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我是all党来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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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比利尔斯。
我还记得他因为紧张而颤动的睫毛，试图隐藏的错乱呼吸，和藏在眼皮下不安转动的蓝色眼睛。
在我和巴蒂·克劳奇交谈了一会后他便醒来，在咒语的束缚下囫囵见证了后半场逃逸，被抓起后领时心脏都快跳出衣服外。
我考虑过选择他。
倘若巴蒂·克劳奇没有钻研我，没有殚精竭虑思考如何借此离开阿兹卡班，或者没有承受过两次折磨，他一定能发现红发看守在他手里除了身体不能动之外，每个器官都在抖……
但命运就是，我惩戒了他，他攀附了我，同时展现出迷人的错乱和彷徨，于是我没有跟随一个值得信任的韦斯莱离开，转而选择了一个有趣的挑战。
但这不代表我放弃了比利尔斯。
我习惯把所有的选项都选一遍。
我在信件中写到对比尔职业选择的好奇，比尔在回信中告诉我解咒是他的乐趣之一，而他不想窝在魔法部阴暗的地下排查违禁物品；我在早餐中谈及对于魔法部工作的疑惑，查理说他的父亲和叔叔一个在魔法部二层，一个在三层，没人喜欢那个大腹便便还喜欢把自己挂在大厅帷幕上的部长。
巴蒂·克劳奇曾经提过，比利尔斯在调入阿兹卡班前任职魔法事故和灾害司，而它的办公室就在魔法部的三层。
《预言家日报》在介绍新任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阿米莉亚·伯恩斯时，谈及她的弟弟安东尼·伯恩斯不久前从灾害司转任傲罗。
——事情变得更有趣了。
发现了手帕和钢笔，比利尔斯有做过什么吗？阅读我的信件，他心中翻腾起何种心绪？白天他是否会出神，晚上他是否会辗转？在他的想象里，离开的是一个疯狂的黑巫师，还是一个与韦斯莱千丝万缕的神秘人？
他准备如数实说？引而不发？暗中调查？装聋作哑？
尝试找到我？
他尝试找到我。
追踪是件简单又复杂的事，遵循我脚步者面向大海失去痕迹，锁定我同行者在浩瀚袤土中无从开始，记住我身形者怀疑魔药或炼金制品，恐惧格林德沃者受困往日迷障。
我隐藏于姓氏、血统、时间、年龄和地域的重重幻觉之内，想要勘破幻境之人必定迷失其中。
而比利尔斯没有探索幻境。
他像任何一个韦斯莱那样，不假思索，不走弯路，顺着惊人的直觉找上了受霍格沃茨邀请、准备任职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前同事。
哪里可以找到一个年龄小的巫师？
……
比利尔斯送来了一本太容易阅读的书。
安东尼·伯恩斯。
“斯内普教授以为你的敌意出于我的姓氏，斯普劳特院长觉得你还没从噩梦中醒来，他们读懂了你的态度，却没有读懂它的源头。”
灰头发的教授坐在窗台上，那双金棕色的眼睛一眼能往到底，安静、澄澈、富有探究……他真的非常好懂：从未隐藏自己的敌意，第一堂黑魔法防御课就指控我擅长黑魔法，抛出对格林德沃的质疑，拒绝为我加学院分，明言对我选择赫奇帕奇的惊讶，还有逐渐摇摆的探索欲……这一切都太直白了。
直白得令聪明人能够一眼看穿，失去探究欲望，不再投入第二眼，从而错过未言明的注脚。
“你并非因为我的姓氏而针对我，”我踢了踢脚下的材料，“你不掩饰你的喜恶，但你的思考却很安静，所以令很多人下意识忽略掉你的喜恶往往具有更值得信赖的出处。”
公正的伯恩斯，值得信任的伯恩斯，前途光明的伯恩斯，坚不可摧的伯恩斯。从学生到教授，从报纸到政客，都不会诋毁这个姓氏的聪明和正直，就连斯莱特林里那些班里有家的学生，都能从伯恩斯教授这里获得赞许和肯定。
