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我不需要迷情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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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里安·普赛是个性格干脆的男孩。
他告诉我，他一直对我很好奇，但受学院内部流言的影响，迟迟没能主动打招呼。
但我的疑问令他意识到流言有误。
谈到流言时，他没多做解释，而是耸耸肩，说那都是无聊男生的背后揣测，毫无价值，没有了解的必要。
在我追问后，他也没有含糊其辞，确认我不会因此受到影响，便爽快地复述了斯莱特林休息室里针对我的讨论。
还蛮多的。
什么我是盖勒特·格林德沃的血脉，准备继承父业……分院帽其实想把我分到斯莱特林，但我忌惮某些残余势力所以拒绝……赫奇帕奇是我的伪装，我的真正目的是收买人心，发展势力，掌握权柄，杀人放火……我会使用某种控制思想的黑魔法，赫奇帕奇已经全员沦陷，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岌岌可危……我其实不是十一岁，而是利用黑魔法将灵魂置换了的邪恶巫粹党……我喜爱挑选强大英俊的男巫，用迷情剂将他们收入麾下，周一到周日每天换一个……
听得我津津有味。
“最后这条是六年级的默克说的，他在休息室里公开编排中招男巫的名单，被韦恩捅到了女学生主席面前，罚他写了一千字检讨，”德里安耸耸肩，“以前没人相信他，但在希格斯送你金飞贼后……”
“韦恩？”
“你们不是认识吗，贝尔·韦恩？”
哦，那个拿内幕消息开赌局，和特伦斯合伙坐庄坑低年级零花钱的五年级。
作为分享的感谢，我告诉他，这条是所有猜测中最不可信的，一方面男巫女巫我都喜爱，另一方面我不需要迷情剂，还有就是我同一天可以找很多个巫师，同时有很多个我也会开心。
德里安·普赛质疑：“不可信的方向是不是错了？”
紧接着，“等等，最不可信的？那前面几种？”
他面露疑云，开始端详我的脸，尝试着凭肉眼分辨出我灵魂的模样。
“一定程度上算对吧，”我挨个数，“我的确和盖利有血缘关系，分院帽起初并不想把我分进赫奇帕奇，我虽然没有用黑魔法，但我有一种能力……或者说天赋——”
“停——你其实不用和我解释的。”
黑发黑眼的男孩紧急叫停。
他四处张望，确认没人注意到这边后松了口气，转而蹙起眉，视线从上逡巡至下……从头发、眼睛、颧骨、嘴唇，到襟链、袍扣、裙裤……再次仔仔细细地打量我，突然想到。
“奥莉尼斯，容我确认一句，你是英格兰人吗？”
当然不是了。
我既不是英国籍，母语也不是英语，自小在奥地利长大，在法兰西度过我的少年时代，前后加总在英国也凑不出一年，之所以能上霍格沃茨，全靠家里亲戚国籍够多——
德里安·普赛听完后陷入沉默。
许久之后，尝试着提出了一种可能性。
“你的英语是不是有点差？”
这样一切都解释得通了：因为不是母语，所以英语听说水平有限，容易曲解别人，也容易被人误解；因为是法国佬，所以说起话来总是怪腔怪调，界限模糊，一点也不British。
总而言之，德里安·普赛觉得，面前和他愉快交谈的小格林德沃真诚友善，有话直说，应该是个不错的人。
传闻尽不可信。
如果传闻有鼻子有眼，大概是语境误会；如果传闻板上钉钉，也许是文化差异。
……
我大为震撼。
第一次有人从这种角度为我考虑！
仔细一想，我是个从母语到第三外语都不是英语的归国子女，用英语准确传递思考和感情本就艰难。尽管如此，我依然严以律己，宽以待人，团结同学，尊敬师长……
我都这么努力了，从小巴蒂到西里斯到教授再到同学应当包容我，而不是指责我说怪话，更不该编排我用心险恶。
我怎么就没想到！
我感动地握住他的手，恳请他加入我的学习小组，在自习时充当我的翻译，帮我向几个对我有误解的朋友们解释我的真诚与友好。
德里安回握我，同时摇摇头，说按照入学以来的表现，他能从我这里学到的知识远比反过来多，加上解释也构不成等价，他不能心安理得占我便宜……
多么友善的斯莱特林！多么小众的定语！
这是继奥米尼斯之后，又一位汇聚了斯莱特林全院的良心的大善人啊！
