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香江迷离档案》子非鱼非子

51、第 51 章 遭受反噬

　　Aunty怎么会晕倒啊？去医院了吗？”萧文茵也没了购物的心情，快步跟了上去，一同坐进叶珊的车子里。

　　“阿轩打电话叫了家庭医生过去，”叶珊系安全带的手有些抖，系了两次擦把安全带系好。

　　叶家全家包括家里的佣人每年都进行身体检查，叶父叶母正当壮年，身体强健，体检指标样样合格，一年到头感冒一次都属罕见，叶母的晕倒属实太突然了，也难怪叶轩会慌乱失措。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陆嘉桐嘴上说着安慰的话，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

　　她目光沉沉地盯着前方的道路，方向盘握得稳稳的，余光却不住落在身旁人紧绷的侧脸上，心底翻涌着复杂滋味。虽然横亘着20多年的亲情空白，但几次见面后，陆嘉桐已经记下了那个端庄的女人的模样，还有每次看她时温柔又慈祥的眼神，没有感情基础但好歹也是亲生母亲，说一点不着急那是假的，不过更多的是对叶珊的担忧。

　　叶珊的担忧更甚，不止是对叶母身体状况的担忧，还有她在电话里听到另外一个声音，如果当真如她猜想的那般，那妈妈晕倒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车子沿着蜿蜒山路向上，最终停在叶家气派的半山豪宅门前。

　　车子刚停稳，三人便齐齐推开车门。叶珊的脚步迈得最急，裙角带起一阵风，几乎是小跑着往玄关冲。

　　陆嘉桐紧随其后，动作利落，目光始终落在叶珊的背影上，眉头拧得很紧。

　　萧文茵也快步跟上，一行人步履匆匆推门而入。

　　客厅里气氛凝重，身着白大褂的家庭医生正收拾着诊具，见到来人，微微颔首并让出空间来。

　　沙发上，叶母已然苏醒过来，只是脸色很苍白，靠在靠枕上气息微弱。叶轩蹲在沙发边上，眼睛通红，明显是哭过。

　　叶珊几乎是第一时间冲了过去，蹲在沙发边上，伸手轻轻扶上叶母的胳膊，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后怕的哽咽，“妈妈，您怎么样？怎么突然就晕倒了，是哪里不舒服？”

　　“Aunty，你还好吗？”萧文茵紧随其后，宛如叶家的编外女儿一般，对叶母的关切不比叶珊少。

　　唯独陆嘉桐走了两步，停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这一切。

　　“家姐，刚才，电视上播放咱们家的酒楼吃死了人，被查封了，爸爸被警察带走了。”叶轩的脸上挂着少年人少见的慌张，手足无措地看着姐姐和妈妈。

　　“不会有事的，芷晴你别太担心了，保重自己要紧。”

　　芷晴是叶母的名讳，她姓张，全名叫叶张芷晴，而说出这句话的人就是叶珊在电话中听到声音的主人也就是方耀辉的妻子乔娜。

　　叶珊的注意力一只在叶母身上，要不是乔娜说话，她都没发现她居然在这个家里。

　　乔娜从厨房的方向走出来，还端着一碗汤？她身后居然还跟着方乔，这对方家母子来叶家做什么？

　　叶珊心中虽有疑问可她更担心叶母的身体状况，转而询问家庭医生。

　　家庭医生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叶太太只是激动过度导致的短暂眩晕，没有大问题。如果不放心，可以安排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叶珊又看向叶母，眼神里有担忧也有探究，像是在询问她感觉怎么样？需不需要去医院？

　　“不用去医院了。”叶母轻轻摆了摆手，缓了缓气息，冲家庭医生点了点头，道了谢，对方才拿起医疗箱跟着佣人离开。

　　叶母看向叶珊，关键时刻还是自己养大的孩子靠谱。感慨着，抬起手摸了摸叶珊的发顶，“妈妈没事的，也不知道你爸爸怎么样了？”

　　“叶生不会有事的，耀辉正在给警署打电话询问情况呢，一会儿就会有消息了。”乔娜微笑着把手里的汤碗递到叶母面前，“芷晴啊，你喝点压惊汤吧。”

