越自责，想着这些事眼窝子又浅。

　　“如果当时你不管我，我可能真的死了，我并不想寻死，只是那时我觉得太难受了。黎枫，真的很谢谢你。”

　　沈依说着话，眼泪不受控制地掉在那伤疤上。她轻轻擦去那泪珠，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手臂，好似在他心上挠了一下。

　　他想离开，以防一发不可收拾：“沈依……”

　　她抬起头，眼中盈盈带泪，更是让他心猿意马。她读懂了他眼中的情绪，转而环着他的脖子，缓缓靠近，主动吻他。不再像之前的任何一次蜻蜓点水，或是抗拒，或是麻木，此时的动作里有了欲望。

　　黎枫特意停下，挑起她散乱的长发挽至耳后，细细看她。她目光不闪不躲，纤细的手指绕在他耳侧。他试探性地贴近，没有感觉到防备才越吻越深，灼热气息越发分不清彼此。低沉的声音轻打在她耳畔，是提醒，又像诱惑。她早已意识混沌，本能地跟随，沉在纯粹的欢愉里。

　　后来的记忆已经模糊，她不记得是何时结束，何时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只记得犹在云端，神魂颠倒。

　　沈依醒来时床上只有她一人，因为对这房间不熟悉，摸索了好一阵才打开床头的灯。本来想找手机看几点了，这才记起来手机应该在外面。她放弃似的趴在那里，望着那盏灯发呆。躺了一阵总算恢复了点力气，有精神仔细观察黎枫的房间了。房间很大却装饰简单，整体有些空，色调和他的感情一样冷。

　　她忽然用被子蒙住笑了起来，感情冷淡，但又那么热烈，让她几乎招架不住。这感觉，她并不排斥，初次的亲密反而意外的和谐。

　　她探出头看了一圈，才注意到另一边的床头柜上有个熟悉的木盒，却想不起来是什么。她挪到那边，拿起观察了一阵如大梦初醒，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

　　这是她为他精心挑选的礼物，打开盒子一看果然是那枚古币。

　　她记得很清楚，为了送礼她还做了许多攻略。不擅长与人来往的她，第一次拜托所有自己能联系上的人帮忙，打探了好久才摸清他的喜好。了解他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挑礼物也花了不少时间。最后这枚古币还是她找到父亲认识的收藏玩家，花了大价钱才买到的。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把它放在这里。

　　那时送的东西有什么意义呢，现在想来只觉得可笑。那么用心经营的一段感情，到头来让自己鲜血淋漓痛彻心扉。还不如就像现在，不用事事上心，只需要贪欢享受。

　　她倚在床头看着古币，黎枫突然进来，看到她这副样子脸色顿时不好看。他自然知道这枚古币的来由，他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它代表的意义。

　　沈依注意到他的表情，想是他误会了，便将古币从盒子里拿出来，问他：“你喜欢这枚古币吗？”

　　黎枫站在床边沉默不语。

　　沈依笑起来，拉起他的手：“今天我重新把它送给你，不为别的，只为我想给男朋友送一份礼物的心情。”

　　他还是不说话，只看着她。

　　她忽然叹了口气，作势要把古币收回盒子里：“唉，你不喜欢就算了，那我拿走了。”

　　她刚要下床就被他抓了回来，搂在怀里，抓着她的手一起握着礼物。

　　他微微一笑，终于回答：“我很喜欢。”

　　两人依偎靠在床头，她开起玩笑：“你不知道当时为了给你送礼物拜托了多少人，那时还想你这人真麻烦，过得太挑剔了。怎么样，这礼物有送到你心里吗？”

　　黎枫依旧将那古币收好，放回木盒里，故意摇头：“差点意思。”

　　“差哪点意思？”

　　沈依挪了挪转了个方向与他相对，却见他笑着，看不出半点不满意的样子。根本就是口是心非，他明明喜欢，自己的攻略不是白做的。

　　他温柔地抚摸她白皙的脸颊，目光灼灼：“时间还早，还要继续睡吗？”

　　“几点了？”

　　“还不到八点。”

　　“居然还那么早。”

　　这时间是比她估计的要早些，一直睡到自然醒以为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了：“你怎么起来那么早？”

　　“刚才有些急事要处理。”

　　“今天要去公司？”

　　“不用，已经处理好了。今天周末想不想出去玩？后面打官司会有很多事，忙起来就没时间了。最近正好比较有空。”

　　她莞尔一笑：“约会吗？去哪玩？”

　　“不急，再想想。”

　　还说着话他就吻了下来，比先前更加热切，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很快两人又贴在了一起，密不可分。