我们当场约好自习的时间。我直白地提醒他我有一些来自非巫师家庭的朋友，也有一些排斥斯莱特林的朋友；他直白地回复我说虽然他在意血统但对事不对人，以及他也想捎带几个可能排斥格兰芬多的朋友，若有对号入座者记得错开场次。
……德里安·普赛！德里安·普赛！
怎么会有如此爽快的斯莱特林！
我单方面宣布，你是百年之后最对我胃口的朋友！
我上下摸口袋，试图找个信物为他授勋——在我掀开袍子掏拿袋时，黑发男孩只是略略挑起眉毛，没有大惊小怪，这无疑令我对他更满意了——最后翻出了我的羽毛笔。
我还不是领主，但羽毛笔可以是宝剑。
在星空与森林的见证下，我庄严地举起羽毛笔，用羽毛轻触他的肩部。
一下，两下，三下。
“你将是我最忠诚的朋友。”
我册封。
“你还蛮有趣的，奥莉尼斯。”
德里安·普赛伸手接过羽毛笔。
“虽然我们只说了五分钟的话，但我可以尝试——”
“不准！不准尝试！”
正巧波莉走过来和我确认星象图，听到之后立马瞪起眼跺着脚朝我冲来。我急中生智，加上了“男性”的后置定语，才阻止了波莉把天文台踹碎的暴行。
但是我的小鹦鹉*没有罢休，她眼珠骨碌碌一转，决定告知塞德里克‘他最好的朋友没有了’这一不幸的消息。
塞德里克没有被煽动。
棕发男孩的脾气比奥米尼斯还要好，听完告状就去和德里安握手，说欢迎加入奥莉尼斯学习中心组，入组费两加隆，谢谢惠顾。
“挺便宜的，”德里安·普赛当场掏兜，塞德里克佯装去接，被纵声大笑的波莉拦下。
“加入学习小组的越来越多，我收点会费怎么了？”塞德里克感情真挚，言辞恳切，“知识付费，这是常识。”
此时塞德里克还能说点俏皮话。
过两天他就笑不出来了。
在公共休息室点燃壁炉的一周的周末，魁地奇比赛的第二场开赛，由赫奇帕奇对战拉文克劳。
早上，魁地奇球员们拼命往胃里填入食物，除了塞德里克。
他说他没有胃口。
“多少吃一点。”
“我什么也不想吃……”
“不行，你必须吃点蛋白质和碳水，”波莉状态要好一些，她在麻瓜小学踢过很多比赛，虽说紧张，但也能面带菜色、机械地咀嚼香肠，“比赛在十一点，没法吃午饭，你会饿晕的。”
塞德里克勉强拨弄了几下香肠，盯着色泽诱人的香肠留在盘子中的油花，只觉得想吐。
“到这种程度吗？”从他身体里散发出阵阵强烈的令胃部蜷缩的情绪，令我也感同身受，颇有种见不得荤腥的认同。
“我去斯莱特林看看，他们中有人吃饭很清淡。”
“能要到吗？”波莉不太放心，“斯莱特林会不会认为这是当众通敌……”
我摆摆手站起身，向斯莱特林长桌走去。
贝尔热情地引我坐下，听说来意后没有拒绝，挺直了背张望起桌子上有哪些清淡口味的食物，并在某个魁地奇球员表示异议时挖苦了回去。
毫不意外的，‘某个魁地奇球员’是之前的大板牙追球手。
“没有和你抢香肠，就不要这么敏感了吧，弗林特，”黑发蓝眼的六年级级长朝大板牙男巫挤挤眼睛，“和赫奇帕奇的一年级较什么劲，又不是打同一个位置，你看瓦玛和特伦斯都没说什么。”
潘德·瓦玛是斯莱特林七年级，也是霍格沃茨女学生主席。在我望去时，她停下切面包的动作，不咸不淡地点点头，当作打招呼。
我朝她笑笑。
特伦斯·希格斯不在原位置。
他听完我的来意就端起餐盘离开座位，绕着斯莱特林长桌挑选食物，陆续有人往里面丢东西，不一会带着半满的餐盘回来。
“枫糖全麦面包，”他将盘子端给我看，“鸡蛋卷，烤蔬菜，鳄梨酱，回去可以帮他要杯牛奶。”
“找你准没错，特伦斯，我记得你吃饭偏好清淡，”我仰头感谢他，“上次的烤香蕉还喜欢吗？如果喜欢，有机会我们可以尝试一些新的甜品。”
金发男巫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将餐盘落在我手掌上，确认端平后，伸手轻轻推了推我的后背，提醒我注意早餐结束时间。
“再不回去，你们的找球手就要挨饿了。”
“可以先垫点水果酸奶，”这时德里安·普赛端着玻璃碗站起来，看到半满的餐盘后示意他帮我拿到赫奇帕奇长桌，“里面有蓝莓和香蕉，反胃的感觉会减轻一些。”
特伦斯·希格斯闻言瞥了眼站起来的黑发男孩，视线落到小格林德沃胸前的金飞贼上后快速收回，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自然地坐回原位继续吃饭。
倒是贝尔伸长脖子问：“这又是怎么好上的？”
被提问的特伦斯·希格斯专心致志品尝蘑菇汤，没有回应。
耳聪目明的德里安·普赛插嘴：“天文课认识的，没几天，不算好上，特伦斯不一定知道，你为什么不问我？”
贝尔惊讶：“好狂的一年级！”
德里安反问：“是吗？Like what?（比方说？）”
