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缘由、探听、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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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烤肉吃得没滋没味。阴阳师自闭地蹲在火堆前，捏着根小木棍低头在泥地上画圈圈。
小白蛇眼观鼻鼻观心，无辜的抬头望天。
还未黑透的天空挂着轮残月，稀疏的星子随意散布在灰云之间。
橙色的火焰映亮了白的半边脸，为冰冷的赤瞳染上了层暖意。
火堆里的木柴噼啪作响，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成功混入三人组的队伍。
他们对白的态度逐渐软化，并不排斥她的加入。
巫女撑着脑袋坐在白蛇对面，出神地望着她。
此刻的白看起来无害极了。
在巫女的眼中，小蛇周身萦绕着蒙蒙青光，那是最为纯粹的灵力。是食人妖怪绝不可能拥有的干净气息。
三人组中，巫女对气息最为敏锐。她对白的好感度也是最高的。
如果不是被当作猎物送给了白，她或许早就倒向了小蛇的阵营。
“您......”巫女欲言又止。
在白疑惑的目光中，她咽下几乎到嘴边的疑问，转而说出了另一句话。
“我看您对术法很感兴趣，您想学治愈术吗？”
治愈术，非灵力纯净者或神明一系不可使用。
“真的吗？好呀！”
送上门的好处，不要白不要。
五分钟后，巫女愣愣地盯着小蛇尾端释放的乳白色光芒，神色恍惚。
她心中百感交集，不知该为证实了白神明的身份感到喜悦，还是为对方五分钟学会治愈术感到震撼。
“还有其他的吗？”
小蛇期待的看向三人，遭受精神打击的巫女和阴阳师齐刷刷地将目光转向了除妖师。
除妖师：？？？
嗯哼~和人类相处，真令蛇愉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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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起，三人组渐渐卸下了防备。
征得白的同意后，他们建造了像模像样的茅草屋用于居住。外形比斗牙王棺材形状的狗窝好看太多。
空荡荡的废墟神社总算有了真正的建筑。
白天，三人可以在神社范围内自由活动，晚上他们会自觉回到小结界内休息。
白为他们提供的食物非常丰盛，妖怪丝线编织的衣服舒适又合身。
无聊了还能撸毛绒绒，和幼崽们练练手。
除了因为某些原因，暂时不能离开神社外，这里的一切都很安逸。
在这样的环境下，三人组心中的天平迅速倒向了白蛇，将来到大荒山的缘由和盘托出。
从和他们的交流中得知，三人接到了来自贵族的委托，调查猫妖举族迁离大荒山一事。
接下委托的不止他们几人，贵族的财宝令许多强大的除妖师趋之若鹜。
简而言之，这段时间，会有无数能人异士涌入大荒山。
妖怪们陆续送来的人类，证实了这个消息。
这群人的实力大多为20~30级，不算强，但隐匿和追踪的本领各异。
他们本想潜入大荒山探听消息，无意招惹妖怪。
可惜，妖怪们从雪蚕那儿得知，白大人会赐予它们亲手制作的奖励后，便疯狂了。地毯式地搜捕踏入大荒山的人类。
人们越反抗，妖怪越兴奋！
接了委托来到大荒山探查猫妖迁徙之谜的人，来一个失踪一个，来一群失踪一群。
这群倒霉的家伙，接二连三地被送到了白的神社。
经过糖衣炮弹和武力恐吓的混合双打，他们晕头转向地加入了三人组领导的神社基建队伍。
白在神社东面划出一大块空地，布下结界，搭建简易茅草棚用来充当这群人的居所。
在她有意无意的引导下，三人组成为了她收拢这批人类的跳板。
不需要他们绝对忠诚。只要好用，翻不起风浪，白就能榨干他们的价值。
妖怪是经验包，人类亦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经验包。
他们的知识、智慧、劳动力、创新能力，都是白现在稀缺的资源。
她像是一块海绵，吸收着周围所有的信息。获得了诸多稀奇古怪的术法和小道秘闻，连木匠手艺也没放过。
为了物尽其用，白还挑选出几名以除妖师为首的人类，充当幼崽们的训练官。
他们对妖怪的战斗风格十分熟悉，招招都是克制妖怪的打法。
在他们的陪练下，幼崽们的战斗经验飞速提升。
大多数时候，白懒洋洋地趴在打人柳的枝头，观察着人类们的行动。
这群人真的很好相处，至少，比安倍晴明要好相处得多。
生命安全、美食、华服、财宝、娱乐和绝对的武力震慑。
拥有这些东西，就等于拥有了百分之八十人类的衷心。
半个月过去，大荒山调查委托毫无进展，接下委托的所有人都杳无音讯。
高野城内，橘宿院。
发布委托的橘氏家主橘朝臣，坐立不安地敲打着手中的折扇。
橘氏自诩为皇族的后裔。一直以来，他不甘困守于高野城这个乡野之地，费尽心思想要重振一脉，回到平安京的社交圈。
半个月前的月圆之夜。看守大荒山镇山结界的家仆禀报，山脉中出现了巨大的白色光柱。
光柱几欲通天，似有秘宝现世。
橘朝臣得此消息欣喜若狂。立刻招募人手，以调查猫妖迁徙之事为借口，派遣大量的探子进入大荒山之中。
如今所有进入大荒山的人，包括他的心腹，无一生还。橘朝臣不免想起家族百年来死守的一则传闻。
[荒山有妖，虫蟊爬腐。镇山结界，十年一固。需以百活人祭之，咒其魂，诅其骨。
每至月圆，必以蝎、蛛、蜈、蟾四毒请神遮月，云覆千山。
切记。妖出则橘氏亡矣。]
荒山有妖.....
