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14 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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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霏坐进后座，关上车门就侧身躺倒在舒适的坐垫上。
“今天累不活了……”
她的喃喃自语传到驾驶位的丁春玉耳朵里，换来一声没有多少感情的关怀。
“霏姐辛苦了，我尽量开得平稳一点。”
“……没事，不用太小心翼翼，我不晕车。”
谢明霏的声音含糊不清，但过了片刻就觉得呼吸不畅，还是撑着手臂重新坐起身。
一个呵欠之后又感到眼冒金星，于是再拽过一只蓬蓬抱枕，垫在脑袋和车窗之间，半阖上了眼。
丁春玉当然发现了这样的动静，把音响声关到最轻，只用于遮住行驶中产生的杂音。
酒店距离月湖天地距离稍远，她们之间的安静稳稳持续了一段时间。
随后丁春玉还是决定出声提醒明天的注意事项：
“霏姐，我和美容师确认了一下，明天金太太也会去做脸。你之前跟我提过要留意她的行程，想要好好跟她相处，所以，这次有什么伴手礼需要我准备吗？”
谢明霏困困地嗯了声。
丁春玉没辙，吞咽一下后接着引导：“家里有不少备用的，你可以看看图册。如果觉得不行，我再和采办沟通，最迟明天中午到手，我直接送去美容院。”
雇主半搭不理的样子多少让她失去了耐心。
但赚钱重要，何况最近这尊小佛上班之后都把自己撇到一边。
别说过分要求，连正常的平日任务都少了很多，可以趁机做自己的事。
所以既然她重视的人，还得准备妥当，也要提醒她以更好状态面对。
“你最妥当了，你随便挑。”
谢明霏完全放松后，一晚上残留的酒意上头，几乎睁不开眼睛，只含含糊糊表示信任。
丁春玉倍感无奈。
“我没办法打听到金先生会不会去接他母亲，下午我可以在车上等着，如果他出现在停车场，就给你发消息？”
谢明霏彻底没了回音，看样子已经睡着。
丁春玉左右扭头活动着颈椎，最终长长叹出一口气。
***
被助理姑娘搀扶进家门的谢明霏，直到对方替自己倒了水，关门离开后，都没能清醒挣扎出一句再见。
时间分秒流淌，她泡在一团水浪哗哗的梦里，凌乱不安。
而后终于不知被什么呛到，从干咳转为用力清嗓，客厅里的几处壁灯突然亮起……
谢明霏不得不悠悠转醒。
“……救大命了。”
她沙哑的嗓音像被砂纸繁复摩擦过，睁眼就看到水杯倍感舒心，一边大口喝着，一边找到了手机。
【生活助理-春玉】：霏姐我先走了，明天上午10点会来送西式简餐C套。
【生活助理-春玉】：如果醒来还是不舒服，在茶几左手边的抽屉里有解酒药。
……多么体贴的好姑娘。
谢明霏想了想回复了一个晚安表情包。
按照她想象中的大小姐风格，可能是顺手再发个红包。
但金额难以斟酌，不如之后详谈续约合同的时候，规划一个更有前途的职位给丁春玉，薪水多一些，让奖金和分红也走上正轨。
谢明霏在手机备忘录里有什么记什么，认真到不再头疼。
欢迎会上的种种画面，不由自主浮现在她的脑海。
……刚才的轻松劲儿被狠狠按下。
“算了，先卸妆洗澡，我要像大小姐那样生活。”
明明家里没有别人，谢明霏也稍显做作地伸个懒腰，轻踮脚尖，缓缓走进了浴室。
不久后，她却带着清爽水汽大步出来，拿起手机，点开段雪遥的私人号，坚定地向她发送其实早就想好的信息。
【非雨】：我决定了，还是要用那天提过的报答方式。
……没有加称呼，好像有点不够礼貌。
但她手指点触之下，补上的竟然是黄豆人表情。
【非雨】：（泪汪汪）（泪汪汪）（泪汪汪）
她犹豫，还是咬咬牙不准备撤回。
