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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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的阳光，耀眼又灿烂，仿佛送给世界的一朵巨大的花，叫人睁不开眼。
那天上午，林展致妈妈又被送回医院定期检查，叔叔阿姨没有叫醒他去送行。
林展致睡在地铺上，侧缩成一团，明芮起得早，按捺不住和他一起躺下。
又伸手抱紧他，好像只要再紧一点，他就会没事。
G县的景区，和林展致说得一样，很多，大同小异，各有卖点。
下午最热的时候，明芮拉着他，到了一处小有名气的峡谷漂流。
潮湿的水汽扑面，在景区排队点，林展致愣着一笑：“你怎么突然想来这里了。”
躲开眼神，明芮勾着他的手指轻晃，耍赖般：“想来就来了，不能陪我一起玩嘛？”
他不假思索地抱住明芮，温声笑：“玩。”
七月暑假，来这里的小孩也很多，东跑西跳的，常常踩上鹅卵石，摔趴在岸边。明芮小心翼翼握住林展致的指尖，脱掉鞋袜，在浅溪里走，温凉的体温递过来，轻轻柔柔的，心像被羽毛划过。
明芮兴奋又害怕：“为什么让我玩这个？我又不是小孩。”
他偷笑，似乎是故意的：“听说这里的溪水有很多微量元素，对身体好。”
“待会儿上了皮艇，会更刺激的，先适应一下，握紧一点，小心掉下去。”
一路走下去，小孩泼水溅起的水珠，零零落落洒在脸上，明芮笑着避开，重心不稳，反扑到林展致身上。
鹅卵石不大，只是有很多，他倒在地上，又笑着把趴在身上的人扶起：“没事吧。”
她摇摇头，脸红了一点：“你呢？”
每次一脸红，她说话声就会小上一点，林展致顿了一秒才辨别出：“不疼，小事，这里还是太危险了，我们去亭子下面吧。”
亭子下，女孩子居多，明芮黏在林展致身边，挽手，不时看着号码牌。
这些动静，林展致尽收眼底，亲昵地摸摸她半湿的头发：“不用急，很快的，大不了，我们可以等到傍晚。”
“好。”明芮甜甜地笑，弯眼看向林展致，仿佛只要他在，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片刻，明芮转而细细皱起眉头：“那边的两个小女孩是不是在盯着我们？”
顺着她的目光，林展致扭头看去：“嗯，好像是，要不要我去问问。”
刚说完，两个小女孩手拉着手，怯怯走过来，高个子先开口：“哥哥姐姐，你们是恋人嘛，我和妹妹在打赌，谁对了，谁就能先上船。”
小孩说话甜甜的，妹妹尤其是：“哥哥姐姐，你们长得都很好看，我赌了你们不是恋人，让我赢，我可以给你们一人一颗糖。”
姐姐抢话，委屈扁着嘴：“哥哥姐姐明明就是恋人，哪个大人要小屁孩的糖啊，不长脑子。”
她们各自怄气，别过脸不看对方，只有手还牵在一起。明芮无措轻拽林展致的衣角，很想问怎么办，林展致轻捏着她的手，温声细语：“别急。”
亭子边长了很多小花，林展致小心拾起掉在地上的两朵小花，递过去，好言好语：“姐姐和妹妹间为什么一定要谁先谁后，不可以一起上船吗？”
妹妹：“会沉下去的，要一起淹死了。”
姐姐：“嗯嗯。”
林展致耐心说：“那先上船的人有什么好处？”
妹妹：“要扶后上船的人，还要先熟悉环境，没有好处！”
姐姐：“……不知道。”
听着听着，明芮突然懂了他的意思，温柔地加入：“既然是姐妹，是一家人，为什么不能好好的，一定要谁好谁坏，纠结有什么好处，如果不喜欢对方，那为什么生气了，还要拉着手。”
面前，两个小女孩扭捏的互看一眼，道歉说对不起，她们低着头，时不时偷瞄对方的表情。
