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我这个社恐》梦魇入骨

8、远离我

　　早晨起来照着镜子刷牙，眼神呆滞，脸上的痘痘在抹了药的情况下，反而严重了。

　　又在烂脸了。

　　总有一天我会受不了我的脸，看着自己的脸，满脸冒痘，有种恐惧，怎么变得这么可怕。

　　傅年走过来，站在旁边刷牙。

　　在镜子里和他眼神对视，你难道看不到脸上满是痘痕的我吗？

　　为什么不觉得难看，为什么不说点什么？

　　这两天总碰到两个男生，看到他们两个从一个房间里出来，

　　是情侣吗，住在一起，

　　因为和傅年是这种关系，看两个男生走在一起，就觉得他们两个是一对吗？

　　什么关系？

　　我和傅年应该算作什么关系？

　　为什么变得这么严重？

　　是否臆想太过？

　　也许并没有猜错，看到的那两个人本来就是情侣。

　　会遐想他们在房间里日常的样子。

　　别人是怎么生活着呢？

　　厌食症有点要复发了。

　　自从把吃饭改到晚上之后，食欲变得更糟糕了，仅仅是为了维持生命而吃。

　　考试考了两次了，依旧没过。

　　心情变得很糟糕，也没准备多少，抱着侥幸心理，以为可以像上一次那样低分漂过，结果完全没有像预期那样。

　　怀疑自己，否定自己，为自己开脱，但是还是很难受。

　　也不知道是太过自责，给自己找罪受，关注起了身边的人，周围的朋友过了，有一个成绩还很好。

　　不免有些后悔，

　　是不是就不应该去看那些，看了之后更难过，觉得抬不起头。

　　一个人想要为难别人，就是会刻意的，怎么做都会挑刺，问了又不说哪里错，整的人一肚子火。

　　下班后还要去聚餐，带着面具，无语又无奈，社畜的生活让人窝的一肚子气，硬生生地往底下咽。

　　跟人诉说也没有缓解自己的情绪，觉得对方并没有重视自己，也无法向傅年说出口，更觉得羞愧，这些事情是不能让傅年知道的，不能示弱。

　　这算是老油条为难人吗？

　　吃饭的时候看着他们彼此演戏，内心真的无比想笑，不可笑吗？

　　这几天心情起起伏伏，一直在生气，郁闷着，早上早早醒来也还是睁着眼睛，想的全是起床后要面对的各种杂事，让人无法逃避，让人无处躲藏，让人生气又无语。

　　为了可以仅仅活下去而去勉强地做着什么事情，并不情愿地去做，无法拒绝的维持着，太让人发笑，苦笑了。

　　以前评比优秀寝室，因为自己挂了科，拖累了他们，让寝室与那个评比无缘，仅仅因为自己的缘故让其他人无法走向更好，就很气愤，对他们很抱歉。

　　可是当时的自己过得也不好，没有什么色彩。

　　一直告诉自己不要跟别人攀比，不要与别人比较，不管是成绩，还是什么别的。

　　在晚上看到一个博主发了他高中上的学校，学费一年二十三万，当时顿时就没有了点进去的念头。

　　仇富心理暴增，同时还有点觉得难过，家里人一年才挣十万不到，二十三万，要攒多少年才可以攒出来。

　　现在更是朝不保夕，日子过得紧凑，不乱花钱就刚好顾得上自己，可是同时觉得无望，怎么会这么穷。

　　在可以理所当然向家里伸手要钱的日子，几乎没有体会到钱的压力。

　　是不是我还不够努力，没有挖掘出自己有天赋的地方，这些天赋让自己可以赚钱一点？

　　时不时会产生怀疑自己的念头。

　　眼前播放的电视剧里，女主说：我只想现在的贫穷是我可以负担的起的，（眼前的突然多出来的欠款）还要再负担多少啊？

　　好久都没有对人说过什么了，一方面是觉得对方不能真正理解自己的情绪，无法与自己的感受相通，害怕对方轻飘飘地回复着自己所倾倒出来的情绪，

　　另一方面不想思考，情绪在往外发散的同时，内心变得更麻木，犹如死水，漂浮在上面。

　　古代流传下来的东西也没有消失，古人身体里的那些基因随着千年时光的流逝，一步一步的流传下来，本能般学会了很隐晦，避讳的说法。

　　心情开始变差，肚子又有点消化不良，打算运动，但是太累了，不是身体的累，而是精神的疲累让自己无法动弹。

　　不想运动，就一直走来走去，不停地走着。

　　不打算诉说，又想要把这种情绪拖到明天，然后找个时间好好地对傅年说出来。

　　但是面对傅年的时候，自己没能说出口，没能把自己的情绪传达出来，

　　“我……你……那个……”