【非雨】：Elsa，如果有任何事情能用得上我，你都可以直说。
谢明霏写下最重要的这句话，把手机往卧室床上一甩，自己也跟着往下仰躺。
凌晨2点多发这样的内容确实很奇怪。
但经过谢思薇女主光环的无情碾压，和段雪遥真的实施的口头保障……她觉得不认真表态自己最豁得出去的答复，过不了内心的任何一关。
我何德何能，被她另眼相待？
……女神大人一定要答应啊，千万别把这些当做酒后醉话！
谢明霏静静躺着，心跳难以平息，睡意更没有要回归的预兆。
既然已经完全清醒，她决定坐到电脑前，再把另一桩问题解决算了。
夜可以长，梦不想多。
她快速撰写对Taylor橄榄枝的回复邮件，措辞谨慎又含蓄，与跟段雪遥交流时的风格截然不同。
拜那天当众的招揽所赐，现在Xross很多人都觉得自己傍上了Taylor。
之前还能当当鸵鸟，迎新会上被隔壁一组的新人为了这个搭讪，才发现其实不想多忍。
但在设定定时发送时，谢明霏还是犹豫了。
她眼明手快将这篇婉拒拖进了草稿箱。回想起谢思薇“好心好意”给自己的那个提示。
——母亲池颖曾经是乔深教授的学生，所以她猜想自己能通过这个关系走走捷径。
后半夜时间充足，她闭上眼，希望能在记忆中尽量多找寻关于池女士的信息。
……然而确实寥寥无几。
原主谢霏在父亲车祸去世后就过得像个寄人篱下的孤女。
一部分重要原因，就是父母在她五岁时离异，之后母亲池颖就去追求独立电影导演的梦想，常年旅居国外。
将近二十年来，谢霏有母亲亲身陪伴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月，大多处于已经褪色的童年。
国际长途电话倒是打过，可小说世界里也步入正常的网络时代了，母女间联系反而更淡了些，令人唏嘘。
谢明霏在便签本上写下池女士的大名，又换了荧光笔画了个问号。
暂时没在谢霏常用的联络工具里找到她的手机号或者邮箱地址，也许得向丁春玉打听。
倘若成功，就像谢思薇建议的那样，用很重要的乔教授作为话题开启联系？
自己也从小没了妈妈，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和维护母女情谊呢……
现在无非是有个由头可以踏出这一步，万一运气依然好，能替谢霏寻到家庭温暖，再搭上新的人脉线路……无论是把这份关联交给段雪遥处理，或者留给阿越用来气一起花轮，都是可以的。
谢明霏被自己的美好幻想逗笑了。
阿越人好，是自己的mentor，本来就很重要。
而且根据迎新会上的表现，她还是段雪遥安排的解围眼线，更应该与她发展得长远稳定。
宁宁可爱好相处，但跟人拼心眼就欠缺一些；Coco又对自己有所顾忌……所以，本来也就剩下阿越了。
想法天马行空发散开去，谢明霏开始有些用脑过度的感觉。
她留着一盏暖光夜灯躺进被窝。
下半夜的梦境里干燥舒爽，清晨窗外突然降下的雷雨都没有吵醒她。
***
差两分钟9点，雨势仍未转小。
奈芙提工作室里，资深美容师Penny带着实习小妹来上早班。
小妹负责打扫地面卫生、更换布草，她则负责消毒仪器和其它用具，然后核对本日预约的客户。
“天气本来就不好，我们更得注意言行，不能给任何一位贵客带来不悦。”
“我知道了！”小妹谨记谆谆教诲。
刚过了半小时，门禁传来清新铃声。
远远没到最早的预约时间，Penny抽了张湿巾擦手，疑惑地去开门。
“缪总早，没想到今天竟然能遇到您来巡店。”
竟然是上个月新加入的重要股东？
Penny和小妹向这位看起来有些严肃的成熟女士打过招呼，连忙张罗热饮和水果，赶在她刚刚在接待沙发坐下时就安稳端上。
“我只是过来等人，你们继续去忙。”
神秘股东见她们难以放松，到底还是解释了一番：“该准备的都准备妥当，稍后向你们介绍今天真正的VVIP。”
两位年轻姑娘这才敏捷地再去将各处细节检查妥当，Penny还专门讲工作室几大特色项目的介绍册取出来，放在前台显眼位置。
