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生尤你》郭郭墨染

84、变天 层层叠

　　层层叠叠的黑色云团压向天际，好似要将天地万物吞噬。狂风骤起，掀动枝叶发出簌簌声响。

　　“变天了。”沈子俞望向车窗外低声说。

　　“沈先生，真不告诉我老大啊？”阿诺边开车边问道。

　　“我，我想给他个惊喜。”沈子俞突然想起王辉说，就没有你想的那些怕。

　　“好，我帮你保密，”阿诺笑着说，“老大最近都陪阿姨住在老宅。”

　　沈子俞笑了笑，“那就赌一次吧。”

　　沉闷的雷声从云深处滚来，狂风裹挟着雨点噼里啪啦的砸下来。

　　尤博文站在窗前看着香樟树在狂风暴雨中摇晃，狂风吹弯了枝叶，发出呜咽般的悲鸣声。

　　尤博文单手松了松领带，然后点燃一支烟叼在嘴上，白雾向上飘散，模糊了他深邃俊朗的五官。

　　挂钟发出当当的声响，一道银色的闪电劈开黑暗，瞬间照亮了大地。

　　口哨声响，孔砚之身穿黑色雨衣，雨水顺着雨衣帽檐滴落，他对尤博文轻抬了抬下巴，“走了。”

　　“走。”尤博文掐灭了烟，接住孔砚之扔过来的黑色雨衣。

　　尤博文和孔砚之走在雨幕中，雨滴撞在雨衣上，噼里啪啦的声响连成一片。

　　孔砚之偏头看了看走在身旁的尤博文，“很久没一起了。”

　　尤博文勾唇笑了笑。

　　“你用不用拿个口罩遮一遮？”孔砚之指着尤博文的脸说，“好歹现在是个董呢。”

　　“董怎么呢？”尤博文挑着眉，眼里闪烁着桀骜的光，“揍人带口罩，他要是猜不着我是谁，那不是白揍了吗。”

　　“真他妈嚣张啊，”孔砚之用力的蹦了一下，雨水溅湿了裤脚，“老子就喜欢你嚣张。”

　　这一刻，噼里啪啦入耳的雨声像战鼓，声声如雷，敲在尤博文的心底。

　　魏令之看着将他合围起来身穿黑色雨衣的人群，他咬牙恨恨的骂着吕颂文，他现在恨不能撕碎了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竟然连带着唐学海一起背叛了他。

　　雨水模糊了魏令之的视线，他隐约间看见两道人影向他走来。

　　“就这个老东西？”孔砚之指着魏令之笑的有些嚣张，“他能接得住阿耶一拳吗？”

　　孔砚之傲慢的语气刺激到了魏令之，他抹了抹脸上的雨水，想看清围他的到底是些什么人。

　　尤博文往后扯了扯雨衣帽，露出脸来，“看清了吗？”

　　魏令之指着尤博文厉声呵斥道：“是你！你想干什么？我怎么着也是陪你爸打江山的叔字辈，你这是什么意思？”

　　孔砚之拍打下魏令之的手，“再指把你手砍了信不信，老家伙，还打江山，你抬头看看，早他妈变天了，江山也不是你的江山。”

　　魏令之怒瞪着眼，“尤博文，你别犯糊涂，打人可是犯法的。”

　　人群中发出连片刺耳的笑声。

　　“这么多人围我一个，你们这群王八蛋。”魏令之扯着脖子骂，雨水灌进嘴里，他连声呛咳了起来。

　　“其他人呢？”尤博文问。

　　身后车笛声响，一道道远光灯劈开雨幕，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连片的水花。

　　“来了，”孔砚之转头看了看，“我数数几台车，一二三四五。”

　　“上山打老虎，”尤博文顺口接道，然后拍拍孔砚之，指着魏令之说，“他给你了。”

　　孔砚之拉住要走的尤博文，“别和我抢啊。”

　　“我不虐老头儿。”尤博文挑眉说。

　　“操！”孔砚之笑道，“给阿耶。”

　　“好嘞。”阿耶喊了一声。

　　尤博文和孔砚之带着人往开过来的车前迎了迎。

　　“挺装逼啊，”孔砚之看着从黑车上下来的每个人都打了一把黑伞，手里都握了根铁棍，“这逼装的真他妈欠揍。”

　　“他们都是乔家养的打手，个个身手利落，”尤博文说，“还都很忠心。”

　　“你们家就没养点打手什么的？”孔砚之问。

　　“养了，”尤博文指着孔砚之说，“在他们眼里你就是。”

　　“操！”孔砚之笑骂了一声。

　　“领头的那个留给我，”尤博文死死的盯着王彪，“我和他有仇。”

　　“操！打个架还要挑挑拣拣。”孔砚之提着钢管冲了过去。

　　噼里啪啦的雨声遮盖不住金属碰撞的声响和混战中发出的低喝怒吼声。

　　尤博文偏头躲开迎面一击，铁棍裹挟着风声砸在肩膀上，尤博文闷哼一声，他抓握住铁棍往身前一拉，顺势掐住男人的脖子，然后抽抢过铁棍抽打在男人的腰侧，男人踉跄着向后倒去，尤博文一脚将男人踹飞出去几米远，瞬间溅起大片的水花。

