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陷》达斯里

5、5

　　春节翁晓是陪父母过的，除夕夜的零点于斯威发来了新年祝福，三秒钟的语音，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成功扰乱了翁晓的心。

　　他真的很会乘胜追击。

　　自那个吻后，翁晓每逃避一次他就往前进一步，吓得翁晓放假连夜回老家。

　　可她慢慢意识到，她会开始去看手机有没有于斯威的消息，路过花店会想要带走一束荔枝玫瑰，会想起他腰腹上精细的线条和聒噪的缠问……

　　那三秒钟的语音，她脑子里全是于斯威。

　　她好像沦陷了，像个18岁的小女生一声对着一句“新年快乐”抿嘴笑着。

　　而在苏城的于斯威一直在等手机响，十分钟过去了，翁晓没有回消息。

　　她睡了？

　　我吓到她了？

　　不应该啊……

　　突然手机响了，是祁连转发的群祝福，他无语地把手机扔到一边，长长叹出一口气。

　　这个女人真的好难追。

　　祁连曾问他为什么非得是翁晓？

　　他在追求翁晓的这些年里好像从一开始的兴趣来了渐渐变成了不可自拔。

　　遇见她那年不过十八岁，少年轻狂渐渐变成经年执着。

　　其实他总是会想起翁晓在唐启明面前乖巧的模样，那是第一次见她时就已经在心里萌生过的占有欲。而如今翁晓的退避，骄纵的性格让他一次又一次地嫉妒唐启明曾与她相爱一场。

　　他如果早出生几年，故事不会是这个走向。

　　草稿纸上模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碳素笔轻轻滑过，于斯威停住，轻声道：“I surrender to you。”

　　他不想耗了。

　　大年初三上午十点，翁晓下楼扔垃圾时看到了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于斯威。

　　他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路边，鼻尖被冻得通红，在寒风中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就那样看着她，微微笑着：“早上好。”

　　好似做梦一般，清冽的香水味伴着寒风吹醒了她的神志，对上那双沉静如海的眼睛时，翁晓心里滑过一阵阵电流。

　　完了，她想。

　　“我想了很久，有个问题一直不明白。”他自然的替她拢好围巾，声音清淡没了往日的活跃，“我必须要在你这里知道答案。”

　　翁晓垂下眼眸，心里大概猜到了。

　　“你到底为什么不能喜欢我一下？”

　　看，于斯威式的直球告白就是这么让人猝不及防。

　　翁晓默了默，觉得直接点说也好，“我们不合适。”

　　她想好几天了，年龄不合适，她大他四岁；性格也不合适，他太粘人了……

　　“我觉得很合适。”

　　翁晓抿了抿唇，极力措辞，“我比你大四岁，年龄上不合适。”

　　“女大四福寿至，这是我的福气。”

　　“……”翁晓说不过他，“你太黏人了。”

　　“我只是黏你。”

　　“……我不喜欢年纪比我小的。”

　　重磅出击，于斯威奋起反抗：“你撒谎。”

　　“……”

　　他每次说这句话都格外笃定。

　　“我们一起吃过那么多饭，你收过我的花，通宵看我的设计稿，照顾喝醉的我，我们还接过吻，你……没推开我……还有很多很琐碎但你以前并不喜欢的事，你都耐着性子陪我做了，至少证明你并不讨厌我。”他顿了顿，“不讨厌，不就是喜欢么。”

　　翁晓好像被他这逻辑绕着了，半天没想出一句话。

　　于斯威又说：“难道不是你终于发现这一点了，所以才会躲着我么？”

　　一句话踩在了她心坎坎上，翁晓发现自己真的说不过他。

　　“于斯威，你知道我上一段恋爱遇人不淑，我没有那么多热情去回应你。”翁晓决定坦白：“我承认有些时候我没有办法拒绝你，但是我真的赌不起了。”

　　她不想自己到最后成了权衡利弊被抛弃的选项。

　　“我不是唐启明，我跟他不一样。”于斯威眼睛一亮，立刻去拉她的手却被她躲开，但下一秒他就攥住她的手，一字一句说：“我不会让你输。”

　　并不算大的声音，掠过她的耳边却如风暴过境，将她的世界整个卷了个狼狈。

　　杀伤力不容小觑。

　　于斯威见她脸色动容，软了口气，显得很卑微：“我能感觉到，你是喜欢我。”