　　为什么对着傅年叫不出来年年这种亲昵又靠近的称呼，总是连名带姓地叫着他。

　　心里在抵触着亲密关系。

　　说不出来自己的情绪，无法说出话来。

　　心里默默地说着，傅年听不到我的自白，我们好像是彼此相望的关系。

　　只有过得不好时，才会冒出各种各样的想法，数不清的情绪。

　　表姐结婚前一天跟妈妈打电话，上一秒话题在说表姐结婚，下一秒自己在跟她说学校的事情，有种割裂感。

　　以前去看一个婚礼，忘记了为什么会去看，只是站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看到那个婚礼布置，瞥到新娘背影，那时候突然流泪，压抑不住情绪，哭着回家了。

　　看着从现场发来的视频，表姐对结婚对象的一些行为感动地落泪。

　　是否走过那个场景就会变得幸福呢？

　　结婚后会变得更好吗？

　　但是看着身边接触到的那些人，其实之后的日子好像更为难过。

　　对于胖，变得很敏感，总想着要控制体重，不要变胖，即使一直是正常体重，对于变胖还是异常抵触，抵触到厌食症好像要发作了。

　　身边的人都有点厉害，几乎大考试都通过了。

　　自己看着傅年，他给人的感觉也是如此，很轻易就可以做到我们这些普通人做不到的事情。

　　尽管跟他们不是一个班级，也还是会产生嫉妒，羡慕的心理。

　　有一天傅年问：为什么宝宝你这么喜欢吃土豆，我们已经连吃了半个月的土豆，顿顿都在吃。

　　觉得自己这辈子肯定是个土豆转世，不然连续半个月都吃土豆，竟然都不嫌腻。

　　坐在空气中飘满了看不见灰尘的教室里，窗户也不开，近似密闭的空间里，越呼吸越觉得难受，就像有人抓了一把沙子塞进口里，差点要窒息了。

　　越坐越气，咬牙切齿，被动地坐在这里，自己跟自己置气。

　　住在地下的日子里，手机没有信号，连自己都变得没有信号。

　　变得越来越压抑，身体发出警告，好像要死去了，呼吸不上来的错觉。

　　墙顶时不时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冲水的声音，时不时闻到的下水道的臭味。

　　没有透气的地方，充满了异味，喷了很多香水也掩盖不掉，只是遮掩了一时的味道。

　　担心着会不会突然漏下来，住在地面上的房间的污水，掉落到床上，看见那些掉落下来，只觉得窒息。

　　身体压抑着，延迟着身体血液的流通，看着那个厕所，只觉得恶心，排斥着上厕所，只觉得厌恶，厌恶到极点。

　　待着那个房间里，全身的血液都在反抗着，都在厌恶着空气里的丝丝点点。

　　肠胃在蠕动着发出声响，在安静的空间里，由自己产生的声音，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是在发屁。