半杯茶的功夫，段雪遥出现在了门禁之外，神秘股东拦了实习小妹的动作，亲自去开门将她迎进来。
“妮娜早，今天客串前台呢？”
原来美容工作室的新股东就是段雪遥的私人秘书妮娜。
相比段雪遥的冷锐矜贵，她有着更为脚踏实地的板正，像今天这样周末临时出门，都衬衫西裤、发髻齐整。
“你来得正巧，她们刚做好开店准备。”
她还算缓和的神色在看到段雪遥手里湿漉漉的雨伞后告一段落，当场爆改很会唠叨的妈咪：“怎么是走进园区的呢？熬夜后着凉生病怎么办？””
素颜出门的魔女将雨伞随意递给实习小妹，不以为意：“好久没亲身体会下雨，特意让司机不往地下车库开而已。没事。”
说完，她抬眸打量周围的内饰装潢。
摆设用心，产品介绍详细，色调是大面积的杏仁黄与豆沙绿，让眼睛舒缓，还过得去。
“贵客与缪总，楼上请。”
Penny恰到好处地开口，又躬身相应，力求打断任何不愉快发生。
进电梯，到达三楼，段雪遥明显感到隔音效果很出色，露出了些许笑意。
“贵客这边请！……奈芙提工作室是专业的私人美容会所，只接待女客……专利项目，招牌项目……”
窗外雨景正盛，会客室内隔绝了大多数杂声后，重新配上更能精心的雨夜白噪音。
段雪遥几乎与Xross总部通宵视频会议，辩了又辩，诉了又诉，很难不累。
坐进懒人沙发听Penny介绍时早就放空走神，丝丝睡意从脚踝慢慢攀上她的身体。
“贵客，您觉得——”
“——雪总您好，我是店长Nancy，今天由我为您提供服务。”
年纪稍长的美容师在接到Penny的求助消息后，紧赶慢赶冲来店里，也只迎上新股东即将离开的身影，勉强来得及寒暄两句。
她稍显气馁，但见到段雪遥是立刻大喜过望，直接恭敬客气地点破了她的身份。
Penny听到雪总两个字呆愣了一下。
她当然也关注时尚杂志，但没想到她那样的女魔头也会有长衬衫阔腿裤，穿着勃肯鞋就休闲出门的时候。
但这般舒适随性的打扮确实没有减少她的气势，怪不得刚才缪总见到她就变了状态呢。
“嗯。”
段雪遥满意Nancy开门见山的风格，于是也直接说起自己来店里的要求。
“我暂时只需要一些放松舒缓的按摩套餐，VVIP的待遇，准备跟你们这的另一位顾客做共享升级。”
要求并不常规，但店长在场接待，自然立刻实现。
“三楼布置的尚可，专属房间应该配有专属通道吧？”
“当然。”Nancy利落接话。
段雪遥翻阅着手中的介绍，再问：“深夜或者清晨的服务时间，缪总之前应该跟你提过，也规划起来了吗？”
店长Nancy电光火石之间领悟了什么。
“已经有了方案，本月会开始在VVIP中预约试运行。您如果有需要，具体细则我会在正式定下后，第一时间发送给您……”
眼看她要开始展现管理和口才能力，段雪遥做了个收声手势，示意停下：“不用麻烦，缪总清楚就行。”
Nancy连连称是。
签约，付款，一气呵成。
会客室内燃着淡淡的洋甘菊香薰，清甜、助眠。
段雪遥婉拒Penny的头疗建议，只让拿来一柄按摩玉梳，听着Nancy讲解顶级会员权益，有一搭没一搭地放松自己的头顶，最终还是睡了半小时不止。
她醒来后耳目清明，起身将会客室的门打开一道缝隙，随后在手机上临时处理文件。
“霏霏姐这边请……”
终于，段雪遥听见了Nancy迎到第一位坐电梯上来的客人。
她忍不住勾起嘴角，直到完全听不见动静，才在在另一位美容师的陪伴下，从VVIP通道离开工作室所在洋楼。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014 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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