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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突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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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暮从厨房出来,擦了擦手,走到客厅。“陆队,怎么了?”
陆林指了指沙发,自己先坐下,示意薄暮也坐。吴忌安静地坐到薄暮旁边。
“今天下午,国安那边专门到局里找我了。”陆林开门见山,目光锐利地盯住薄暮,“说说吧,你到底干了什么?怎么找到人家国安门口去了?”
薄暮眨眨眼,“我就是去举报了个线索。我觉得我们小区那个王秀梅有问题,可能是间谍。”
陆林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抬手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这熊孩子!胆大包天!
“老赵把情况都跟我说了。”陆林放下手,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严肃,“他们初步核实了你提供的线索,认为确实存在重大嫌疑,已经正式立案侦查。他还给了我这个...”陆林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薄暮面前,“说这是先期奖励,一千块。等案子彻底查清,根据贡献度还有后续奖励。”
薄暮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拿,被陆林一巴掌拍在手背上。“钱的事待会儿再说。先说说,你是怎么发现那地方的?老赵说他们对外是严格保密的。”
薄暮收回手,也不恼,老老实实把他如何通过小笼包、传达室大爷的异常、以及自己在市局和图书馆附近多次观察后推断的过程说了一遍。他的叙述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听得陆林眉头直跳。
这孩子也太机灵了!
“老赵跟我聊了很久。”陆林缓缓说道,目光复杂地看着薄暮,“他不仅问了你的情况,还详细打听你之前的经历,怎么流浪的,遇到过什么人,表现出过哪些特别之处。他们恐怕在查你的背景。”
薄暮耸耸肩:“查呗,我身世清白,就是命不好被拐了。现在有陆队你收养,更清白了。”
陆林没接这话茬,而是继续道:“老赵那意思……他对你很感兴趣。话里话外,有点想培养、甚至将来吸纳你的意思。他说你这观察力、分析力和胆魄,是干他们那行的好苗子。”
这话一出,薄暮还没反应,吴忌先坐直了身体。
薄暮笑了笑,摇头:“我才十二,还上学呢。先挣点钱再说。”
陆林看着他,“会打架吗?”
薄暮点头,“会。”
陆林就看着薄暮,“等过几天去局里的训练室,和我过过招。”熊孩子拴不住,起码给他增加些自保的本事。
“好呀。”薄暮应得痛快。
陆林把信封推到薄暮面前,“这钱,你打算怎么用?”
薄暮这次没客气,拿起信封,抽出里面十张崭新的一百元钞票,仔细看了看,“我想用这钱,带吴忌去医院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陆林看着俩小孩,“检查的事,就这个周末吧,我调个休。”陆林拍板。
吴忌开口道:“陆队,我也想看看中医。”
陆林想了想,点头:“行,中医那边让你们奶奶带你们去看看。我先带你们去医院检查。”他不认识中医大夫,让他妈妈找个带孩子去看看。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先去医院体检了一遍,嗯,营养不良,其他倒没有什么大病。
晚上,陆林妈妈周雅琴打了电话过来,“小林啊,你刘阿姨,认识一位姓秦的老中医,以前是在省中医院坐诊的,现在退休了,偶尔还在家接诊,医术特别好,尤其擅长调理。秦老答应明天上午给两个孩子看看。你们明天早上八点直接过去,地址你记一下。”
陆林记下地址,周雅琴又叮嘱:“一定要去啊,秦老很难约的。我明天上午直接过去找你们。”
第二天一早,陆林开车带着薄暮和吴忌,按地址找到了位于老城区一片安静院落中的秦老家。这是一处独门独院的老式平房,院墙爬满了枯藤,显得古朴清幽。敲开门,一个年轻人给开的门,看到俩孩子,“来了,进。师傅在正堂等你们。”
陆林点点头,表示感谢。
秦老话不多,打量了一下进门的陆林和两个孩子,便引他们进了专门用作诊室的东厢房。房里布置简朴,一张老式书桌,两把椅子,靠墙一排药柜,散发着淡淡的中药香气。窗明几净,让人心神宁静。
“谁先来?”秦老在桌后坐下,示意了一下面前的脉枕。
薄暮轻轻推了推吴忌:“你先。”
吴忌点点头,走上前,在秦老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乖乖把手腕放在脉枕上。秦老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吴忌的腕脉上,微微阖目。
诊室里瞬间安静下来,陆林和薄暮都屏息看着。
秦老的眉头渐渐蹙起,搭脉的时间比寻常把脉长了不少。他让吴忌换了另一只手,继续诊察。良久,他才收回手,睁开眼,看向吴忌,“伸舌头,我看看。”
吴忌依言照做。
秦老仔细看过舌苔,又问了几句:“平时吃饭怎么样?胃口好不好?喜欢吃凉的还是热的?大小便如何?睡觉踏实吗?容易怕冷吗?”
吴忌一一回答:“饭量不大,吃多了容易胀。不喜欢吃凉的,吃了容易肚子不舒服,有时候会拉肚子。睡觉……还算踏实,但有时候会醒。怕冷。”
秦老点点头,示意吴忌可以起来了,然后看向薄暮:“你来。”
薄暮坐下,伸手。秦老搭上他的脉,这一次,他的眉头蹙得更紧了,脸上的神色也更加凝重。他把脉的时间同样很长,还让薄暮也换了手。
把完脉,看舌苔,问的问题也更多更细:“受过冻?冻伤过?是不是经常挨饿?有没有受过什么大的外伤?以前是不是生过重病?”
