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你来自百年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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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只能挥过一片虚空。
“这又是哪位？”刚才还扬言要揍拉克汉姆的男巫从潜在受害人的画像前跳下来，双手插兜晃到我面前，头一歪，打量起菲戈教授的脸。
“我的老师。”我收回手，银色的记忆介质从指缝流走，“带我走进魔法世界的人。”
西里斯眨眨眼，鼻腔里哼出一个含糊的、疑惑的音节，视线在我和菲戈之间游弋，最后什么也没问，保持着一种稀缺的体贴，抱起手臂退到旁边，和我一同望向那段自顾自流淌的时光。
既定的记忆不随我们的对话而改变，继续向前行进。
画框里的拉克汉姆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教给你的探测咒范围很广……如果连一丝回应都没有，恐怕只能说明奥莉尼斯已不在那片遗迹了。”
于是菲戈教授更加焦灼。
“她不在遗迹还能在哪儿？我不明白，如果她已经出来了，为什么不回霍格沃茨？”
三位守护者交换眼神。
“巴卡尔，”拉克汉姆最终开口，“这件事或许由你来解释更合适。”
最后一幅静止的室内画也活了过来。一位裹着深色头巾的男巫走进画面，他的长袍边缘绣着深色符文，在记忆的银光里微微发亮。
“我是森·巴卡尔，守护者之一，”男巫说，“那位学生所踏入的，并非普通古代魔法遗迹。那其实是由我负责的第四处试炼……也是最后一场试炼。”
“她不该去那里的，菲戈教授，”拉克汉姆补充，“至少，她应该在尼欧弗·菲兹杰拉德校长的引导下，先完成第三项试炼，继承相应的力量与知识之后，再前往第四处。”
菲戈教授倒抽一口冷气。
“梅林在上……难道第四处试炼很凶险吗？”
“不，相比之前的，并不算特别困难。”森·巴卡尔说这话时表情有些微妙，“我们或许会对继承者的资格有所考量，但绝不会设置严重危及生命的考验。她随时可以退出。”
“那为什么——”
森·巴卡尔沉默了片刻。
“……她没有按照正确的方式开门。”
“What？”
“What？！”
我和菲戈教授异口同声。
“我们期望继承这份力量的人有足够的心胸、智慧和力量，所以我们对于各自试炼所考验的内容有所差别，波西瓦尔考验咒语能力，查尔斯侧重观察力和智慧，尼欧弗——那位学生本该面对的第三位守护者——则聚焦心性，审视耐心、细致、韧性，以及克服恐惧的勇气。而我的试炼……”
他顿了顿，浅浅吸了一口气。
“……或许她的神奇动物学还需要继续精进。”
“什么？”我再次大叫，“我的神奇动物学很好！非常好！他怎么敢——How dare you！”
没人——没人能质疑我的学科水平！
我每天旷课逃学，夜不归宿，披星戴月，跋山涉水，从上霍格米村飞到班伯格，从妖精据点杀到火灰蛇营地，挤水蛭汁拔巨怪舌头，摸绝音鸟羽毛薅巨蟾分泌液，匆匆忙忙，连滚带爬，为的是什么！？
为了学习高深知识、精进魔法力量！
连迪科都说我的天赋和学识令人惊叹，闻所未闻！这画像怎么敢口出狂言，说我水平不够？
如果他在我面前，我定让他尝尝毒囊豹的咸淡！
“这位先生，在我看来，奥莉的神奇动物学已经相当出色了，”看吧！连菲戈教授都为我辩护！他甚至皱起眉，流露出明显的不赞同——“她熟练掌握了多种生物的养育技巧，还能够安抚一头龙……我不明白，试炼怎么会和神奇动物有关系？又怎么会让她失踪？”
“巴卡尔，”拉克汉姆温和地提醒，“或许你可以说得更直白些。形势不同以往，妖精时刻觊觎着这份力量，我们需要交换信息，联手对外。”
