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众妖之主献上进化之光》一只大头鹅

51、神殿、邪神、宝珠

　　飞头蛮见过白口中的那群人类。就在昨晚。

　　当时她并未在意。如往常般和朋友们聚在一起，谈论着贵族时下最流行的纹样和首饰。远远瞥见一行衣着风格统一的人类，进入了黄泉丑女的狩猎领地。

　　这群人不知用什么方法，引走了守护在此地的黄泉丑女们。布下阵法打开了直通沼泽下的漩涡通道，依次进入后便没再出现。

　　“没想到他们曾对您做出如此过分的行径。早知如此，妾...妾...”
　　她嗫嚅了半天也没能吐出后面的话。

　　白不甚在意的摆了摆尾巴，思绪落到另外一个问题上。
　　沼泽底下有什么，值得早良一族的人大费周章，不惜冒着惊扰伊邪那美的风险，也要前去一探？

　　挑拣了些安全范围内的话题。白通过隐晦的旁及侧敲，终于拼凑出一些重要线索。

　　抛开复杂的食物链关系不谈。冥界几乎所有的生物都信仰黄泉津大神，神明也会予以回应。
　　除了这片沼泽的黄泉丑女外。

　　它们是当初追捕依邪那岐失利，被流放至此的一批。
　　不甘被神明遗忘的黄泉丑女们寻来珍宝，在这片沼泽下打造出恢弘的神殿。世代供奉，以祈求伊邪那美的原谅。

　　传闻那份献给神明的珍宝，蕴含着一丝冥界本源。拥有复活已死之人的神奇力量。
　　早良一族，很有可能便是冲着这个宝物来而来。

　　白抬眸偷偷看向翠子。
　　身为承载神明意志，离神明最近的巫女，翠子对神明相关的气息格外敏锐。
　　想必她定是发现了此处黄泉丑女们不受眷顾。因此出剑毫无留手，干净果决。

　　在翠子发现前她的窥探之前，白飞快挪开了视线。
　　她敢确定，翠子早先并未预料到这一情况。她伪装成[飞头蛮]前往沼泽探查情况时，对方还真情实感地担忧会惊扰到伊邪那美。

　　也就是说，以翠子的身份，原本都不知晓有关黄泉丑女的隐秘消息。
　　那么，行动目的都十分明确的早良一族……就很耐人寻味了。

　　至今不见踪影的阴阳师们，会是被早良灭口了吗？
　　白不介意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人性。

　　事到如今，不去神殿探查一番恐怕另外两人难以安心。白正好也想见识见识那份传闻中的宝物。

　　勾起飞头蛮的衣袖走到一旁，她以尾遮面，用沙哑颤抖却透露着一丝坚毅的声音，请求道。
　　“拜托了，请告诉我该如何前往神殿吧！”
　　“为了救回母亲，我[小飞]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听到白的恳求，飞头蛮姣好的面容满是动容。
　　“她”咬了咬唇，主动提出愿为他们带路。

　　这一行为不仅是出于对同族的信任，希望[小飞]能够成功拯救“母亲”。同时也想借助强大[飞头蛮]的手，铲除那群闯入神殿、不敬神明的人类。

　　沼泽中的每一种妖怪都有独属于她们的生存法则。飞头蛮虽弱小，却点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技能。
　　挖洞，便是其中之一。

　　也不知是因着哪年的陈年老洞，飞头蛮一族意外找到了埋藏在地底的神殿。她们一族偶尔会趁黄泉丑女不备，偷偷溜入神殿内祈福。

　　沼泽下的气温极低，顺着通道越往下走，光线越暗。
　　绕过三条岔路，救援小队在飞头蛮的带领下来到了黄泉丑女的地宫侧殿的某处偏僻角落。

　　钻出潮湿狭窄、被奇怪黏液硬化了边壁的地道。白抖掉新沾上的污泥，抬头向外望。
　　透明的幽蓝气泡包裹着整个建筑，将脏污的泥沼和其他声音的干扰隔绝在外。地宫里漆黑一片，静谧而压抑。

　　整个地下宫殿静得可怕。从侧殿到主殿，一路走来，他们没有发现任何生灵的踪迹。

　　主殿内摆放着一尊巨大的女性神像，低眉慈目，背生蓝金双环。
　　雕像双手自然下垂，于小腹处交叠，掌心捧着一颗漆黑的宝珠。小腹至身下布满了黑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似有魔性，众人不自觉被这座雕像吸引，停下脚步。

　　飞头蛮当即跪地参拜，神色狂热。卯足了劲一头往雕像上撞去，完全被迷了心智。白只好使用物理手段让她强制昏迷。

　　菅原孝良和翠子的精神力较旁人强大许多，恍了恍神便从奇异的迷幻中恢复。
　　白和他们的情况完全不同。这雕像令她发自内心的感到排斥和不适。

　　凝神细看，哪是什么黑色纹路，分明是恶鬼刺青。神像手中捧着的也不是宝珠，而是一座水狱牢笼。

　　牢笼中的黑影如水波晃荡，黑海上有几处密集的小点。经过六眼的仔细分辨，正是消失多日的早良氏们。

　　这一发现令人毛骨悚然。两人一蛇纷纷将戒备提升到最高。

　　面前的神像眼神悲悯，唇角带笑，俯视着他们，像是俯视着无法逃脱命运的蝼蚁。

　　“它是活的。要小心。”
　　菅原孝良面不改色的拭去眼角的血泪。
　　刚刚强行和神像对视，窥探其秘密，遭到了反噬。

　　不用同伴提醒，翠子的手已经握在了剑柄上，但没有出鞘。
　　她眼神冷冽，双唇紧抿。沉默了几息才冷声道：“这是一尊，被执念催生出的邪神。”

