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众妖之主献上进化之光》一只大头鹅

33、牛马、入冥界、火花

　　“你，越界了。”
　　长枪交错，呈“X”型拦在虚掩的青铜门前，碰撞出沉闷的铮鸣。

　　两尊雕像转动身体，自上而下的俯视着地面渺小的白蛇。
　　无机质般的眼神令人毛骨悚然。

　　牛头马面带来的压迫感，刺得白浑身发疼。

　　她神经紧绷。伏低身体，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手中的长枪。做出正面应战的准备。

　　近二十级的等级差，戳中一枪她就得玩完。
　　幸好这两个大块头看起来比较笨重。
　　只要不被逮住，凭借速度和无限回蓝的优势，应该能有周旋的余地。

　　但……事情的发展出现了预料之外的偏差。
　　白茫然的睁大眼睛，看着牛头和马面忽然闹起了内讧。

　　“牛兄，你好像看错了。她不是生者，身上有亡者的气息。”
　　“马弟，你仔细瞅瞅！我守了五千年的门，怎么可能看错！”

　　“牛兄，死者必须归入冥界，你不能放跑她！”
　　“马弟，生者必须驱逐出冥界，这是我们的职责。”

　　牛马兄弟各持己见，争论不休，大嗓门震得门上的青铜碎屑如沙崩般往下落。
　　全情沉浸在争吵中，完全将白蛇这位外来者抛在脑后。

　　有他们守门，真是冥界的福气。

　　趁着牛头马面争吵，白悄悄收敛起火焰，试探着一点一点挪到青铜门缝边。刺溜一下窜进了门内。

　　待白蛇的身影彻底消失后，牛头马面对视一眼，默契地停止争论，收回长枪重新站好。

　　良久，昏暗的青铜门前响起了几句瓮声瓮气的低语。

　　“牛兄，这太阳真火真可怕啊，灼得我铁皮都快化了。”
　　“马弟，那是晦阴真火。”
　　“牛兄，你没看到她头顶的三足金乌羽毛么。”
　　“马弟，请容我提醒一句，她是条蛇。”

　　“算了，管她是啥呢。牛兄，你说最近怎滴出现这多走后门来冥界晃悠的呢。”
　　“估计又是哪家仙君菩萨家的亲朋吧。总之，大人物的事我们少管，当没看见就好。”

　　“守门这活简直不是马能干的。上次为了假装追捕那小子，害得我分灵消亡，不知是那个家伙做的缺德事！”
　　“说起这事我也头疼，本指装模作样望追两天，就收回来的。结果人弄丢了，分灵也丢了。”

　　“唉......”
　　兄弟两齐齐叹气。青铜门前再次陷入了寂静。

　　有人的地方，就有人情世故。神明也同样如此。
　　只难为他们两看大门的了，不仅得有眼力见，还得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难，太难了。
　　什么时候才能辞职换岗啊！

　　**

　　另一边，莫名就这样溜入门缝后的白，仍有些不可置信。
　　一切顺利得有些过头了。

　　仔细想来，对方好像故意忽略了她。
　　是错觉吗？
　　如果真是故意的，他们又图什么？这不止是放水，简直是放出一片汪洋。

　　伸出尾巴挠了挠头，白想不通，干脆不多纠结。
　　她的时间不多，生者不宜在冥界长久逗留。

　　八咫鸦的羽毛烧得只余下尖端。穿过冥界之门后，便失去了灵性，落在地面上。

　　白肉痛的看了一眼羽毛。秉承着勤俭持家的心态，将它叼起塞进鳞片里。
　　还剩一点呢，不能浪费。

　　沿着笔直的黄土大道向前爬行了百米，穿过狭窄的甬道，视野豁然开朗。

　　冥界的景致是怎样的？白想象过无数次。

　　她以为会是万物寂灭凋零的幽暗地狱，充斥着烈火酷刑的血肉洪炉。
　　可真正见到的那刻，映入眼帘的事物打翻了她关于冥界的所有幻想。

　　天地清朗，唯有黑白两色，宁静无风。
　　她盘踞在郊外的荒地上，竖起上半截身体，昂起头向下眺望。

　　错落有致的建筑，熙熙攘攘的街道。
　　衣着各异的人和妖，穿梭在繁华的古都之中。

　　其热闹场景，恍惚让她误以为来到了人间的城池。

　　“叮叮铃铃...”
　　身后的甬道中传来若隐若现的清脆响声，将她从震撼的情绪中抽离。

　　白下意识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可周围除了黄土荒草就是荒草黄土，一览无余。连棵树也没有。

　　耽搁了两秒，那声响已然近在咫尺。

　　看不清面容的瘦高身影，左手持黑黄色的长幡，右手握住锁链。捆着一行表情麻木的人从身后飘来。

　　幡旗顶端挂着澄黄的铜铃，乌金制成的锁链碰撞。
　　两重声音交叠，形成催魂夺命的灵调。

　　这声音不对劲。
　　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拼命往脑袋里钻，白用力甩了甩头，滑步往后退去。

　　瘦高身影跟在白的身侧，他转过头，青白色的脸上浮现了一抹诡异的弧度。
　　“生者，亡者，业绩，嘿嘿。”

　　乌金锁链从他袖中飞出，划破空间直接出现在白的身体周围，将她牢牢捆住。避无可避。

　　彻骨的凉意从锁链蔓延，爬上白的灵魂。
　　等阴冥之气彻底覆盖灵魂，她就会被封住三魂七魄，成为和那些人一样的麻木傀儡。

　　“业绩你大爷。”
　　也许是生死危机关头，白罕见的爆了粗口。

　　苍白色的火焰从体内涌出。为了自保，她的第一反应就是释放能够对魂体造成伤害的白焰。

　　能烧生魂，自然能烧本质为魂体的冥界生灵。

　　她想驱使火焰对付瘦高身影。可没想到，捆住她身体的乌金锁链，如油遇火，噌的一下被点燃了。

　　瘦高身影显然也没料到这种情况，整个呆住。
　　直到火顺着锁链灼到手掌，才嗷的惨叫一声，连忙断开了燃烧的锁链。扯着一串人魂就要往山下跑。

　　白自然不想放他离开，万一对方请来追兵就不妙了。
　　但她的身体此时仍被捆住无法动弹。
　　火焰在表层熊熊燃烧，缓慢侵蚀乌金锁链，一时半活挣脱不开。无奈之下，她只得分出大量的白焰追去。

　　这一放火，就引发了不得了的连锁反应。

　　铺天盖地的白色火雨出现在冥界荒野之时，仿佛激活了什么特殊属性。威能是以往的数十倍。

　　方圆三里的荒原都被白色火焰吞没，映亮了半边天。

　　逃跑的瘦高身影，只觉得手里的锁链和幡旗不受控制的脱手而出，向后飞去，被吸进了火海里。

　　不要！
　　他伸出手想将其留下。
　　这可是地府发的工作凭证，由纯粹的阴冥之气凝结而成的道具。
　　没有锁链和幡旗，他便失去了勾魂使的能力。

　　瘦高身影万念俱灰，瘫坐在地。恨不得白色火焰也将他一起带走。
　　可火焰似乎对他们并不感兴趣，表情麻木的人魂也被留了下来，横七竖八的摔在地上。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更令魂惊恐的事情发生了。

　　山脚下的古城中，飞出了数不清的锁链、幡旗、镰刀。密密麻麻地扑向荒野中的白色火海。

　　身处火海正中心的白此时也不好受。

　　汹涌澎湃的能量如巨浪将她淹没。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被撑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