“好吧……那我直说了。”
森·巴卡尔的眉头锁得更紧。他仰起头，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情绪混杂，似乎有苦恼、无奈、忧虑，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敬佩？
“那扇门有特定的开启方式，她需要找到并驯服一只紫角兽，将它引至正确的位置，但是……”
“但是？”
“她把门轰开了。”
森·巴卡尔一字一顿，艰难地说，好像每个字都在烫他的舌头。
“……用咒语，直接把门炸开了。”
？
我掏掏耳朵。
这油漆人在说什么？
那门——那整扇门在原型立现咒下都亮起了蓝光，按照常理，对付这种门要先打几下试探，我不用轰的，难道用烤的吗？
“我必须强调，”森·巴卡尔继续说，“我用于保护试炼地的魔法非常高深，极其牢固。我也留下了足够线索——如果她顺利完成了珀西瓦尔和查尔斯的试炼，理应能发现。但她没有。她尝试直接突破门，并且成功了……这才是最糟糕的部分。”
“你可以说最重要的。”查尔斯·卢克伍德也忍不住提醒。
“重点是，我在试炼地里布置了反侵入咒，若非正常进入，守卫石像会攻击闯入者——但石像只是幌子。”森·巴卡尔再次深吸一口气，即使他已经死了，死人不需要呼吸，“真正的反咒会在激活后急速提升空间内的魔力浓度。我在墙壁、地面、石像、甚至水底都刻好了咒语，过载的魔力会使整个空间形成一个巨型的、触发式的、一次性的传送场……”
“就像门钥匙？”菲戈教授问。
“就像门钥匙，”森·巴卡尔点头，“只不过是没有目的地的，门钥匙。”
“……”
沉默弥漫开来，浓得能切块装盘。
我忍不住跳脚了。
“是他菜！”
就算他听不见，就算这是记忆，就算隔着一百年，我也要大声控诉：“那扇门和之前需要轰开的门长得一模一样！谁不想试一下？他肯定偷工减料了——打一下就开裂的门，谁能忍不住多打两下？既然不想让人轰开，就该做得更结实点！懂不懂什么叫加固？为什么其他守护者没出问题，就他的试炼出岔子？自己菜就不要怪别人强！”
西里斯在旁边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没有目的地的门钥匙？”菲戈教授艰难地消化着这个信息，“那她现在会在哪？还在苏格兰高地吗？还在英国吗？”
“哈！”我发出好大一声嘲笑，“在，都在，可不是在，在一百年之后的！英国！——梅林才知道那个山洞里到底搅和了什么魔法，连时空穿越都搞出来了！他这么能耐，怎么不去申请梅林勋章，或者干脆回到三百年前把罪魁祸首伊西多拉给解决了！？”
“我不知道，”森·巴卡尔还在那叽叽歪歪，“但她的运气十分、十分不好。”
——他怎么又骂我！
“根据我们的检查，她最初被传送到了尼欧弗的试炼地。”
……？
我预备掏魔杖打画像的动作停下。
“这几乎不可能发生，因为我的试炼地并不基于现实，”一直安静聆听的女巫、尼欧弗·菲兹杰拉德开口了，她的声音轻柔又清晰，“我基于空间魔咒和记忆魔咒的原理，构筑了一个独立的空间……在拓展出的空间里，施咒者有超越魔法的权力，就像在一张白纸上作画，可以划定昼夜，设定始终，甚至修改记忆展现的形式。但这些终究是白纸上的画作。不通过特定的方式，巫师不可能进入白纸，更不用说被转移进去。”
尼欧弗面含忧色，银色的记忆光晕在她周围浮动，她轻声继续，“这样的强行闯入注定引发排斥。我确认过，她的确曾短暂落入我的领域，但因反咒即时生效，她很快又被弹开——就像打在盔甲咒上的咒语，弹到了不知名的去处。”
“白纸……白色。”
我陷入沉思，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被快速翻出，串联起来，‘咔嗒’一声，严丝合缝。