　　好像在她面前永远将自己摆在了最低的位置，他是自愿弯下腰来的。

　　终于——

　　“于斯威。”

　　翁晓直视他的眼，寒冬腊月的天她挨近着他，竟觉得春天要来了。

　　“你怎么这么自信？”

　　“我这么好，你没理由不喜欢我的。”

　　金钱堆出来的涵养，才华捧出来的自信。

　　他势在必得却又给足了时间让翁晓去看清他的真心。

　　于是那一秒，就是那一秒的时间里，翁晓沦陷了。

　　她顺手拉过于斯威的衣领，让他低下头来，轻轻吻在他唇上。

　　如她所说，有些时候她真的没办法拒绝于斯威，尤其是在这种满眼都是她的时候。

　　于斯威眼睛渐渐弯了起来，嘴边的笑容越来越大，翁晓竟羞得低下头，恼羞成怒：“别笑了！”

　　能不笑吗？

　　大获全胜哎，胜利的号角应该再响亮点。

　　“晓晓。”

　　“嗯。”翁晓仰着头，将他眼里黏着的那层忍耐看得一清二楚。

　　“做我女朋友吧。”

　　翁晓心里的那扇门被于斯威撞了个窟窿，他简单粗暴地撬了门，要带她走，或跟她走。

　　他好像真的很爱她。

　　“好，我就再赌一把。”

　　于斯威回英国之前在翁晓家吃饭，翁晓问他什么时候回学校，于斯威说明天下午，“你来送我吗？”

　　翁晓不敢打包票，“有空就来。”

　　于斯威扶额，“你每次拒绝我的理由就不能换换？”

　　翁晓没忍住笑：“你好像个怨妇。”

　　“是怨夫。”于斯威收碗，笑说：“我要是早生两年，谅你也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回身要吻她，被躲过了，“有东西给你。”

　　她从毛衣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于斯威打开，眼睛一亮，是一块罗西尼手表。

　　于斯威挑眉，她轻声说：“配你。”

　　罗西尼的广告语——时间因你而在。

　　这是于斯威收到她送的第一份礼物，很贵重，心里那点盘算也没落下。

　　“那我今晚可以留下吗？”

　　翁晓：“……”

　　她转身去开门，“不行。”

　　他真的好黏人！

　　于斯威慢吞吞走过来，一脸不情愿，站在门边看她，然后用力一拉，门锁了。

　　翁晓：“？”这么明目张胆？

　　他双手撑在她两边，想要讨价还价，“我跟我哥吵了一架，暂时不想见到他。如果你收留我一晚，你会收获一个又乖又帅的田螺保姆，不考虑一下？”

　　气息交汇，翁晓撇着脑袋不看他，这么烂的借口，亏他能想出来。

　　翁晓暗暗做了个深呼吸，抬头直视他，“不可以。”

　　他侧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好姐姐，就收留我一晚吧。”

　　这声好姐姐差点没把翁晓送走，她素来知道于斯威是个会卖乖的人，她以为自己可以抵抗住，可一次两次的事实证明，她不行。

　　“睡沙发。”

　　于斯威：“……”

　　好吧，总比赶出去要好。

　　他乖乖应着，翁晓给他找来被子塞给他，“下不为例。”

　　然而后半夜，翁晓迷糊间感觉到床边塌陷，挣扎着起身开灯就看到于斯威蒙着被子可怜巴巴地看她，“晓晓，外面好冷。”

　　翁晓脾气不算好：“冷不会开空调吗？”

　　“空调坏了。”

　　“……”

　　于斯威把自己裹成粽子，双手放在嘴边哈气，“你房间暖和。”

　　“……你……”

　　话还未说完，于斯威就握着她的手，让她一激灵，冰凉的感觉让她的骂不出口了。

　　“行了，睡觉。”

　　于斯威顺从躺下，“晚安。”

　　翁晓把空调温度调高，有点怕他在倒春寒的季节生病。

　　于斯威乖乖闭眼，把自己裹成一团，翁晓就这么看了他一会儿，确认他睡安稳了才关灯，结果下一秒，她的后背就有人贴过来了，于斯威委屈巴巴地念了声：“冷。”

　　翁晓叹了口气，回身抱着他，说不心动是假的。

　　那一夜，于斯威愣是给自己捂出一身热汗，感受着翁晓的呼吸与体温，他有些心情荡漾却很知足，对得起他在冷水里泡了十多分钟的手。

　　虽然手段不光彩，但有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