橘朝臣猛然惊起一身冷汗。自他继承家主之位，头两年还会按照祖训来做，后来便嫌麻烦，撒开手没管。
特别是发现生活并未出现任何改变，他愈发肆无忌惮。成天沉迷酒水美色，连加固结界之事也抛在脑后。
如今距离上次加固结界，是第几年来着？
好像是第十......十一年？
他捂住胸口喘着粗气，不安的情绪在心底疯狂蔓延。
“不，不可能！”
挥袖扫落小几上的茶盏。他又抽出摆在架子上的太刀，将屋内的摆设劈得七零八落，发泄着心头挥之不去的躁郁。
侍女仆从早已被他挥退。橘朝臣极好面子，绝不会让下人看见自己的窘状。
将屋内砍成废墟，橘氏家主整理好衣袍，才传唤侍女去邀请恰巧游历到此处，风头正盛的咒术师——道摩法师。
他要，请对方诛妖。
只可惜，不是所有人都会给橘朝臣面子。
道摩法师并未将落魄的贵族放在眼中。他志不在高野城，一路游历，目标很明确，直指平安京。
什么大荒山的小妖，猫妖之流，道摩法师根本不屑于出手。
随意打发了橘氏的仆从，他打开对方送来的酒，痛痛快快的畅饮。
两筒酒下肚，他拍着几案，嘴里念着无人能听懂的词调，大声和唱。
风将他的声音带到长街，推着板车的小贩摇头晃脑。风雅，真风雅啊。
请不到道摩法师出手，橘朝臣再次砍碎了一只箱笼。
不得已，他退而求其次，花费重金邀请另一位高野城知名的除妖师。
两日后，这位除妖师风尘仆仆地从大荒山归来，为橘氏带来了三则消息。
一、八岐大蛇疑似现身大荒山。
二、大荒山的领主喜食活人，每日要以9个貌美女子的心肝下酒。
三、大荒山有一处断崖，连接冥界，八岐大蛇便是从中冥界与现世的夹缝内显现。
除妖师从妖怪口中得知八岐大蛇的传闻后，连夜从大荒山赶回，一刻也不敢多留。
派遣仆从将消息转告橘氏，便急匆匆的收拾东西，带着家眷离开了高野城。
待到橘朝臣再次去请，除妖师已经人去楼空，不见踪影。
大荒山有妖的流言一夜之间传遍了高野城，闹得人心惶惶。有底蕴的家族纷纷举族搬迁。
短短数日，这座繁华的人类城池，便显露出混乱和倾颓之象。
只有道摩法师露出了欣喜之色，他摸着下巴椅窗唱起了俳句。
这是他从曾经有过一夜之情的姬君那儿听来的，甚美，甚妙。
词毕，清风拂过，窗前已不见青年的踪影。
八岐大蛇的传闻如龙卷过境，迅速传播开来，传递到了平安京。
此事引起贵族和阴阳世家的高度重视。
那可是八岐大蛇，连神明都能吞噬，会带来无尽灾厄的邪神！
寮头召集寮内阴阳师，分出两路人手。
一部分去检查、加固八岐大蛇的封印，大多为资历深厚的阴阳师。
另一部分由贺茂忠行之子，贺茂保宪带队，去大荒山探查流言源头。
咒术三大世家怀揣着另外的谋算。
他们联合安排了一队人手，不等阴阳师同行，在一个雨夜悄然离开了平安京。
周游诸城的巫女翠子，也在某天从妖怪们口中听到了关于大荒山的传闻。握剑的手缓缓收紧。
屠尽满山妖魔的她，可以肯定那里并无八岐大蛇的气息。
想必是有人故意传出谣言，不知有何目的。
大规模地散布流言，背后之人所图甚大，绝不可小觑。
翠子眼神一凝，将宝剑悬挂在腰间，决意重回大荒山。
顺道去拜访那位守护神灵吧，希望不会有人叨扰了她的清修。
唤出云母，翠子乘着它径直朝着大荒山的方向飞去。
多方汇聚，风云涌动。
身在大荒山神社的白对此一无所知。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缘由、探听、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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