“你怎么会排挤一个十一岁的小巫师？”
一个顶着几乎作古的姓氏的小女巫又有什么值得针对的？
除非他对我早有了解。
“是吗？你是这么想的？”伯恩斯教授的语气听不出分毫波动，“看来十一岁的格林德沃小姐很喜欢对她的教授们品头论足。”
我笑起来。
“看来从魔法事故和灾害司调任阿兹卡班的比利尔斯和他的前同僚无所不谈。”
“……”
“……”
某种不言自明的东西被挑开了。
灰发男巫没有立刻接话，他的视线从仿佛跳跃着火焰的金发上垂落至砖石下的阴影，注视着曾经包裹住小女巫的火龙躯壳。
走廊外的露重与薄暮变得更加晦涩。
他的魔杖始终握在袍口下。
我学着‘富有耐心地’等待回报。
“……看来格林德沃小姐的确关注并偏爱着韦斯莱，我想比利尔斯不会为此感到荣幸。”
隐藏的魔杖终于挥舞起来，那些布料纸皮随即直挺挺立正，一折二叠边角对边角，指挥着自己躺成规规整整的布丁块，一层叠一块，最后用皮革带横一圈竖一圈，规规矩矩打包成袋。
完成这项收纳任务后，伯恩斯教授才真正地把魔杖收回巫师袍内袋，把玩起了没有还回去的糖盒。
噼啪，硬糖碰撞铁盒。
在这有一搭没一搭的碰撞声中，面前的小女巫慢慢翘起嘴角，褪去了刚才洞彻到几乎要刺痛皮肤的模样，一手叉腰、一手竖着指头晃了晃，露出狡黠却不惹人讨厌的笑容，似乎想要继续推理。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他率先开口，打断了她的深入。
笑容立刻消失了。
“从没有加分开始，教授，”她在叹气，“你的态度源自我本人，你不认为我应该得到加分，而我并未在太多人面前暴露我的年龄，只除了一个地方。”
阿兹卡班。
梦开始的地方。
稳重可靠的安东尼·伯恩斯终于露出了一个符合他年纪的动作。
他耸了耸肩。
“比利尔斯说你看起来是拔曼德拉草的年纪……”灰发教授比出了一个比现在的小女巫更高的手势，“三、四年级学生答出问题不稀奇，我不会为一个‘E（超出预期）’的表现加分，有失公允。”
？
“什么——可我没上过一年级！”我据理力争，试图夺回我应得的一切，“我入学就是五年级，前四年的课本我都没看过呢，这不公平！”
“如果是五年级，这个等级还要下调，顶多算个‘A（及格）’。”伯恩斯油盐不进。
“任何能够正常通过普通巫师等级考试的学生都能回答。鉴于你超出普通水平的知识储备和魔力水准，开学之后的任何一个得分都——”
“我们说点别的吧伯恩斯教授，看在我们是一个学院，发发善心、做个慈祥的学长吧，”我差点跳起脚来，“你三番五次想要和我单独相处，今晚的月亮刚刚升起，宴会还有很长——你难道只想和我争论学院分吗？”
铁盒子在男巫手中又转了一圈。
……他想做什么呢？
这真是个好问题，安东尼·伯恩斯垂眸注视着奥莉尼斯·格林德沃，他观察了她很久，解决了一些疑惑，又生出了更多疑惑。在此之前，他尝试解谜，却在斯内普那泄漏出难言的心绪……可今晚，他什么也没想，只是在热闹的万圣节晚宴上寻了一个僻静之处。
耐不住月色摸索过来的，是她。
为什么是今晚？
安东尼·伯恩斯推开铁盒盖，又往嘴里扔了一块薄荷糖。
随着沁凉的薄荷在口中散开，小女巫嘟囔着什么‘里德只给了这一盒’‘再吃就没了’，鼻子和舌下的空气不再炎热，肺部被薄荷充满，沉郁的暮色因此挤出了身体、消失在了无人的夜晚。
伯恩斯安静地思考了一会。
“这个南瓜是你今晚的战利品吗？”他问。
奥莉尼斯闻言拍了拍那个超大的南瓜，“装到顶了，还想尝尝别的口味吗？斯普劳特院长给了我很多甘草棒……”她伸手在里面掏来掏去，踮起脚试图够到底，整个人几乎都要掉进糖果里，“在哪里……这个不是……”
安东尼·伯恩斯不得不伸手扯住小女巫的帽子，以免她真的一头栽进去。
