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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做戏 分家闹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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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渔在众人诧异的注目礼下,走到了林老婆子眼前,她拉起林老婆子的手,又惊又喜地说道:“奶奶哟,我的好奶奶,您怎么不早些说呢!我娘自然是愿意回去的。”
村人们疑惑地看向姜渔,这小娘子莫不是傻掉了?方才还被林老婆子那般收拾呢,怎么不长记性,又要回林家去了?
林守义也是站在原地,被姜渔弄懵了。
林老婆子被姜渔拉着,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往外抽自己的手,又叫姜渔牢牢地抓住了。
姜渔叫了她什么?奶奶?
还叫好奶奶!老天爷,这才是真真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老婆子看向姜渔,只见她笑靥如花,灵动的眼睛不断闪烁。明明挺可人一张脸,她却觉得姜渔笑得格外渗人,眼睛都铺满了算计。
她不由得心里起疑,姜渔这小贱蹄子又憋着什么坏呢,不仅对她笑嘻嘻的,还一口一个甜甜的奶奶。
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按理说,姜渔和她不对盘,肯定是不愿意回林家去的。
姜渔不顾林老婆子的抗拒,笑眯眯地拉着林老婆子的手不放,她望向张氏,问道:“对吧,娘。”
张氏垂着头,似是没听到,姜渔又叫了一声。
张氏这才回魂,其实,她是不愿意回去的。好不容易脱离了林家这火坑,哪还能傻乎乎再次往里跳呢。
她看向姜渔,便见姜渔背着众人,悄悄地朝她使眼色,张氏这下了然了,小渔怕是有什么谋划。
她也不过问,点头应了下来,看着林老婆子道:“嗯,愿意的。”
刘大娘焦急地扯扯张氏的衣袖,不赞成她的回答。这小翠都叫她婆母磋磨傻了,又回林家作甚。
张氏拍拍刘大娘的手背,以作安抚。又看向一旁嘟着嘴的英娘,笑着摸了摸英娘的头,把她拉到怀里抱着。
“我不愿意。”
林清辉气冲冲走上前,对着姜渔耍性子。
他有些置气地说, “我不回去,奶奶老是骂你,我不喜欢,不要回去。”
林老婆子还没从姜渔反常的行为中回过神来呢,便又听得林清辉怪异的话。
这下,林老婆子更加疑惑了,她家清辉小子,以前不这样说话的呀,方才见着他的行为也不似从前。她看了林清辉两眼,心里暗自纳闷道:这清辉小子,如今怎么怪模怪样的?
姜渔温声问林清辉,道:“你听不听我的话?”
林清辉点点头,低低地说了声,“听。”
“那现在起,不许说话了,好不好。”
林清辉嘴里不情不愿地应和,“好。”
林清辉虽然不愿,却还是依姜渔的话,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只是牢牢盯着姜渔不转眼,宣泄他的不满,并且明晃晃地传达他的想法,不回去!
姜渔环顾四周,向村人们解释道:“各位婶子、大娘,今日你们帮小渔说的话,小渔都记在心头了。”
她深深地朝着人群鞠了个躬,然后话风一转,说道:“之前是我不懂事,记恨奶奶不顾这天寒地冻的,把我们二房赶到村尾的破茅草屋去,这才不过脑子的顶了奶奶几句。我知道错了,百善孝为先,我今后必定会当个好孙媳的。”
姜渔对着林老婆子乖巧一笑。
林老婆子皱眉,她怎么听姜渔这话如此不顺耳呢?
姜渔话赶话,一通说,都不给别人插嘴的机会。
“村尾那破茅草屋,哪是人住的呀,漏风又漏雨的,我们还好,英娘七八岁的孩子,哪里受得了。” 姜渔说着说着,话音就变得黏糊了,带着哭腔道:“真的,看着英娘夜间叫冷,睡不好吃不饱的,我这个做嫂嫂的啊,都心疼啊。”
姜渔拍着胸脯,一副疼惜又无能为力的模样。她言辞真切,把他们在破屋的日子讲得那叫一个凄惨,说着说着两行泪就滑了下来。
一旁站着围观的大娘似乎也被感染了,捏着衣袖揩泪水。她知道这林家二房过得有多难,前几日张氏还上她家借过米呢。
姜渔擦擦泪,走到林老婆子跟前。
“想必奶奶也是前几日去那破屋,见着我们实在是过得可怜,心里不落忍,这才想着来邀我们回去住的。”
姜渔拉林老婆子,问道:“奶奶,我说得对吧,我知道,您就是口硬心软。”
林老婆子也顾不得这么多,反正林清辉回去了就好。这番姜渔发癫,给她递梯子,她便顺着往下爬好了。
她料定姜渔也翻不起什么波浪来,等回了林家,还不是任她教训。
林老婆子:“是啦,奶奶这不是见你们实在过得艰难,这才想着接你们回去的嘛,毕竟都是我林家子孙。”
姜渔破涕为笑,“我就知道奶奶最好了,是真心实意想让我们回去的。就算清辉不能打猎了,你们也不会嫌弃的,对不对,毕竟他是林家子孙不是。”
“不能打猎了”五个大字径直钻进林老婆子耳朵里,她嘴角扬到一半又被收了回来。
她厉声问道:“什么叫不能打猎了。”
姜渔带着泣音回答,“郎中说,清辉他患了失魂症,现在智若五岁小儿,莫说打猎了,不高兴了,饭还要叫人喂呢。”
这消息仿佛晴天霹雳,把林老婆子劈得傻楞在原地。
姜渔的话,反反复复在林老婆子耳边炸开,她站在原地,心里想着:这可如何是好。
周边的人也炸开了。
“我说清辉小子醒来后怎么怪怪的呢。”
“原来是这样,前几日我依稀瞧见他和我家大牛玩泥巴,我还当看花了眼呢。”
“难怪姜渔被打了也要回去呢,这二房没了壮劳力,又没田没地的,难道喝西北风去?还是得回林家去,不然吃喝都够呛。”
“哎,也是可怜人啊。”
……
姜渔小心翼翼地打量林老婆子的神色,说道:“虽说清辉已经喝了两帖药了,依旧半点起色都没有,但是我相信清辉,奶奶,您给清辉抓点药继续喝,清辉他肯定能好的。”
林清辉听到还要继续喝药,大喊道:“我不喝药,反正又好不了。”
“清辉!”