在进入遗迹后，石像的确被激活，我在掩护塞巴斯蒂安时被气浪推进了水池……在一片黑白旋转间，传送到了百年后的阿兹卡班……黑白旋转……
黑白，白纸。
……
在遗迹和阿兹卡班的空隙中，我的确穿过了另一处空间！
“菲戈教授，这是我和巴卡尔的疏忽，”尼欧弗低下头，画像的边缘因她的动作漾开波纹，“我们对所用魔法的理解仍不完整。巴卡尔的咒语触及了时空，而我的咒语模糊了时空边界。尽管概率微乎其微……但两者叠加作用于一名巫师身上，会产生什么后果，我们无从预料。”
“……是我，”菲戈教授也垂下头，肩膀向着大地垮下，“是我给了她那条遗迹的线索。”
“不，菲戈教授。”拉克汉姆缓缓摇头，“是无数偶然累积至此。当她未能立即前往校长室开启第三试炼时，结果就注定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
“在设立试炼之初，我曾进行过一次占卜。”拉克汉姆说。记忆的光线在他脸上明暗交错，让那张画像的脸看起来几乎有了呼吸，“我看到了阴云密布，危机重重。在奥莉尼斯开启密室后，我一度以为那阴影来自妖精兰洛克……”
他顿了顿。
“……现在看来，变数或许就是她本身，她的选择。”
……我的选择？
在我看来，如果这份力量不应由我开启，那么占卜预见的该是失败而不是危机；如果这份力量注定被我继承，我的选择又怎么会是变数？
拉克汉姆佛感知到了这份困惑，徐徐解释道，“仔细想想，菲戈教授。她没有立刻进行第三项试炼，而是筹备起平安夜晚餐；有感于此，你努力寻找遗迹线索，希望她尽快强大起来；于是你先于试炼，找到了线索；因为不是正式的试炼，你未曾与她同行；也正因如此，奥莉尼斯或许没能保持十足的谨慎……在一次次选择下，命运的纺线才绕向了更加莫测的方向。”
“你的占卜预见了危机，而不是失败——”菲戈教授同我一样，敏锐地注意到了占卜中的存魅之处，“这意味着试炼仍有继续的可能……奥莉尼斯还活着？”
“她一定活着。”拉克汉姆的声音很肯定，“但，我们讨论认为，巴卡尔的咒语试图将她送入尼欧弗的空间，而这个空间排斥她，两股力量同时作用，可能将她抛向了更遥远、更扭曲的时空。”
菲戈教授急切地追问：“比方说非洲？美洲？东亚？”
“……”
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长得令人心慌。四位守护者没有谁率先说话。卢克伍德偏头看向拉克汉姆，森·巴卡尔盯着自己的靴尖，尼欧弗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魔杖。
“她甚至不在此刻，对吗？”菲戈教授的声音轻了下去，“她可能在过去，也可能在未来，唯独不在现在……？”他后退了一步，又一步，“她在哪里？”
漫长的沉默。
“可她是你们的继承者！”菲戈教授突然提高音量，那声音里有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近乎愤怒的急切，“她已经走了这么远——每一个小巫师都是霍格沃茨的宝物，而她是最聪慧、最刻苦的那个。她是我的学生，也是你的学生，拉克汉姆先生，”菲戈教授的面颊微微颤动，“我恳求您，我该如何找回她？”
拉克汉姆沉默了更久。
那沉默本身便像一句沉重的宣判。在莹润的记忆之中，画像边缘微微波动，有些模糊，但他的眼睛仍然清晰、平和、锐利——锐利得能穿透模糊的边界，落在最清晰的位置。
“菲戈教授，试炼终究会被完成，哪怕我们无法见证。”
……会被完成？被谁？
我皱起眉，在心里反复咀嚼这句话。
身旁的西里斯不安地动了动。他横跨几步，又踱回来，皮靴荡起一圈又一圈银白的烟雾。然后他伸手，按住了我的肩膀。
“奥莉。”
他压低声音，气息喷在我耳侧。
“他是在看你吗？”
“谁？”我诧异地抬眼，正对上拉克汉姆的视线。