“什么叫比方说？这还不算狂？”
贝尔大呼现在的学弟很不可爱，真是一届不如一届，引来附近一年级的幽幽凝视。
“感谢各位的好意，帮大忙了，之后请务必给我道谢的机会，”
我先德里安一步开口，轻飘飘地祸水东引。
“贝尔，如果又要组织关于我的赌局——比方说最喜欢的斯莱特林是谁之类的，记得告诉我，我们可以联手通杀，赚低年级学生的钱。”
旧事重提，二到四年级也加入了凝视的队伍。
贝尔瞬间视线上瞟吹起口哨。
……
垫了半碗酸奶，塞德里克的胃口有所好转。他打起精神，就着鳄梨酱，努力把特伦斯挑选的食物吃了个七七八八。
看着男孩逐渐恢复血色的脸，其他魁地奇球员都松了口气。
这是两个一年级的第一场比赛，赫奇帕奇全院上下都非常紧张，莎莉安·波克斯看到空盘后面色缓和，莱莉·莫恩更是扬言要找个机会好好和斯莱特林深入交流。
加布里埃尔：“你这话听起来像是要找他们茬——道谢的事交给我吧，你们好好准备比赛。”
他轻描淡写地安排好了后续。
平日总是囔囔着‘学院分数’‘獾院荣耀’的男巫似乎也有一些紧张，但表现出来的是更加可靠的模样。确认过球员们都好好吃过了早饭，他就不再多话，带着一早召集好的小獾们回到公共休息室，清点整理比赛时需要用的物品。
静音魔法烟花、学院旗帜、可以发出热烈欢呼的伪装管*、学院横幅、加油棒、黄色气球、连帽防水雨衣、每人一条的毛毯、装满饼干袋的手提篮……
“最后清点一遍毛毯、雨衣、饼干的数量，”加布里埃尔率先拎出最重的东西，一手怀抱叠整齐的一面面旗帜和横幅，另一只手握住一把旗杆，“今天很冷，我们要确保所有学生能够舒适地留到最后，确保我们的球员能看到最热烈的欢呼，确保今年也是最难忘的一次魁地奇。”
他站得挺拔，头昂起，看起来神采飞扬。
小獾们人手一个大袋子，我用漂浮咒控制着手提篮和毛毯箱，欢声笑语着来到看台。加布里埃尔带上高年级男生去固定高处的旗帜，高年级女生用旗杆串旗帜，斯特宾斯和几个男生给加油棒充气，唐克斯和安雅在大挂毯前研究如何施放漂亮的魔法，弗拉达、西尔维亚和同为一年级的梅根·琼斯依次往看台位置上放毛毯、雨衣和饼干袋。
料峭寒风中，赫奇帕奇的看台逐渐染上了漂亮、温暖的金黄色，巨大的挂毯贴在球场内壁，狗獾在挂毯里奔跑、张望，四周还有魔法画上去的会动的星星、花朵、笑脸。陆续抵达看台的学生不约而同围上了黄黑相间的围巾，脸上涂着同色的油彩。
在赫奇帕奇球队入场时，欢呼从最大、最长的看台传来，旗帜在空中左右挥舞，加油棒拍打的声音如潮水一浪高过一浪。
在球员们抬头时，对自己使用了扩声咒的加布里埃尔大喊：
“三、二、一——”
烟花齐齐放出，在空中无声地炸开，拼出了球员们的名字。
塞德里克·迪戈里和波莉·卡德瓦拉德的名字在最中间。
‘迪戈里必胜’和‘卡德瓦拉德必胜’的旗帜在一年级学生的手中传递、挥舞。
两个分外矮小的球员朝看台猛烈地挥手。
我挥舞着小旗子，看着我的两个朋友跃上扫帚，升入空中，在哨声响起后一往无前——塞德里克在高空逡巡，波莉截断球向得分点加速冲击——
……多么鲜活的场景。
感受着周围一颗颗剧烈跳动的心脏，欢呼呐喊拍打着我的感官，弗拉达将伪装管吹出了雷鸣般的掌声，西尔维亚蹦跳的时候盘发散落但她根本顾不上，安雅和梅根抱在一起忘我地尖叫，加布里埃尔在波莉进球后激动地亲吻我的头发，里德也紧张地追随塞德里克的轨迹、意识不到他刚才抓紧了我的手。
无数的情感喷薄而出，令我的感官逐渐飘忽，眼睛、耳朵、鼻子、嘴巴，还有浑身都好像浸润在了蜂蜜色的光晕里。
我舒适地眯了眯眼睛，忍不住蜷起手指。
然后，我意识到里德已经放开了我，取而代之的是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着我的手、手腕和腿侧，连绵地刺激我的触感。
我缓缓低头。
那是一只大大的，皮毛顺滑的黑狗。
西里斯·布莱克。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蹲在了我旁边，前肢搭在看台上，视线刚刚好露出一点能看到球场。他的脑袋顶着我的手，脖子上围着赫奇帕奇的围巾，看到我注意到他，朝我眨了眨眼睛，摆出一张笑脸（狗也能笑？），嘴边还有残留的饼干屑。
“汪。”
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我不需要迷情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