姜渔急忙呵斥林清辉,似乎在指责他说了不该说的话。
暗地里她都快笑出花来了,林清辉真是好队友,实在是太给力了。
原本她还想着,先回林家住两天,做场戏把林清辉好不了的事情透露给林老婆子,这下好了,省了不少功夫。也省得她还要假笑着去叫林老婆子好奶奶,恶心死她了。
“什么!”
林老婆子径直走到林清辉跟前,紧紧捏着他的手臂,问道:“清辉小子,你说什么?”
林清辉别扭地从林老婆子的魔爪中挣脱开,他一边揉着疼痛的手臂,一边喊道:“我说,郎中说我不会好了,我不要喝药了,苦死了,难喝死了。”
林老婆子得了这话,又被劈了一道。
她跌跌撞撞地走到儿媳张氏面前,她知道儿媳向来是不会说谎的,她急切地问道:“老二媳妇,你回答我,清辉说的,可是真的?”
张氏微微点头,“嗯,郎中确实说过。”
林老婆子这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说呢,姜渔一听她说是来请二房回去的,高兴得都合不拢嘴,还笑眯乐呵地叫她好奶奶。
原来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
这臭丫头,若不是清辉小子说露了嘴,只怕她还被蒙在鼓里呢,好你个姜渔,竟还玩起心眼来了。
姜渔见状,急忙冲到林老婆子跟前,说道:“奶奶,您才不会嫌弃清辉傻的,对不对?刚才您不是说了吗?爹给您托梦了,叫您好好照顾清辉来着。肯定是爹在天上瞧见清辉变傻了,这才来给您托梦的。”
林老婆子一把甩开姜渔的手,托梦什么的,不过是她哄劝儿媳编造的由头罢了。
如今,这清辉小子都打不了猎了,活也干不了,要他来作甚,吃白饭吗?
不过,林老婆子眯着眼,看向张氏放在地上的背篓,这菜应该是卖完了吧,总该有点进项才对。
她深吸一口气,算了,菜能买得了几个铜板,若是贪这几个铜板,被姜渔这死丫头缠上了,那可是不划算。
姜渔满肚子心眼,又牙尖嘴利的,她怕是和这臭丫头命里犯冲,见着这臭丫头就浑身不舒坦。
现如今知道了真相,她便冷下脸来,都懒得同这臭丫头做戏了。
“哼。”林老婆子才不给姜渔好脸色看。
“别在这里装模作样的了,我若是早知道这清辉小子傻了,哪里还会同你们浪费时间。想回林家吃白食啊,门都没有。”
二房都没了壮劳力,还想回林家?一家四口,吃喝都是银钱,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姜渔闻言,急忙跪到林老婆子身前,凄惨地哭道:“奶奶,您不能这样啊,我们二房上有老下有小,清辉如今脑子还不清醒,您不能见死不救啊。您不是说,我们都是林家子孙吗? ”
英娘也在张氏的助推下冲了出来,她抱着林老婆子的腿嚎啕大哭。
“奶奶,我要回林家,我要回林家。”
见状,林清辉也跪了下来,他学着姜渔和英娘的模样,哭喊道:“奶奶。”
这下林老婆子更加坚信林清辉傻了,否则,他怎么可能当着这么些人,像个孩子一般,拉着她的衣摆哭呢。
她更加不愿意让二房回去了,就林清辉这模样,回去不是当祖宗供着吗?
三人齐哭,这幅画面,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上湾村人们早知林老婆子是个掉进钱眼里的,但也断断没料到,她竟然变脸变得如此快。
前一刻还笑嘻嘻地说要好好补偿林家二房呢,后一刻便厉声说着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