　　“黎枫……”

　　艰难寻得喘息空隙，她的声音刚起又没入如雨点般密集的亲密中，这个清晨，她再也不能好好休息。

　　沈依起来时已是下午，难得一见黎枫竟在餐桌那摆弄吃的。她只是不敢相信愣了一下，也不出声默默走去洗漱。她现在真的懒得动，刷着牙，看着镜中的自己脸又热了。

　　人变得真快，就这么发生了。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接受了和以前全然不同的思想。对于这样的事出乎她的意料，不仅没有抗拒，还更加理解了黎枫。无情无爱的关系里，也能相处得舒服开心，还更加自在。

　　黎少爷自然不会亲自下厨，这一桌的美食不用想也知道是外卖。从点外卖这件事也能看出黎枫的挑剔精致的性格。这些菜色不仅卖相好，包装也是精致到更高的档次。而且包装的盒子盖子都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边，她觉得他肯定是处女座。

　　想到这个她突然问：“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黎枫看向她，饶有兴味：“想给我过生日吗？”

　　“不是，我觉得你像处女座的人，想知道是不是。”

　　“不是。”

　　“哦……”

　　两人没再多说下去，开始吃饭。她咬了一口那虾饺，默默点头继续吃，味道也好，不知不觉吃了许多。

　　黎枫已经吃饱，轻轻放下筷子，摆好，看向认真吃饭的她突然又问：“想好了吗？想去哪玩？”

　　“不想出去了，我要休息。”

　　“真的不去？难得休息。”

　　她看看他，很不满意默默吐槽：“我不太想动……”

　　话到嘴边她又生生咽下去，可他早已领会忍不住笑了：“好，多吃点，补充体力。”

　　她被他笑得脸红了，一些不该在此时想起的画面，又在脑海里盘旋，赶都赶不走。而且从客厅的沙发，到通往他卧室的路，处处都留着昨晚的印记。只要抬头看到那些摆设，那画面又开始重现，她感觉自己真的淡定不了了。

　　再怎么样还是会觉得难为情，论比脸皮厚的程度她自认是远远不及他的。他仍坦然自若盯着她看，而她只低头吃东西掩饰情绪。好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说话的声音，各自都在胡思乱想。

　　“你平时不上班都会去做什么？”

　　沈依首先沉不住，仍低着头认真吃东西，随便找了个话题试图扭转此时的气氛。

　　“和朋友打球，或者去俱乐部。”

　　她终于吃饱，向他扫了一眼：“去俱乐部玩什么？”

　　“什么都有，想去看看？”

　　“可以啊。”

　　黎枫本不想去，突然也来了兴趣：“你先休息，傍晚再去。”

　　沈依没去休息，下午又钻进书房看书。黎枫交给她的任务她已经看完，不说能完全明白，但也对这些事有了个大概的了解，不至于和之前一样对这些事情都缺少基本的概念。黎枫这里还有许多实用的书籍，也有许多名家小说和传奇经典。只不过和她以前看的不同，她以前看的书总是逃不开所谓的浪漫、感人、悲伤、遗憾、唏嘘这样的感情之事。

　　傍晚时分，层云渐染，让这个黄昏美不胜收。连这天气都在欢迎他们出门，一路都伴着彩云。上桥过江时视野变得开阔，可以看到落日，江面铺上了一层美丽的颜色，微风徐徐而过，水光粼粼而动。

　　“桥上好多人，都在看夕阳。难得碰到这样的好天气，可惜这里不能停车。”

　　“想看夕阳以后有的是机会。”

　　“是可以看，但是没有期待的时候会有更多惊喜，就像今天是意外收获。”

　　许久没见过这样的景色，沈依也忍不住拍几张。桥上的人很多，都驻足停留欣赏这般美景。她眼里映着落日余晖，那么美。

　　“黎枫，我想去学车。”

　　这句话给了他惊喜：“好，我让广明去找个好的驾校。”

　　“我可以自己去。”

　　“行，都行。”

　　“还有，我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所以我不想当你的助理了，我的时间好像不够用了。”

　　黎枫欣慰：“我就在等你这句话，我说过了，当我的助理不会是你的终身职业。想好了要做什么？”

　　“我会继续画画，还想重新开始经营画廊，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官司结果会怎么样，但就算拿不回我爸的画廊，我也可以另外开一间。”沈依侧身向他，“所以黎总，我以后会有很多问题要打扰你，毕竟你是优秀的经营管理者，我要向你学习。”

　　黎枫微笑回应：“任你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