　　“是啊，叶伯母你要保重身体啊。”方乔也跟着劝道，脸上的担忧之色浮于表面，一看就是在做戏给她们看，只是叶母背对着他们看不到。

　　“嘉桐，你扶妈妈起来。”说着，叶珊起身从乔娜手中接过压惊汤，这对母子出现在这里，那她就有理由相信叶母的晕倒绝对没有医生说的那么单纯，所以，这碗经乔娜手的汤绝对不能让叶母喝。

　　听到叶珊的话，叶母的目光下意识扫过客厅，这才留意到站在不远处的陆嘉桐。她眸光微微一顿，眼底掠过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动容，有激动还有一丝迟来的亲昵。人在脆弱的时候往往都很感性，叶母当即红了眼眶，抬起手朝着陆嘉桐站着的方向伸了过去。

　　陆嘉桐脚步迟疑了瞬，终究还是缓步上前，抬手稳稳托住那只略显无力的手掌，微微俯身让叶母借她的力从沙发上坐起。
　　随着叶母缓缓起身的瞬间，叶珊的视线掠过叶母的后背，待她看清楚后，心脏骤然一缩。

　　昏暖的灯光下，一道半透明的矮小虚影正死死贴在叶母后腰，婴孩儿模样，面色青灰，四肢缠缠着不肯松开，正和她重生回来第一天在家中抓到的小鬼一般无二，想来是周子朗公寓里三个陶罐中的一个。

　　怪不得她昨天在周子朗的公寓里没有发现小鬼的踪影，合着已经被派到这里来了？！

　　那小鬼正散发着扰人心神的戾气，想来叶母方才急火攻心、突然晕倒，全是这东西在作祟。

　　方家下手够快的呀，她咬了咬牙，现将压惊汤放到了茶几上。随后，不动声色的侧身扶了一下叶母的后背，就趁这个机会，指尖快如残影，凌空一扣，精准攥住了那团飘忽的阴魂。

　　而且是当着乔娜和方乔的面抓住了小鬼，可他们却丝毫没有察觉。

　　小鬼被抓住，发出一阵细碎的尖嘶，拼命挣扎，却被叶珊牢牢制住，挣脱不了分毫。它的尖叫声扰人清静，可这间屋子里除了叶珊之外的其他人根本听不到。

　　叶珊只觉得烦躁，心中低诵几句晦涩咒言，手腕翻转，拍了怕乔娜的手臂，笑着道，“乔姨，您今天怎么过来了？”

　　借着问话的机会，她顺势将这只作乱的小鬼黏在乔娜的身上，一支叠好的符纸以极快的速度跌进乔娜衣服的口袋中。

　　不过是转瞬之间，叶珊便将如附骨之疽的咒力小鬼贴附在了罪魁身上。

　　叶珊自始至终神态自若，仿佛方才抓小鬼的那番恐怖经历从未发生过一般。

　　乔娜只觉一股寒意袭上心头，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妈，你怎么了？”方乔发现乔娜的状况不对，开口问道。

　　乔娜摇摇头，“没事。”就那么一阵儿，就像着凉似得，她也没放在心上，转而看向叶珊，脸上堆起和蔼的笑意，缓缓开口，“其实今天我带方乔过来，是有心撮合你们两个。那孩子心里一直惦记着你，我本想着和你母亲聊聊两家结亲的事，却……”

　　说到此处，她刻意顿住，上前一步伸手握住叶珊的手，指尖力道温和，神情却演得十足惋惜，眉头微蹙，一副万般无奈的模样，“阿珊啊，阿姨是真心喜欢你的，方乔也很喜欢你，只不过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婚事暂时是提不成了。”

　　她嘴上叹着气，心里却早等着看叶家乱作一团的狼狈模样。假意留在此处寒暄，不过是想赖着不走，好好瞧瞧这昔日风光的半山豪宅如今究竟会落得何等惨淡光景？

　　叶珊早就看出乔娜的心思，自然也不着急赶人，如果没猜错，叶家应该还潜伏着另一只小鬼，不把它还给方家之前怎么能轻易放这对母子离开呢？又怎么能让她们看不到一个好的结局就离开呢？

