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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拥她入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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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禹安受朝廷重赏,梁南枝结交六王妃,彼时被世人诟病的两人风光无两,因此赵府外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众人见崔世子亲自扶梁南枝下马车,又是一惊,不是传言世子瞧不上这个乡下千金?
入了赵府大堂,桌上摆着一色十几只青花碗碟,亦用同样的青花碗扣在其上。见主子回来,胡嬷嬷立马命人掀开上层的青花碗,碟中是荣兴酒楼上好的菜肴。
赵夫人向两人介绍道:“你们父亲和我,怕你们一路颠簸劳累,特地备了这些菜,快坐!”
崔禹安和梁南枝同时无奈地笑笑,入了座。
桌上,赵青明举杯道:“世子除匪有功,我等清河郡的官员理应摆筵席答谢,今日就由赵某先敬世子一杯。”
崔禹安没有客气,而是理所当然地举起杯,接了赵青明的敬酒。
赵夫人见梁南枝一直未动筷,体贴道:“南枝,快尝尝,合不合你的心?你回咱家没多久,就嫁去了崔家,姨娘也不知道你的喜好,听胡嬷嬷说你喜吃丸子,这荣兴酒楼的四喜丸子总是有名,快尝尝。”
在赵夫人的催促下,梁南枝谢过赵夫人,夹了一筷品尝。
崔禹安这厢跟赵青明聊着官场的事,那边听着赵夫人与梁南枝的对话。
梁南枝听赵夫人提起胡嬷嬷,片刻后,她莞尔道:“姨娘,南枝有些衣物未带去崔家,倒不是多珍贵,只是跟我久了,舍不得,可否让胡嬷嬷陪我拿了去?”
赵夫人嘴上答应着,心中却是鄙夷道:果真是个乡下的,崔家什么样的绸缎没有,非要来拾那几件破衣裳。
“胡嬷嬷,那你就陪小姐去拿来吧!”赵夫人和蔼道。
胡嬷嬷领命,跟着梁南枝出了大堂。
“小姐,在崔家可还好?”胡嬷嬷有了和梁南枝单处的机会,立马亲切询问。
“好,胡嬷嬷不用担心我。”梁南枝回,良久,她装作不经意问道:“那日回府,胡嬷嬷说见过我的母亲,南枝一直想不通,母亲和父亲恩爱有加,又为何会身怀六甲,离家出走。”
她曾经也试图问过她的便宜父亲赵青明,但他总是闪烁其词,避而不谈,所以才迫不得已找来胡嬷嬷。
胡嬷嬷似是有难言之隐,她沉默许久,又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鼓起勇气说道:“小姐的母亲和老爷当真恩爱无比,可老爷中状元郎没多久,小姐的母亲就走了,老爷转头迎娶了如今的赵夫人,我们做下人得也是纳闷。”
胡嬷嬷见四周无人,又接着说道:“听赵府以前的老管家说,老爷未及第前,家中贫寒,赵夫人本家靳家和老爷虽是表亲,非但没救济,反而将上门求贷银的老爷打了出来。”
梁南枝驻足思忖,此事确实蹊跷。
胡嬷嬷惋惜道:“那会儿,不少人都说老爷是个负心的,刚及第就……”
胡嬷嬷观梁南枝,怕她伤心,转而说道:“自打老爷将您接回赵府,我们就知道老爷没忘了小姐和您的母亲,老爷怕也是有苦衷。”
苦衷?能有什么苦衷让自己的妻女流落在外?莫不是有人故意让父亲寻不到我和娘亲。梁南枝越想越乱,但可以肯定的是,此事怕是和赵夫人有关。
眼见着到了梁南枝在赵府的住所,胡嬷嬷停步侯在门外,梁南枝进房间,收了自己的衣物——刚入赵府时穿的水青色小袄和她母亲的牌位。
待梁南枝再回到大堂,崔禹安瞧着她眼中的郁气,眉头轻皱。
“父亲,姨娘,南枝有一事相求。”梁南枝恭敬道。
赵夫人抢先说道:“何事?只要你父亲和我能做到的,我们一定帮你。”
梁南枝莞尔一笑,道:“母亲去世前,并未留下遗言,但她即是赵府的原夫人,理应入赵家祠堂,还望父亲、姨娘应允。”
崔禹安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未从梁南枝身上离开,瞧着她不卑不亢的模样,竟让他心中升起丝丝心疼,赵夫人,该是儿时为他配药之人,再由小梁南枝为他煎服。
赵夫人听是此事,面上错愕交加,刚要开口拒绝,赵青明答应了下来,气得她狠狠剜了赵青明一眼。
等梁南枝他们离去,赵夫人便对着赵青明气愤道:“我才是你正儿八经娶进府的夫人,你将那女人的……放赵家祠堂算怎么回事?”