不，不对，不是对上——是拉克汉姆的视线，清晰、准确地聚焦在我所站的位置。随着我试探性地向左挪了半步，那画像的瞳孔也同步微移。
他在看我。
“他在看你。”西里斯说，“哇哦，真是撞梅林了。”
“拉克汉姆教授？”我尝试对话，但他没有回应——没有点头，没有眨眼，于是我索性走近了些，站在画像下，几乎贴着画像边缘，仰头仔细端详他的眼眸，意识到与其说他‘看见’了我，不如说他‘感受到’了我的存在。
“他知道这个时候你会在这儿？”西里斯也看出了端倪，“他会占卜？什么水平的占卜？”
“他在担任校长前是占卜学教授，”我盯着画像，语速不自觉地加快，“更早的时候，我记得是神秘事务司的预言家……”
我顿住了。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照亮了所有零碎的线索——为什么作为门钥匙的怀表放置在拉克汉姆的试炼中？为什么这份记忆保存在拉克汉姆的金库里？为什么冥想盆的原记忆被清空，换成了这一段？为什么拉克汉姆会特意‘看’向我？
这份记忆，是特意留给我的！
拉克汉姆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告诉我，他知晓我的遭遇，他知道一百年后会有一个来自过去的学生站在这里，观看这段记忆。他知道我会穿越时间，他知道我会活着，他知道……
我忍不住抚过记忆的边缘。
银色的介质漾开涟漪，他的衣摆在我指间流散又聚拢，如同他此刻无法捉摸的情绪，像触摸一片没有实体的雾。
……为什么他只是一幅画像呢？
如果他此刻存在，我就可以感受他的情绪，确认我的猜测是否准确……他是否在为我忧心？是否想要给予我抚慰？
“这份力量不会永远沉寂，”拉克汉姆注视着我——或者说，注视着我存在的方向——目光一如既往地温和、耐心、包容，“试炼之地永远为合格的继承者敞开，无论以何种方式，无论身处何时何地……”
记忆的画面开始模糊晃动，仿佛记忆者心绪剧烈起伏。一阵嘈杂的声音从边缘传来，闷响、撞击、碎裂声——像是有人在外猛力突破地图密室的门。菲戈教授愕然转头，拉克汉姆的画像也移开了视线，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是你？！”
银色的画面剧烈抖动、破碎，最终化作一场遮天蔽日的大雪，然后被虚无吞噬。我们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出了冥想盆，踉跄着回到现实。
我直起身，晃晃脑袋，试图找回平衡，而西里斯仍然按着我的肩膀。
“我站稳了，”我扭扭肩膀，他却没松开。
这也很稀奇。通常这位‘去他的布莱克’先生多少会残留那么一茶匙的绅士意识，迅速领会我的暗示。
“西里斯？”于是我扭头仰视他。
他没应声，只是保持着按住我肩膀的姿势，慢吞吞地从侧面转到我面前。动作很稳，皮靴踩在大理石上的声音格外清脆。
“在深入探讨那些连梅林都挠头的领域之前，我们俩之间还有一些问题亟待解决。”
男巫很高，他的肩膀和头发遮蔽了光线，在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那双深灰色的眼睛看起来近乎黑色。他微微弯腰，让视线与我齐平，紧紧盯着我，像猎犬盯住了终于现形的猎物。
“老实交待。”
他慢条斯理地说。
“你来自百年之前？”
……？
我眨眨眼。
再眨眨眼。
他朝我勾起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嗯？
我之前没提过吗？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你来自百年之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