　　好窒息，好尴尬。

　　肠胃蠕动消化产生的声音，是只要自己脸皮厚，就可以不在意吗？

　　可是真的好让人在意。

　　在只要很饿的时候，肠胃就会发出响声，但是大多数时候不是饿，只是很长时间没有吃东西了。

　　是肠胃在反抗自己吗？

　　反抗自己没有让它多吃吗？

　　「我好饿呀，我好饿啊，我好饿呀，好饿好饿。」

　　临近离开，什么都想吃，肠胃也在叫嚣着让自己去，可是又要花很多钱，本就花出去很多，再去吃，再去出钱，图什么呢？

　　只是为了满足一时的口欲吗？

　　花出去那么多钱。

　　每次出去玩，一下子花去几天的花销，只要不出去，就可以一直紧巴巴地过着平稳的日子。

　　是陷入了消费主义吗？

　　出了学校，到处都要花钱，处处都是钱堆积出来的样子。

　　成为了体面的大人，成为了装作钱包是鼓起的人。

　　在和傅年一起住之前，碰到过他好几次。

　　「我昨天洗漱的时候碰到他。」

　　「今天洗漱的时候又碰到他。」

　　「完了完了，心动，激动的心情又来了。」

　　「又在产生错觉了。」

　　上次有这种情绪，还是在高中的时候，对自己的一个朋友。

　　当时还对他说过：我真的好喜欢你，还对他阐明了自己的心情。

　　但是是从小就认识的朋友，中间隔了几年没有在一个班级，认识了好久。

　　当时没有想要什么身份，也没有想过要什么结果，只是那种心情让自己有点沉迷，完全陷入了某种喜欢的情绪，仅仅只是喜欢，没有想要有其他想法。

　　当时的自己看来对方是没有想歪，没有想法偏到其他地方，只是接受着自己喷涌而出的喜欢。

　　现在看来对方当时是怎么想的，也许并没有表面那样。

　　后来我和那个朋友很早就失散掉了。

　　很多原因让自己远离，主动抛弃了那些人。

　　和人在一起，是要每天都聊吗？

　　一旦不聊，就会渐渐没了兴趣，也不想去和他有聊下去的欲望吗？

　　有点像自取其辱，他是真心的吗？

　　他是懂你的感受吗？

　　还是在看你笑话？

　　没有共感，不会理解你。

　　可是他凭什么要理解你呢？

　　有时候觉得那样不断地自我分析，所产生的痛苦也是活该。

　　完全没有想着一定要一直在一起。

　　站在书柜前，等着消食，等着它慢慢不难受，等着恢复正常的状态。

　　抬眼看去，层层书柜，本本书籍，那些缝隙，向左看去，空无一人的书柜走廊，尽头的墙面，桌子，椅子，顿时空虚，自己是寂寞了吗？

　　还是无人可诉说的状态让自己感到难受了吗？

　　寂寞。

　　在电视剧里经常听到有人在说这句话：好寂寞啊，你看着好寂寞啊。

　　后来所接触到的大多数书籍里，也时常有这些话的存在。

　　看到那些人，就像在看到寂寞的自己。

　　不愿将就，不愿妥协，不愿委屈。

　　到底是我在偏执，还是你傅年在偏执？

　　只相信自己相信的，自己想法是绝对正确的。

　　渐渐觉得自己一直都在痛：生长痛、青春痛、病痛、穷痛、压力痛、未来不知在何方的迷茫痛…

　　时不时地复发，时不时地忘记，偶尔的细小疼痛让自己忘记了这个状态。

　　朋友告诉自己高中时有时会自残，从学生走向成年的过程中，时不时冒出的想要自残的想法。

　　偶尔晚上冒出胸口插着一把刀子的错觉。

　　上面的那些痛，到底还要来多少次，还要重复多少次？

　　幻想中的另一个自己，又或者说那就是我本身的一部分，过于冷眼旁观。

　　戏谑地讥笑着，看着那些痛苦，无表情地看着被痛苦折磨得崩溃，快要死去的自己。

　　偶尔会突然觉得「凭什么」？

　　凭什么我要一直被无数的箭射中？

　　凭什么还是过得不幸福远大于幸福？

　　中间产生的各种事情，各种感受，缠在一起的线越缠越紧，

　　我好像只有你了，我也好像只有你了。

　　傅年是真心的吗？

　　自己又是真心的吗？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说了多少谎话？

　　有一句真心话吗？

　　我们是在彼此利用吗？

　　利用他莫名的对自己好的本能，不求回报的温柔的对待自己。

　　自己是在利用这些吗？

　　一旦疲累，就丧失了说话的功能。

　　什么都不想与外界接触，只想好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慢慢治愈自己。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个行为？