　　“乔阿姨，您坐下多陪我妈妈一会儿吧。我觉得这件事很快就能解决，等我爸爸回来，你们再继续谈也不迟。”叶珊眯着眼，拉着乔娜的手，把人拖到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乔娜忽然觉得她有些看不懂叶珊了，前两天她才戏弄了方乔，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她难道想和方家结亲？

　　叶珊才不关心乔娜想些什么，全心看顾叶母的状况如何？

　　叶母抚了抚胸口，欣慰的目光在三个孩子身上流转，“看到你们都好好的在我身边，我心里就敞亮了。特别是嘉桐能过来看我，我这真的特别开心。谢谢你！”

　　就在一个小时前，叶家旗下的一家酒楼发生了食物中毒事件，一位男性顾客在送医过程中不治身亡，这件事很快就登上了电视和报刊的头版头条。

　　昔日风光无限的叶家如今是遭了难了，这种时候，往日里与他们疏远的陆嘉桐能上门探望她，对叶母来说心底是又暖又涩，既有被牵挂的触动，又有多年空白不敢过分亲近的迟滞，还有格外想靠近陆嘉桐，让她能接受自己这个母亲的期盼。

　　人都病倒了，陆嘉桐饶是不能适应也没有抽回被叶母紧紧握着的手，任由她牵着，就当做是昨天惹她伤心的补偿了。

　　叶珊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底晕开一片温软的笑意，觉得这一幕真是好极了。正所谓祸兮福之所倚，叶母晕倒这件事没准真的能增进陆嘉桐和叶家的亲缘关系。

　　陆嘉桐似有所感，微微抬眸，恰好撞进叶珊那双盛满温柔的眸子里。

　　那一瞬间，客厅里略显沉闷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拨弄了一下，悄然带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叶珊移开视线，为了给叶母和陆嘉桐留出相处的空间，她起身迈着轻盈的步子朝着茶水间走去，准备给叶母倒一杯温水。

　　陆嘉桐稍稍有些失望，她还没能看透叶珊眼底的情绪，那人就这么转身走开了。

　　女佣见状小跑着去茶水间帮叶珊的忙，诚惶诚恐地想要接过叶珊手里的玻璃杯，“大小姐，这种粗活让我来做就好了。”

　　叶珊顺手将杯子递给女佣，一边看着她往里注入温水，一边貌似无意地轻声询问道，“张婶今天怎么不在，往常家里来人不都是她在旁边照顾吗？”

　　女佣小心翼翼地端着托盘，“张婶今早请假了，她儿子和儿媳带着小孙子去新界办些事，要在这里待上几天，太太心善，特意给张婶放了假，让她陪陪家人。”

　　叶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长睫微垂，掩去了眼底一闪而逝的疑虑，从女佣手中接过水杯，折返回到客厅。

　　叶珊先是与陆嘉桐对视了一眼，随即极其自然地将水杯递到了陆嘉桐空着的那只手里，纤细的指尖从陆嘉桐的掌心轻轻扫过，那微凉而酥麻的触感，让陆嘉桐的身子忍不住微微一颤。

　　陆嘉桐抬眼去看叶珊，就见叶珊冲着叶母所在的方向扬了扬眉毛，做了个“给妈妈喝水。”口型。

　　陆嘉桐本能的抗拒这种刻意拉进关系的方式，但看到叶珊冲她眨眼睛的样子，娇俏又可爱，让陆嘉桐根本无法拒绝。

　　陆嘉桐只好妥协地叹了口气，把水杯递到叶母面前，询问她要不要喝水？

　　看着亲生女儿递过来的水，这个简单的举动却撞得叶母眼眶阵阵发酸，险些落下泪来。想到之前她和丈夫努力了那么久都不能捂热女儿的心，不能拉进和她的距离，结果自己晕倒一次，女儿都能递水给她喝了，早知今日她应该早点晕倒才对。