赵青明叹口气,平静道:“你是我娶进来的,锦秀亦是南枝的母亲。”
“锦秀?老爷叫得可是真亲热啊,这么些年过去了,你还念着她!”赵夫人咆哮道。
“不可理喻。”赵青明留下这么一句,拂袖离去。
赵夫人跌坐在椅上,眼中是不满和愤恨。
是夜,赵夫人早早就寝,因着赵青明白日里和她生了气,就宿住在静心阁。
睡到半宿,赵夫人似觉有人掐住自己的脖子,她猛地睁眼,竟是梁锦秀的亡魂正在端详自己,赵夫人大叫一声,再睁眼,原来是梦中梦。
“来人,来人!”赵夫人大声喊来值班的嬷嬷,命人将屋内摆满蜡烛,痴痴呆呆地坐了一夜。
第二日,她去告知赵青明,赵青明不仅没安慰,还斥责她心胸太过狭隘。
赵夫人便让娘家大哥托人请了几个道士,日日在赵府挥剑烧符。
赵雪瑶见自己母亲这幅模样,无奈摇摇头,并未过多关心。
即便有道士做法,赵夫人还是夜夜做噩梦,她吵着要将梁锦秀的牌位扔出去,赵青明一气之下,锁了祠堂,搬去府衙居住。
胡嬷嬷早已将赵夫人的异样告知了梁南枝,她想了好久,还是别扭地找了崔禹安,请他帮忙。
入夜,赵夫人围着被子靠在塌上,屋中蜡烛烧得正亮,门外四个道士跳着驱魔舞,嘴中还念念有词。
不知何时,门外的道士没了动静,整个赵府瞬间寂静得可怕,赵夫人气得骂了一句,想下床一探究竟,忽地一阵无名风吹开房门,一屋子的蜡烛瞬间熄灭,赵夫人吓得爬回床上,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一道女声幽幽的传来,“赵梦丹!”
赵夫人惨叫一声,将身子死死靠在床榻上。
“梁锦秀,我……我没想害你,我跟表哥本来就是青梅竹马,只是他未高中,大哥才不让我和他来往,”赵夫人突然哭喊起来,“那夜,那夜确实是我灌醉了表哥,爬上了他的床,我没想赶走你,是你,是你性子太刚烈,见我和表哥睡觉,你一声不吭就离开,一切都是你自己选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娘,娘。”赵雪瑶喊着赵夫人,听是自己女儿的声音,赵夫人才将被子拿下,正对上梁南枝那双跟梁锦秀相似的眼眸,赵夫人又是惨叫一声。
定睛一看,是梁南枝,旁边站着崔禹安和赵青明。
赵夫人首先发难:“你们……你们在我房中做什么?”
赵青明脸色发青,怒道:“原来那夜都是你设计好的。”
赵夫人意识到已经无法弥补,便柔声道,“表哥,我是真的想嫁给你才……”
“你真想嫁我!哼,我们儿时便定下婚约,只因我家道中落,你们靳家不仅退婚,还将我打了出来,”赵青明厉声道:“我赵某人平生,最恨的就是你们靳家这般嫌贫爱富之人,若不是你谎称有孕,又气走锦秀,我赵府的门,你永生进不得!”
“老爷,表哥,我自从嫁入赵府,勤勤恳恳,为得就是你能忘记梁锦秀,想起我赵梦丹的好,”见赵青明不念及旧情,赵夫人无力辩驳道:“是她自己心高气傲,我可以跟她同伺一夫,是她非要走啊!老爷!”
梁南枝冷冷地瞧着地上的赵夫人近乎癫狂的样子,她开口道:“是我母亲陪伴父亲考取功名,你勾引父亲,抢了我母亲赵家主母的位置,怎好说是我母亲心高气傲,你就该施计爬床吗?你不过是看父亲有了功名!”
梁南枝字字珠玑,崔禹安瞧了越发心疼,想伸手揽入怀中,又觉不合时宜。
赵雪瑶见赵青明如此动怒,跪在地上求道:“父亲,求您不要将母亲赶走。”
赵夫人见终于有人为自己说话,心中甚慰。
赵青明却紧接着说道:“从明日起,你不得再入我赵府!”
他转身决绝离去,赵夫人仿佛被抽光了力气,重重坐到地上,表情麻木。
回到崔府,已是丑时,下了马车,梁南枝如行尸走肉般,由着崔禹安领她走向别院。
忽地,梁南枝头上一沉,只见崔禹安立在原地,伸手轻柔她的发髻,眼中万般温柔,在梁南枝抬头之际,他慌乱将她拦进怀中。
本以为会被她无情推开,竟没想怀中小人如此安分,仍由他抱着,仿佛刚才的坚强都是伪装,这般柔弱的才是她。
倒是崔禹安手脚僵硬起来,生怕弄疼了她,良久,他才憋出一句话:“以后有我护你!”
梁南枝埋首闷闷道:“世子哄人的话还真是生硬。”
“那怎样的话不生硬?”崔禹安诚心问道。
梁南枝挣开他的束缚,眼中点点泪光,惹人怜爱,她道:“像世子生得这般风光霁月,面若冠玉,定有不少红颜知己,自是知道如何哄得姑娘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