明芮被逗笑，却又不想破坏可爱的一幕，贴着林展致温暖的背躲到他身后，坏心思地戳了戳。
他反手制住她捣乱的手，圈在后背交握，十指相扣。
为表感谢，妹妹很热情，把怀里的东西一塞：“谢谢哥哥姐姐，我们要去坐船了，糖都给你们。”
姐姐没东西可感谢，摘下一朵新鲜的花，放在林展致手上：“谢谢哥哥。”
两姐妹拉着手，小步地跟着爸爸妈妈，期待着赶到起点。
可惜的是，爸爸第一个先上，扶过妈妈，妹妹，最后才是姐姐。
明芮靠在他的肩上，突然没由来的失落：“你说她们以后还会吵架嘛。”
“会吧。”林展致脸贴在她的发丝，有些痒，笑说：“但一定会和好的。”
嗯……心底空落落的，明芮蹭着他的脖子：“我们以后会吵架吗。”
这种问题，仿佛全世界热恋中的爱人都会问，轻轻柔柔的，没有杀伤力。
林展致侧过脸，轻轻吻在她的发尾：“不给你机会。”
随即，把手里浅白的小花别在明芮的耳后：“礼物，送你。”
“这是第几个礼物了？”没头没脑的，他忽然问。
相爱的人交流起来，大概是无穷无尽，但又细碎的日常，一相爱，话就变多。
明芮回顾以前，细数：“一根很直的树枝，小太阳，玩具大熊，围巾，还有这朵小花。”
林展致笑着：“嗯，五样。”
“不对。”明芮纠正：“六样。”
他困惑，鼻息微微洒在她的发稍：“还有哪一样？”
耳朵隐隐发红，她羞涩，埋进他温暖的肩窝，像慌乱的星星躲到干净的云层里：“还有你。”
爱意，诉说时最动听。林展致抱着明芮圈在怀里，撩正她的头发，不想动弹，也有些不想离开这里。
很快，漂流的号码喊中了他们，44号，不前不后，起点的水流还很慢，林展致先下到船里，找准坚固平稳的两个位置。
宽大的救生衣套在身上，明芮笨拙地握紧他递过的手，小心翼翼迈出一小步。前面有船激动地呼啸而过，拿筏拍击水面，明芮一害怕，直直扑进了林展致的怀里，笑着坐进去。
这样的游玩经历有些尴尬，明芮懊恼地托着脸，妄想林展致最好什么都没有看见。
可惜这不可能，他温温笑着，梨涡和雪白的牙齿都显出来，稳稳搭着她纤细的手臂：“坐好，要出发了。”
前面涓细水流一闪而过轻盈的一点白色，明芮慌乱摸向耳后，急切道：“林展致，小白花掉下去了。”
“没关系的。”他捋顺她耳后的头发，亲昵揉着明芮脸上的肉：“下次补给你两朵。”
背紧贴着胸膛，避无可避的热气扑在脖颈和耳后，明芮窃喜着偷偷向前一缩，无由来的想起：“白玫瑰好不好。”
“好啊，不过这个，”林展致笑吟吟地：“还是要两束吧。”
溪水是凉的，身后却是温暖，甚至滚烫的。皮艇顺着溪水慢慢向下，拍起的水珠水花全往脸撒，有时呛得想咳出声，明芮再来一次，但坐在前面的，一定要是林展致。
刚一那么想，身后的大手就伸上前，护在口鼻处：“没事吧。”
前面又有坡，会掀起一片大浪，明芮握紧他的手，虚抱在怀里：“有事。”
皮艇冲下去，泼起的水花变成了一道晶莹的幕布。
“林展致，我好像离不开你了。”
水花轻轻砸回涓涓细流。
林展致轻缓捧起她的脸，像供奉圣物，在唇角印下潮湿又暖热的吻。
“我也是，怎么办。”
最激流的河段过去，明芮贪婪地想，那就再亲一次，永远不要分开，大学，工作，往后人生的每一步，一直一直在一起。
肩并肩，手牵手，弥补前十八年的痛苦和缺憾。
他抱着她，在盛夏最凉爽的小溪，用爱想象一生。
突然，林展致伸手，向前指去：“明芮，你往前看。”
明芮望去，一朵浅白的小花被水流推着向前，却停在一块溪石旁。
其实，小白花的花期很短。
但她落下的花。
失而复得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