　　一声怒吼，一个男人冲过来抱着尤博文的腰腹翻滚着砸在地上。

　　“操！”尤博文怒吼一声，溅起来的水花灌进眼睛里，他模糊中看见一个人影举着铁棍挥下来，他利落的侧身翻滚，铁棍砸在地上的清脆声有些刺耳。

　　铁棍撞击在一起震的虎口发麻，尤博文看准时机一脚踢在男人的膝盖上，男人踉跄着栽倒下去，尤博文挥着铁棍连抽了几下，直到男人不再挣扎才停了手。

　　潮湿的土腥味夹杂着血腥气散在雨幕中。

　　尤博文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他拿着铁棍指向撑着黑伞靠坐在车头的王彪。

　　王彪嘴里叼着烟，撑着黑伞挑衅的看着尤博文。

　　“去你妈的，”孔砚之一脚踢开从后面偷袭尤博文的男人，“欠揍的玩意，我给你断后，给老子干翻他。”

　　尤博文握紧铁棍，朝着王彪挥砸过去，王彪侧身躲开，铁棍带着风声连连追去。

　　王彪扔了被砸弯的雨伞，“那天事败之后，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尤博文扯扔下雨衣，雨水顺着他额前的黑发滴落，“算计子俞的代价，还远远不够。”

　　王彪勾唇讥讽一笑，“可惜了，为了一个男人。”

　　尤博文摔扔了手里的铁棍，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响，“就是为了一个男人。”

　　叫骂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惊雷炸响，王彪挥拳而出，尤博文后仰借势抓住王彪的手腕，一记肘击撞在王彪的胸口，又一个过肩摔将他摔扔在地。

　　王彪就地一滚，一个扫堂腿袭去，尤博文踉跄着向后退去。

　　王彪利落跃起，向尤博文的腹部踢去，尤博文死死地抓住王彪的腿，两个人一起摔砸在积水里，翻滚着扭打在了一起。

　　警笛声刺破雨幕，混战在一起的两伙人四散奔逃。

　　孔砚之一脚踢开还在缠斗着的两个人，他拉着尤博文吼道：“给老子跑。”

　　尤博文边跑边回头看了一眼，王彪已经不见了踪影。

　　暴雨不知何时停的，积水倒映着一轮弯月，尤博文和孔砚之大大咧咧的坐在路边，湿透的衣服粘在身上，微风拂过，激的身上一凉。

　　“操！”孔砚之掀开湿透的衣服，腰侧一大片淤青，火辣辣的钝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很久没这么茬儿架了，爽！”

　　尤博文挑眉啧了一声，“你是爽了。”

　　“差不多行了，还没到鱼死网破的时候。”孔砚之跺脚溅起大片水花。

　　“真欠。”尤博文抹了抹脸上的水。

　　“上次这样是什么时候来着，”孔砚之嘴角上扬的追忆起来，“是动地建楼的时候了吧，有五年了吗？那个时候年轻是真他妈冲啊，身上伤的比这严重，却也不知道疼，抡着铁锹就往上冲，非得拼个你死我活不可。”

　　尤博文抬头看着月亮笑出了声，“嚣张狂妄的孔哥，现在也能对我说还没到鱼死网破的时候了。”

　　“操！”孔砚之一巴掌抽在尤博文的肩膀上。

　　尤博文皱眉闷哼了一声。

　　“我看看，”孔砚之扯了扯尤博文的衣服啧了一声，“你自己脱，要不我能把你衬衫撕碎了。”

　　撕碎衬衫？尤博文笑了笑，他突然很想沈子俞，“没事，被铁棍砸了一下。”

　　“懒得管你，”孔砚之吹了声嘹亮的口哨，“你这样回家不得把你妈心疼死。”

　　尤博文起身说道：“不回老宅，回我自己家。”

　　“让阿伟送你，”孔砚之踩在积水里使劲蹦了一下。

　　“操！”尤博文笑骂了一声。

　　积云遮挡住弯月，沈子俞站在黑暗中望向窗外。

　　刺目的车灯由远及近的驱逐着黑暗，沈子俞光着脚跑出卧室，他一步几节的跳下楼梯，砰砰砰跳动的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膛。

　　开门声响，沈子俞看着门前的人影飞扑了过去。

　　尤博文后退几步发出极轻的闷哼声，他被扑的突然，还未待他做出反击就听到了日思夜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好想你。”沈子俞闷在尤博文的肩窝里。

　　尤博文僵在原地，他不敢置信的推开怀里的人，瞪着眼睛仔细看着眼前的人，“子俞？”

　　“是我，”沈子俞摸了摸全身湿透的尤博文，“你怎么……”

　　尤博文拉过沈子俞，紧紧的将他搂抱在怀里，热血过后，尤博文整个人都有些发空，这种扑面而来的空荡让他产生了一种孤独感，现在怀里的人将他拉了回来，“我不是在做梦吧。”

　　尤博文托抱起沈子俞走向浴室，他拍开灯，解开衬衫扣子，将湿衬衫扔在地上。

　　沈子俞瞪眼喊道：“你打架了？”

　　“啊。”尤博文笑了笑。

　　沈子俞皱眉摸了摸尤博文身上青紫的地方，“疼不疼？”

　　“疼，”尤博文偏头亲了一口沈子俞，“现在不疼了。”

　　“钓鱼？嗯？”沈子俞用手指戳了戳尤博文的脑袋。

　　“现在钓你。”尤博文低头吻住沈子俞的红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