“在这里。”她掏出了一根甘草棒，“其实你参加晚宴的话也会有，斯普劳特教授准备了很多，我看到她也给年轻的教职员塞……”
男巫接过那根甘草棒。
“那么，谢谢你的安慰，格林德沃小姐，”他站了起来，“我没有其他问题了。”
“……什么？”
小女巫因此仰头追随他，困惑在抬起的脸上转瞬即逝，她小幅度抽动鼻翼，很快露出了恍然的笑容。
“这样就好了吗，伯恩斯教授？长夜漫漫，我们还有时间可消磨，比利尔斯总得知道点什么，比方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两名逃犯的下落，为什么是格林德沃，韦斯莱……”
奥莉尼斯·格林德沃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因为安东尼·伯恩斯皱起眉——他似乎发自内心地不喜欢这个提议——为什么？
“格林德沃小姐，今晚已经足够了。”
这本书在她面前又翻过一页。
“我看过那封信……信里信外，你的直白都令人印象深刻，我是否可以假设，从未有人教导过你留有余地才是令人舒适的社交手段？”
小女巫歪歪头。
“有人说我可以遵从直觉。”
“直觉？”伯恩斯不解，“你的直觉指引你来找我？”
“不止如此，伯恩斯教授，今天的你很复杂，”女巫主动揭开帷幕的边角，“节日是交换爱的纪念日，却令你感到孤独，孤独稀释了你的防备，直觉告诉我你需要一颗糖……这很有用，你收起了魔杖，情绪变得平缓，今夜或许不再难熬；但你的疑问并没有减少，所以我问你，这样就好了吗？”
——听起来冒犯极了。
安东尼·伯恩斯没有生气，发现这一点后，他意识到此时向他掀开帷幕的行为同样出自‘直觉’——她直觉他不会因此会动怒……近乎于预言的直觉。
“你的直觉很准确，我或许需要一颗糖。”
听从女士的建议，他又吃了颗薄荷糖，并赶在女士的眉毛眼睛耷拉下去前把剩余的糖放回南瓜里。
“作为报酬，格林德沃小姐，我会给你一个比直觉更合适的解释，关于今晚是否还要继续。”
他尝试着弯下腰和她平视，最后索性蹲了下去，小臂撑在腿上，以略微低矮的视角抬起下巴，让灯光照亮他的脸，方便她看清。
“在拆除变装之前，我征询了你的意见；在你快跌入南瓜中时，我拉住的是你的帽子而非手腕；在你吐露隐私时，我建议今夜到此为止；此刻我们在交谈，能够看清对方的眼睛……为什么？”
难道他对入学就是五年级的格林德沃小姐不好奇吗？
“我确实有很多疑问，但今夜你找到了我。”
没有选择无视或贬损，而是和他分享糖果。
“你选择了最友善的方式……对此，我愿意回赠尊重。比起直觉指引的单方面付出，我想我们可以建立更平等的关系。”
“……”
奥莉尼斯·格林德沃没有立刻回应。
她似乎陷入了思考，那双绿色的眼睛闪动，在开口欲言时又被思绪无声咽下，恍惚间似乎有无数选项和未来在小女巫的眼中铺开，荡起漫天星光明灭，而她头一次伸手尝试挑选，陷入了对预期结果的不确定中。
于是灰发青年笑了起来。
“我可以叫你奥莉尼斯吗？”
“你在征询我的意见……”她不确定地放慢了语速，“这是出于尊重吗？难道我在称呼你安东尼之前，也该征询你的意见吗？”
“我想是的……”
青年不假思索抬手想要揉搓面前女孩的头发，随即靠理智勒止。他看了眼自己的手，在这一刻悄然洞悉了所谓‘直觉’的真正含义。
一个呼吸的时间，他重新抬起头，了然地，平稳地，一如既往地将自己摊开。
“这个报酬，你满意吗？”
……
真是一颗物超所值的糖。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我是all党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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