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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负债 早熟蔬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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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刚推开门,就看到床上抱作一团的两人。她连忙侧身遮住眼睛,后又手忙脚乱地遮住女儿的眼睛。她嘴里直呼“老天爷”,青天白日的,儿子媳妇这是做什么哟。
不足片刻,张氏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她的儿子坐起来了,儿子,醒了?
张氏顾不得回避,急匆匆跑到床跟前,她颤抖着手摸向林清辉的脑袋,抖着嘴皮,好半天叫不出儿子两个字。
林清辉看到张氏,亮晶晶地张着眼睛,嘴甜地叫人,“娘。”
他双手放开姜渔,拥向张氏。
姜渔见状,连忙翻轱辘打滚,退到了床尾,缩在床尾看着母子俩。
英娘在一旁蹦蹦跳跳地叫哥哥,然后眨巴着双眼看向姜渔,她就知道,姜姐姐最厉害了,大哥都醒来了。
张氏连“哎”了好几声,喜极而泣,眼泪如开闸的洪水,奔泻不止。她紧抱着林清辉,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老天爷保佑,她的儿子醒过来了,算命先生说得对,这姜渔啊,八字好,瞧瞧,不是冲喜把她儿子冲醒了吗?
“娘,我饿。”
张氏擦擦眼泪,笑道:“瞧,娘只顾着高兴了,好儿子,等着,娘这就给你端饭来。”
张氏说罢,步履轻盈地去盛粥,乐得飘在云端似的。
林清辉水灵灵的眼睛望向姜渔,他爬向姜渔,扯着姜渔的衣袖,喊道:“姐姐。”
张氏笑着把碗递给林清辉,林清辉接过碗,笑眯眯地把碗送到姜渔手里。
“要姐姐喂。”
张氏和英娘诧异地看向林清辉,林清辉何时这般甜腻地说过话,还乐得弯了双眼,莫不是叫什么脏东西上了身。
林清辉仿佛没有察觉到冷凝的空气,他歪着脑袋看向姜渔,撒娇道:“姐姐喂我,啊~”
姜渔僵硬地扯着嘴角,看着林清辉顶着一张英气十足的脸,在她跟前撒娇,是撒娇吧! 一米八的壮汉,要她喂饭?
林清辉张着嘴,好半天等不到投喂,他也不说话,就是嘟着嘴,委屈巴巴地看向姜渔。疤痕横在林清辉脸上,显得林清辉十分可怜。
姜渔看不得林清辉这般模样,机械地喂起了他饭来。
一屋子人脸上都装了染缸似的,色彩斑斓,脸扭曲得十分好看,尤其是英娘,眼珠都快掉地上了。众人心中都只有一个念头,这,真的是林清辉吗?
林清辉心满意足地吃着饭,他盯着姜渔不转眼,笑眯眯地小声问道,“姐姐,长大了,我娶你当媳妇儿好不好。”
张氏如梦初醒,心里咚咚直跳,长大了?她抚着林清辉的肩膀问道:“清辉,你今年几岁了?”
林清辉笑嘻嘻地看了眼姜渔,张着手掌,骄傲而又自豪地回答,“姐姐,我今年五岁了。”
意思是,我很快就可以娶你了。
张氏扯着嗓子,惊悚地看向林清辉,摇着手招呼英娘,“快快快,英娘,去请郎中来。”
英娘应了声“哎”,转头一溜烟跑出了屋子。
姜渔的话梗在了喉间,她傻乎乎地给眼前的巨型宝宝喂饭。直到英娘带着郎中进屋后,才回过神。
胡子花白的老郎中熟门熟路地来到床前,张氏急忙搬了凳子让郎中坐下,姜渔端着碗离林清辉远了些,坐到一旁,好让郎中看诊。
老郎中拧着眉头把脉,好半晌沉默不语。他站起身,撑开林清辉的眼皮上下打量,望闻问切好一番。
“身体无甚大碍。”
张氏急忙说了林清辉方才的症状。
老郎中回道:“许是卧床久了,丢了些记忆,患了失魂症了。”
老郎中捋捋胡子,有些疑虑地说道,“只是……”
张氏连忙接过话语,“只是什么?”