　　这算是自我保护机制吗？

　　被应激一下，就显现。

　　无处可去，无人知晓。

　　做出行计划的开始，就感到疲累。

　　被金钱压得喘不过气。

　　处处都要钱，处处受限。

　　傅年，我好累啊。

　　眼眶发红，有想要休息的时候，发现说不出口，不想被人讨厌。

　　说出自己累的时候，就觉得不应该吗？

　　突如其来的示弱，我们无法接受自己有软弱的一面。

　　喜欢的香水很好闻，不刺鼻，没有刺激的味道，不会有攻击性。

　　周围什么都不存在的时候，只剩下了我和你。

　　只有我们的世界让傅年欢喜到要疯掉。

　　我是这般疯狂地爱着你，是如此地离不开你。

　　也许就算有天傅年离开了，没多大伤心，也没有多难受。

　　看吧，他也是这样子，不会一直陪着你。

　　出走的那几年，好像只是出走，路有归途，还是回到了这里。

　　因为这些，自己好像没有多大打击。

　　无法再指责自己，毫无意义可言。

　　傅年说，

　　「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也许是在哄骗我，从见面没几天就开始说了。

　　「如果以后有不可抗力的因素，或者我的原因，导致我们要分开，要相信我一定会再回来找你，要一直等着我回来找你。」

　　好像不愿去相信否定性的话，冒出的怀疑的念头，会让自己陷入虚无。

　　傅年在以实际行动证实着「要一直在一起」这句话。

　　可是我看不到未来。

　　无声的流泪，这几天生活中的各种琐事让自己太辛苦。

　　还是没有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都浪费在不喜欢的事情身上，既疲倦又乏累。

　　自身产生的那些负面情绪渐渐击落着高高筑起的墙壁，一点一点地掉落，一点一点地剖开自己，让自己看到丑陋不堪的自身。

　　就那样一直走在低沉的状态里。

　　是生活白痴，

　　是越发地无法应付现实生活中的各种琐事。

　　穿的太薄了，看错了天气，没有关注天气，腰以下，腿都是冰凉的，身体呼呼透着凉风。

　　小时候看到一些人喝酒喝到胃出血，年纪轻轻就造出一身病，当时不理解，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怎么会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后来到了故事里的年纪，更多的是无所谓，已经麻木生活，身体上的痛，都不及生活带给自己的压力。

　　那些琐碎，一点一点地压倒自己，浑浑噩噩地活着，对自己的身体也变得不在意，仿佛只有身体发出警告，才开始惊醒，要好好生活。

　　晚上做了噩梦，梦里自己什么都没有了，梦里我一直在想一句话，

　　「你走了，我怎么办，不要抛下我。

　　再也没有人愿意陪着我了。

　　无法再接触到你温热的身体，无法再听到你的声音。」

　　想到这些就眼睛发热，绝望的落泪。

　　一呼一吸，把情绪压了回去。

　　前段时间梦到的是孤儿的场景，醒来同样让自己心惊，悲痛欲绝。

　　剩下的只有恐惧。

　　被世界锁在那里，自己也无法走出。

　　不想再费心力，让各自都变得轻松起来吧。

　　和傅年住在一起后，容貌焦虑更甚。

　　穿遮住大腿根的衣服，会显得自己腿短，穿背带裤，也是在担心着会不会看起来腿短，总是在担心着有的没的。

　　暴露自己的缺点，身体本来就是不完美又怎样，把自己的缺点都遮起来看着完美又怎样。

　　在意着别人的眼光，如果可以变得喜欢自己就好了。

　　准备考试的那些日子里过得精神恍惚。

　　每次考试都会焦虑，

　　是因为准备时间太短吗？

　　还是会觉得考不好？

　　还是根本就没准备好？

　　怀疑自己，究竟都在干什么，什么都没有学到，就这样过了一天又一天。

　　无人可告诉，无人可共担。

　　可告诉谁呢？

　　谁又值得自己信任呢？

　　这么做是对还是不对？

　　是非观是错误的吗？

　　道德观也渐渐变得扭曲了吗？

　　看到太多扭曲的事情，遇见了太多没有值得相信的人。

　　换包之后，发现了被遗忘的半袋奶茶，隔层里都是粉。

　　杯子里面泡的玫瑰花，加上原味的奶茶粉，隔了一段时间喝上奶茶，没有了腻味，只有淡淡的玫瑰花味。

　　喝多又开始酸腻。

　　嘴里只剩下了酸。

　　一个推理小说里，一个人被上方墙上的蜘蛛滴下的毒液毒死了，异于常人的想法，太过细微，身边的人没人发现。

　　偶尔想着，会不会自己也被不知名物体滴下的东西给毒死。

　　抬头看了看上面的墙，什么也没有。

　　湿掉的玫瑰花沾在杯壁，一时掉下去，被自己看到，产生错觉。

　　就那样死掉也没什么。

　　食欲是一点一点地下降的。

　　最开始看到别人吃不完的饭，饭盘里还留有很多，去送餐盘的自己在想，怎么都吃这么少？

　　是饭不好吃，还是吃不下了？

　　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情，看到太多失望的事情，食欲渐渐消失了，肠胃越来越差，没什么想吃的，每天吃东西，只是为了活着。

　　从一碗饭渐渐变成剩下三分之二，吃掉三分之一，只埋头吃菜。

　　身体差的时候，变得更不想吃，陷入死循环，没有胃口，吃的越来越少，身体越来越废，什么都提不起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