薄暮据实回答:“前段时间冻伤过,现在好多了。以前……流浪的时候,经常吃不饱。大的外伤没有,小伤难免。重病……发烧算吗?有时候淋雨会发烧。”
秦老听着,缓缓收回手,抬眼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陆林,又看了看刚刚赶到的周雅琴,最后目光落回两个孩子的脸上,轻轻叹了口气。
秦老对陆林开口,语气沉重,“你是孩子的……?”
“养父。”陆林连忙道。
秦老点点头,又看向周雅琴:“你是孩子的奶奶?”
“是,秦老,我是孩子奶奶。”周雅琴赶紧上前一步。
秦老指了指薄暮,对周雅琴道:“这孩子,身体伤着底子了。不是一般的营养不良,是长期饥饿、寒冷、劳累,加上精神紧张,导致元气大伤,五脏皆虚,尤其是脾胃和肾气亏虚得厉害。这底子不养回来,年纪轻轻就会落下病根,将来一身毛病。”
周雅琴听得脸色发白,连连点头:“是是是,孩子之前……遭了不少罪,刚回家不久。您说,该怎么养?我们一定照办!药补还是食补?家里一定给孩子安排最好的!”
秦老摆摆手:“急不得。虚不受补,猛药厚味反而坏事。得慢慢来,细水长流。”他又转向吴忌,“至于这个小一点的孩子……”
他顿了顿,仔细端详吴忌苍白的小脸和清亮的眼睛:“这孩子,是早产儿吧?先天体质就偏弱,禀赋不足。从脉象和症状看,主要问题是脾虚,运化功能弱,所以吃不多,吃了也不容易吸收,还容易生湿生寒,导致腹痛腹泻。肺气倒还算可以,但卫外不固,也容易感冒。心肝方面,目前看问题不大,但底子薄,也需留意。”
吴忌自己点点头:“大夫说得对。”
薄暮搂了吴忌一下,吴忌不好意思的朝秦老笑了笑,职业习惯,他很赞同秦老的诊断。
秦老看着吴忌,眼神里多了几分笑意:“能喝中药吗?怕不怕苦?”
“能喝。不怕苦。”又看了一眼薄暮,补充道,“哥哥也能喝。”
薄暮立刻点头:“对,我也能喝。”
秦老点点头转向周雅琴和陆林,“我先给孩子开点汤药,一人一方,对症调理。主要是健脾益气,温中散寒,兼补肝肾。先吃三天,看看反应。三天后,再来复诊,我根据情况调整方子。”
他拿起毛笔,铺开处方笺,沉吟片刻,开始书写。“这方子,交给外面的那个孩子,让他给你们煎药。等着煎完带走。每天过来拿,三天的量。注意啊,一天两次都是在早晚饭前空腹前用。今天这个,回去就喝上。”秦老一边写一边叮嘱,“饮食上,这段时间要格外注意。生冷油腻、难消化的东西一律忌口。多吃温软易消化的,小米粥、山药、南瓜、炖得烂烂的肉汤可以喝一点,蔬菜要熟透。水果暂时少吃,如果吃,要用热水温一下。注意保暖,尤其脚和肚子不能受凉。保证充足睡眠,不能熬夜,情绪也要平稳,不能大悲大喜,过度思虑。”
他写完两张方子,分别递给陆林和周雅琴:“这两个方子,千万别弄混了。”
接着,秦老又详细交代了食补的注意事项,推荐了几样适合的药膳。临走前,秦老又特意叫住薄暮,看着他说道:“你底子伤得重,恢复会比弟弟慢,更需要耐心。别以为自己小,扛得住就不当回事。现在把基础打好了,将来才能有副好身板。还有,”他顿了顿,“心思别太重。你现在有家了,有大人担着,该松快的时候要松快些。”
薄暮郑重地点点头:“谢谢秦爷爷,我记住了。”
从秦老家出来,周雅琴心里不好受,摸着两个孩子的头:“要不要和奶奶住啊?奶奶给你们做好吃的。”
“您别担心,我们没事。吃药就好了。我们还是和陆队住吧,不然他加班也没人送饭了。”
周雅琴就说儿子,“你记得每天来拿药。”
陆林点头应了。
回去的路上,周雅琴还想跟着回家,薄暮就说,“您忙工作吧,我和吴忌没事的,回家我们就写个菜单,到时给您看看,好不好?”
周雅琴只能点头,应着“好好好。”
到家后,薄暮先和吴忌先喝药。
苦,真苦。
吴忌喝完,小脸皱成一团,薄暮赶紧给吴忌嘴里塞了一颗冰糖。薄暮倒还好,前世他是调理过几次身体的,中药这味他可以接受。
年前,吴忌就怏怏的,喝中药是真败坏胃口,他吃的更少了,但是,他不是孩子,还是咬牙吃饭。
外面天冷,他也不出门,守着一堆书看,还时不时和薄暮说,“不操心了,还有点不习惯。”说的时候头都没抬。
薄暮就过去摸摸他的手,还行,热乎着。又把吴忌的袜子脱下来,摸摸脚底,“脚底有点凉,用小被盖着腿和脚。”
吴忌就窝在沙发上看书,小小的一团,抱着个厚书在那看。
“我还记得李大夫给你开的药浴的方子,等我写下来问问秦老,我们能不能泡。”
薄暮把暖气片上的桔子拿下来,温热了,剥桔子喂给吴忌吃。“行,不着急,”
吴忌就觉得日子慢下来了,终于要过年了。但那天晚上十点多,吴忌和薄暮都睡下了,客厅的电话突兀的响起。
薄暮蹭的起身,又立马转头看吴忌,吴忌显然被吓了一跳,正睁着眼,呼吸有点急促。
薄暮赶紧去抹抹吴忌的脸,安抚吴忌,小声说,“没事,估计局里找陆队。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