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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蓬莱 ...

  •   镜灵惊呆了,过了好半晌才瞠目结舌道:“谢、谢谢?”

      “照你的说法,是因为尘世镜才让我有了重来的机会,”黎芊芊的声音慢慢悠悠的,“我不应该谢谢它吗。”

      镜灵忽而一愣:“你是主动进来的?”

      “进?”黎芊芊抓住关键词,顿时转过神来:“我在尘世镜里?”

      看来不是,那还有救。

      镜灵稍稍安心:“进入尘世镜后,会主动回到开启之人想改变的时间点,如果不及时停住,很多人命运的走向都会被影响。”
      “虽然不知道你一个凡人为什么能启动尘世镜,但擅自更改命线有违天道,还是赶快停下吧。”

      “你怎么不说重来是我命中就该有的机遇。”
      黎芊芊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似有不满,“它又不是我故意打开的。”

      歪理!
      彻彻底底的歪理!

      镜灵暗暗鄙夷,嘴上却一下子找不出可反驳的话,只好说:“你们凡人不是都讲究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嘛,已经发生的事哪有那么容易改的。”

      全是空话。

      “那是因为明知回不去。”黎芊芊轻嗤。

      世上要真有后悔药,人人都得成箱买

      镜灵急了。
      黎芊芊这样的凡人,如果坚持改命,很有可能永远迷失在尘世镜里,那它怎么办。
      “可事情没那么简单,”镜灵道,“这里还有其他...人。”

      “废话,没有人难道有鬼啊。”

      “不是这个意思啦,嗯...比方说一些莫名其妙出现又消失的东西。我一直都在提醒的,你的记忆没有错。”

      “我不要猜,你真要说就别打哑谜。”黎芊芊没耐心道。

      ......
      早知道不来了。

      镜灵深吸了口气,认命道:“我身上有尘世镜的禁制,没有办法直接告诉你。但是我相信你可以想起来的。”
      “红彤彤,金灿灿,在水底真正救了你命的东西,是谁给你的?”

      黎芊芊微愣,脑海深处似乎有道无形的屏障,无数被困在其中的记忆因这句话开始骚动。针扎似的痛感袭来,她忍不住捂住头:“那是...”
      镜灵:“那是!”

      咔擦一声,屏障出现裂缝。
      记忆的潮水没了阻碍,争先恐后往外涌,痛楚渐渐消失,留下一地清晰真实的画面。
      黎芊芊发胀的脑袋蓦然变得轻松。

      一双沾染笑意的眼睛在她面前轻晃。

      记忆的最后是条红绳。

      “赔给你了。”
      ……

      黎芊芊退了几步,靠上桌沿一把撩起袖子,火红的颜色映入眼帘,她惊讶:
      “......鹤舟?!”

      “叫我做什么?”
      鹤舟的声音毫无预兆的响起。

      黎芊芊头皮炸开,猛地回头。
      只见鹤舟提着伞站在门口,水珠顺着伞骨滴到地面,泅开小片阴影,像是刚到不久。

      “你、你怎么突然...”
      黎芊芊下意识藏起手,看着他语无伦次。

      小动作毫无掩饰地落在眼里,鹤舟无所谓的一笑。

      “不打算让我进去吗?”他微微侧身,露出门外不知何时瓢泼的雨势,“我身体不好,恐怕无法陪你冒雨练剑。”

      黎芊芊愣住。
      她都忘了,算算时间,今天确实是他们约好的第五个十日。

      可他真是来指导自己剑法的?

      拢在袖子里的手捏起灵诀,黎芊芊看向他的目光有些犹豫。

      雨幕遮住了天光,房间里没来得及上灯,鹤舟似乎有些累,静静抱着手,靠在门边。他的面容隐在暗处,看不太真切,斜风雨吹进门槛,在地上落下几点潮湿。

      他忽地掩唇咳了几声。

      指尖凝聚的灵力一松,黎芊芊抿了抿嘴,道:“进来坐吧。”

      不管了,既然让她想起来了,是死是活都得有个解释。

      黎芊芊折身去点灯,沉了沉气:
      “那日灵境,其实就是你救——”

      光亮一点一点撑起屋子,黎芊芊盖上灯罩,尚未说完的话却在回头的瞬间,化作一声惊讶,“你的脸色好差!”