老郎中摇摇头道:“这离魂症并不罕见,只是,不好根治啊。照林小子这情形看,能不能恢复如初,还未可知。”
老郎中长叹一声,“罢了,我开两幅药,他吃完后看看吧,如若不能恢复,老夫也是束手无策了。”
张氏忧虑地垂下了头,倘若恢复还好,不能恢复的话,儿子岂不是一直都是懵懂的五岁小儿。
老郎中宽慰道:“老二媳妇,林小子能醒来,已是福大命大了。”
张氏道:“是这个道理,郎中,我送您,同您去拿药。”
离魂症,怕不是失忆吧,姜渔心想,这林清辉还挺会赶时髦。
所以,便宜老公变成了便宜儿子?眼前五岁的巨型宝宝眨巴着眼睛看向她,姜渔一阵头疼。
姜渔养了两天便生龙活虎了,她惦记着肥料的效果,便把目光投向了屋后的菜地。
菜地里有些萝卜苗和白菜秧,张氏说这是她十月撒的,怕家里菜不够吃。如今分了家,这菜地也归她们了。
林清辉伤着后,她一门心思都扑在儿子身上,许久未曾过来打理了,菜地也就荒乱了些。
姜渔当总指挥,林清辉当小工,开始了建设菜园子之路。
林清辉自从醒来,便只知道屁颠屁颠跟在姜渔身后,生怕媳妇跑了似的。
虽说林清辉人高马大的,不过,如今的他智商停在了五岁孩童的阶段,一天天姐姐姐姐叫个不停,因此,姜渔完全把他看成了小孩儿,和他相处起来还算和谐。
姜渔指挥着林清辉除草施肥,她用稀释过的无根之水浇灌菜苗。
姜渔如今心里只有种菜,他们这个家,可真是一穷二白,她要种些菜出来,改善一番家里的生活,若是可以,能卖些银钱过冬是最好不过了。
多洒些无根之水,菜就能早些种出来,那时她一家独大,菜的卖价也就更高些。
姜渔本以为,她要和张氏解释好一番,张氏才会任由她造作菜园子,没承想,张氏一副为她是从的模样,她往菜里浇无根之水,张氏也不过问。
许是冲喜把林清辉冲醒了,现在,张氏觉得她简直大罗神仙转世,她做什么,张氏都觉得有道理。
姜渔还发现,这几日家里从不曾短了吃喝,她纳闷极了,这些口粮,总不能是林老婆子接济的吧。
本来还想问,张氏哪来的钱买粮食,英娘悄摸告诉她,是向大姑借的。吃喝嚼用、看病买药,买姜渔冲喜。零零总总算下来,张氏欠了四两多的外债,对于普通农家,这算是天价了。
姜渔真心觉得,愿意借钱给张氏的,都是好人。毕竟,照张氏目前的状况,这笔钱多半是要打水漂的。
张氏被分出来后,粮食,锅碗瓢盆借了不少。也看得出来,张氏虽懦弱,为人处世还是不错,否则,那些人也不会平白无故地帮扶她。
姜渔长叹,创业未半而中道欠外债,当真是举步维艰啊。这更加坚定了姜渔要好好种菜,改善家里生活的心。
为此,她每天拉着林清辉钻小树林,亲密接触。没办法,那破茅屋就是一大开间,干什么都没隐私,她都怕带坏了英娘。
和林清辉拉拉小手,抱一抱她都得偷偷摸摸的,难啊,太难了。
姜渔发誓,她要好好种菜,以后种果树,修大别墅,每人一间房,她需要隐私!
林清辉倒是极其喜欢这项活动,每天都兴致昂扬地拉着姜渔钻林子。还被张氏撞见过几次,张氏眼底的笑意都藏不住,姜渔无语死了。为了肥料,她忍了。
两贴药都吃了个干净,林清辉也不见好,张氏已经接受了林清辉智若五岁孩童的事实。
经过姜渔的不懈努力,菜园子里的绿秧苗一颗颗都精神抖擞的。
菜苗长得可快了,乐得英娘晚上都睡不着,直夸姜渔是仙女,会仙术。
张氏也是又惊又喜,这破屋没有祖宗排位,要不然,张氏定要烧两注高香拜一拜。
刚被分家出来的时候,村人谁不落井下石,说她相看的姜渔是个命不好的,克死了亲娘,这媳妇儿要不成。
依她看来,这姜渔好得不得了。姜渔来了她家后,清辉醒了,破茅草屋也修得规整了些,就连后院的菜地都焕然一新。
她串门的时候偷偷打量了村人家的菜地,没有一家的菜能长得比她家菜园子里的威武。
姜渔每天兴致勃勃地带着英娘和清辉,屋里屋外忙活。连她都被感染,觉得生活有干劲了,有盼头了。
以前在林家时,条件是要好些,但是婆母抠搜,妯娌心眼子多,她觉得特别累,如今苦了点,但是她觉得有意思极了。
她们二房啊,这算是苦尽甘来了。
一个月不到,菜园子里的菜便争先抢后地站了起来。张氏拎着新编好的竹筐,喜出望外。
“小渔啊,明天咱们就能背菜去买了。”
姜渔拿着半截萝卜啃,笑眯乐呵道:“对啊,咱们的萝卜又脆又甜,指定能卖个好价钱。”
她屁股后的林清辉跟着笑笑,点头道:“姐姐说得对。”
姜渔心想,她照料这菜园子,都比得上照顾孩子了,生怕菜苗冷着了,被风刮着了。有次夜里下大雨,她连忙爬起来抢救菜地。
还没冲出屋檐便被林清辉拦腰抱住了。
张氏也披着补丁衣追了出来,笑道“小渔,没事,这萝卜白菜的,抗寒抗冻,这雨啊,它们最是喜欢不过了。喝饱了雨,还长得好些呢。”
林清辉在一边学,“喝饱了雨,还长得好些呢。”
姜渔遂放下心来,被林清辉拖着回屋歇息去了。
林清辉抢占了她的枕头,然后凑近她,拦腰抱着她不撒手,撒娇道:“和姐姐一起睡。”
姜渔拿这小傻子没办法,也就随他去了。好在她央着林清辉编了一个屏风挡在屋子中央,将两张木板床隔离开,不然,她还真是没脸当着张氏和英娘的面,同林清辉搂搂抱抱。
姜渔把啃过的萝卜丢进院子里,摸摸林清辉的脑袋。
林清辉顺从地低下头,小狗似的蹭着姜渔的手心。
张氏没眼看,这儿子媳妇儿啊,一天到晚粘在一起。
次日,张氏和林清分别背了一背篓白菜和一背篓萝卜往城里赶。姜渔牵着英娘的手,跟在一旁。
四人心里都喜气洋洋的,家里总算要有些进项了。
殊不知,有个好事的人添油加醋地将这副景象捅到了林老婆子那里。
林老婆子脸都气成了猪肝色,拍桌道:“这小妮子,种了好菜竟不知道先孝敬爷爷奶奶。死没良心的,我这就去教教她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