　　以谁为参照物产生的邪神自不必多说，没有人想要在此时提起那个名字。
　　神明唤之有感。平日用些小手段遮掩还好，如今在对方的雕像面前，唤其名，搞不好得同时面对两尊\"神\"。

　　黑色的恶鬼纹路自雕像身上脱落，一只又一只，融合成狰狞的独角修罗。

　　脱去了刺青的神像仿佛脱下了人皮，寸寸腐烂。
　　眨眼间，饱满的身躯便干瘪软榻，爬满蛆虫，黑雷缠绕。

　　一道璀璨的青光迎上了桀桀怪笑朝他们扑来的修罗，是白出手了。
　　修罗双臂交叉挡下净化之力，手臂被攻击的位置冒出黑烟。很快又在神像的补给下恢复原状。

　　【名称：修罗】
　　【种族：鬼】
　　【等级：70/？（神力加持）】
　　【技能：？】
　　【不可使用点石成金】
　　在神力的加持下，白的试探攻击收效甚微。反倒引起了神像的注意。

　　雕像伸出融化的手臂，直指白蛇。手臂上的蛆虫犹如雨下，劈里啪啦落在主殿的地面上蠕动。
　　黑色的阴雷从烂泥般的指尖窜出，和修罗左右夹击，欲置其死地。

　　“铮——”
　　剑身出鞘。翠子抬手砍向修罗面门。
　　金戈之声交错，凌厉的剑锋被拳头拦下。
　　翠子和修罗各退半步。修罗肌理表层如同钢盔铁甲，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

　　踏步站定，翠子反手拔出悬挂在腰间的另一把刀。右手持剑，左手持刀，转二天一流刀势。
　　与单刃相比，双刃整体上攻击频率更高。双方速度快如闪电，短短几秒便交手十来个回合。

　　翠子对上了修罗，白被阴雷缠住。一黑一白两道蛇影交缠。晦阴真火护在菅原孝良身边，驱逐着地面上的蛆虫。

　　她和翠子都无法突破神像的正面攻击。神明伟力，近乎无解。
　　拥有神明之眼的菅原孝良将是他们破局的关键。

　　救援小队一路闯来，也配合出了些许默契。不用多说，菅原孝良便领会到了她们的意思。

　　没有耽搁，他捂着不断淌出血痕的眼睛。从无数信息中抽丝剥茧，分析着所有能量流转的节点。

　　在未完全掌握“神之眼”的情况下强行对上神明，超负荷的运用使得他眼周青筋暴起，血丝密布，模样格外骇人。
　　颅内如同被万针刺入，眼球似是要脱眶而出。强烈的痛楚传入神经，可菅原孝良却兴奋得浑身战栗。

　　神明！
　　以人会神，乐哉！

　　“看到了哦。神明！！！”

　　“脐下三寸！白！翠子！”
　　“明白！”
　　“好！”
　　一人一蛇陡然调转攻势，袭向神像本体。修罗和阴雷连忙阻拦，顷刻间，战局颠倒。

　　借着两人的掩护，一直没有动作的菅原孝良捂着不断渗血的眼睛，手中捏诀，突然暴起。
　　乳白色的光适时自身后笼罩，缓解着眼部的痛苦。

　　“谢了。”
　　“还能开无下限吗？”
　　“当然，你可别小看人了！咒力强化——”
　　他笑得肆意癫狂，周身咒力沸腾。疼痛只会让他更加兴奋。

　　仓促扔了团治愈之力稳住六眼的状态，白用晦阴真火缭绕在无下限外，将满地蛆虫烧得噼啪作响。接着又转头对付阴雷去了。

　　菅原孝良伸出手掌，五指合拢。掌间咒力凝聚，击向对方下腹。
　　神像收掌想要阻拦，谁知此乃虚晃一枪。他越过脐下三寸，掏向黑色宝珠。
　　抓住了！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吸力，菅原孝良用力一扯。
　　宝珠和神像掌心之间拉扯出粘稠的黑色雾气，然后被无下限强行隔断。

　　珠子脱离。雕像如停滞般僵住。

　　“哈哈，快跑快跑！”
　　不用他说，白早在他拿到珠子的刹那便卷起地上的飞头蛮和两小伙伴，头也不回的向外窜去。
　　菅原孝良被卷在尾巴里，甩得五脏六腑都快移位。

　　邪神的力量大部分来源于此宝珠，珠子内困束了许许多多的生灵，他们的生命力成为了邪神的养料。
　　如果继续打下去，珠子里的人恐怕会死掉大半，得不偿失。

　　脐下三寸确实是这尊邪神的聚气点，但能不能攻击到是一说。
　　就算侥幸占据上风，神明临死的反扑谁也承受不住。

　　反正此行的目的是救人，现在人也救了，宝贝也到手，果断跑路。

　　邪神和这座神殿息息相关，祂无法离开神殿的范围。
　　黄泉丑女一族覆灭，邪神信仰断绝。拿走宝珠，断了祂的能量补充。如此一来，邪神会自然而然的衰弱。

　　要不了多少年，这尊切断了源头的邪神，便会不复存在。

　　恢弘的大殿随着神明力量的崩解而坍塌。白撞碎柱子，顶着碎石，沿着来时的通道一路向上。

　　身后是邪神无能的怒吼和爆炸式的狂躁能量。银白的蟒蛇破泥而出，夹杂着腥气的潮湿空气扑面而来，地面上平和如昔。
　　一切惊魂动魄都被掩埋在地底的古旧神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