      “一点小病,无事。”
      顾无识脸上泛着病态的苍白,连唇上都不见血色,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不堪,一副不久于人世的模样。偏偏说出来的话却云淡风轻。

      “灵境——噢,果然还是想起来了。”
      顾无识看向她手腕间的红绳,面不改色:“是我救的你,要谢我吗?”

      “谢、不对。你为什么要改掉我的记忆。”黎芊芊差点被糊弄过去重点,略定了定神,“还有,你真的是鹤舟师兄吗?”

      “改记忆只是为了让原本不合理的事情变得合理些。否则所有人都和你一样跑过来问,我恐怕会累死在这。”
      顾无识毫不介意被她戳穿,语气淡淡,
      “至于后者,是谁很重要吗,行于世间的一个身份而已。”

      果然不是一般人。
      千钧一发之际瞬移到灵境救下她,整个蓬莱大概只有三师尊有这样的能力。可三师尊不可能会来。

      她早该意识到的。

      只是...

      黎芊芊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抬起眼:“为什么帮我?”
      从发现属于遂玉的信笺开始,或许更早,从她输掉比赛,重来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她不觉得有人会莫名其妙帮她。

      顾无识看着她逐渐凝重的表情,忽地一笑:“别那么紧张。你们修道之人不是讲究机缘吗,遂玉能有,你为什么不能?”

      黎芊芊的心口震了一下。

      “生带祥瑞之兆,身负卓绝天资,本该步道青云,名满天下,落败于机缘一词,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本不如你的人在外来之力的指点下,扶摇直上,霞举飞升。”
      顾无识随手一挥,道道水镜在她身前落下。遂玉与黑袍道人修习的画面一幕幕掠过。
      “你自觉命运不公,却纠结于我为何帮你,究竟是在惶恐这突如其来的机缘,还是——”

      他说着将手一指,水镜定格于遂玉击飞她那一幕。

      “还是害怕会再输一次?”顾无识挑眉,流转的眸光中倒映出黎芊芊张皇的面容。

      “不要犹豫了黎芊芊,改变命运的机会只有这一次,留给你的时间并不多。”
      说完这句话,墙上烛影一晃,柜子上放着续灵丹的盒子与他一块消失在原地。

      云水阁内,被禁制反噬的顾无识强撑着回到房中。
      凡人的身体就是麻烦,这点力量都受不住。

      窗外大雨仍不见停,黎芊芊立在灯下,掌心盖住腕间红绳,久久没说出话。
      半晌,一道怯懦的声音战战兢兢冒出来:“那个..他走了么。”

      “走了。”

      镜灵缓了口气:“下次他要来,你记得告诉我一声。还好这次我藏得快。对了,你的记忆都恢复了吧。”

      “嗯。”黎芊芊低低应了声。

      镜灵开怀:“想得起来就对了。他有能力干涉你的选择,会造成许多不确定的因素,这样走下去结局不一定就比之前好。我们还是先出去,不管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从长计议的嘛。”

      “怎么出去?”
      镜灵蒙了:“你打开的,你不知道?”

      “不知道。”黎芊芊转向窗外。
      飘渺的雨雾中,内门大殿灯火依稀。
      “我现在也不想走。”

      怎么出去可以再想,不想出去那就是思想有问题!

      镜灵顿时急起来:“不行,黎芊芊你不能那么自私。擅用尘世镜改变已定的轨迹,这对其他人不公平!”

      她自私?
      是又怎样!

      黎芊芊声音冷下:“少在这里冠冕堂皇,你就是怕我留下来,自己也出不去。”
      说她不好,自己又光彩多少。

      “黎芊芊!”
      镜灵气得发抖:“你果真和我想象的一样无耻!”

      从来没有人这样骂过她,极度的愤怒后,是委屈。
      是她强行重来吗?是她困住它吗?
      都是上天给的机会,凭什么她不能抓住,非得是她输吗。

      黎芊芊将脸埋进膝盖,态度冷硬:“随你怎么骂,又不是我让你进来的。”
      被它寄身,她还不乐意呢。

      镜灵无话可说,只恨自己一时冲动进来找她。
      它破罐子破摔:“不管你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反正我也没能量了。到时候被那些神仙耍得团团转,你就自己哭去吧——哎哟!”

      “破惩罚,我呸!”骂骂咧咧了一句,镜灵的声音彻底消失。

      黎芊芊没有回应,只管撇过头,眼里的情绪却有些复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蓬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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