　　叶母微微抬手接过水杯，指尖不自觉轻轻颤了颤，低头小口饮下。清润的温水滑过喉咙，熨帖了身体的不适，更抚平了心底翻涌的酸涩与愧疚，抬眼看向陆嘉桐时，目光里盛满了复杂难言的暖意。

　　看着叶母眼底泛起湿意，陆嘉桐的心也跟着轻轻一揪。她本是被叶珊逼迫做戏，没料到会让叶母如此触动，一时间竟然有些进退两难。

　　多年的隔阂不是一朝一夕能消弭的，柔软之余，依旧隔着一层难以跨越的生分。但她发现叶珊乐于见到她和叶家双亲关系和睦的样子，那她就暂且配合一下。

　　坐在一旁的乔娜看着这幅母慈女孝的画面，心里恨得牙痒痒，面上却还得装出一副欣慰的假笑。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汽车引擎的熄火声，紧接着是佣人急促的问候声。

　　屋子里的人也听到了动静，叶母慌忙放下水杯，起身看向门外。

　　大门被推开，满脸疲惫的叶父大步走了进来。

　　“爸爸！”叶轩第一个忍不住，红着眼眶冲了过去。

　　“老公！”叶母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丈夫面前，仔细打量他，确定他安然无恙的回到了家，这才安下心来。

　　叶父摸了摸儿子的头，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沉稳，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自己没事。旋即又拉住妻子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目光落在陆嘉桐和叶珊的身上，这种时候一家人整整齐齐就是最让他欣慰的事。

　　“叶生啊，酒楼的事是真的吗？警察那边查得怎么样了？可担心死我们了。”乔娜一见叶父回来，拉着方乔作势就要迎上去，脸上的关切之情演得比谁都真。

　　“叶伯父，警署那边到底怎么说，需不需要我爸爸出面走动一下？”方乔也跟着摆出一副热心后辈的姿态，语气里却隐隐带着一丝探听虚实的试探。

　　“多谢关心，警方那边还在调查，因为我是负责人，配合做个笔录。”叶父冲着乔娜母子勉强笑了笑，随后紧紧地握住妻子的手，随后他就看向了站在沙发旁边的陆嘉桐。

　　叶父牵着妻子，朝陆嘉桐走过去。

　　然而，就在叶父靠近的一瞬间，叶珊瞳孔骤然一缩。

　　一只面目狰狞、四肢如藤蔓般死死缠绕的青灰色小鬼悄然从叶父的背后探出了头！

　　那小鬼正贪婪地吸食着叶父身上的气运，散发出的阴冷煞气，让叶父的印堂隐隐发黑。

　　果然，叶家遭此劫难都拜方家人所赐。

　　一次不成，这次派了两只小鬼过来，这是想要叶家家破人亡才肯罢手啊！好恶毒！

　　叶珊眼底闪过一丝极冷的戾气，面上却不露声色，立刻乖巧地迎上前去，“爸爸，您辛苦了，先把外套脱下来吧，我帮您挂起来。”

　　叶珊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伸手去帮叶父脱那件略显沉重的西装外套。

　　就在她的双手接触到叶父肩膀的刹那，叶珊指尖猛地一掐，那只趴在叶父肩头作祟的小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叶珊以极快的速度，精准无比地从叶父身上扯了下来，死死攥在了掌心里。

　　叶珊顺势转身，假意要将外套递给一旁的方乔，笑着开口道，“方乔，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爸爸的外套拿给佣人？”

　　方乔不疑有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接那件外套。

　　就在两人的手即将交错的瞬间，叶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指尖微动，顺势将手里那团不断挣扎的小鬼，连同一张折叠得很隐秘的符咒，神不知鬼不觉地直接拍进了方乔的口袋之中。

　　“唔……”

　　方乔只觉得突然传来一阵彻骨的阴寒，一闪及逝，他甚至都来不及捕捉。

　　那两只原本被周子朗驯服的小鬼，此刻已经被叶珊用符咒逆转了目标，它们也正在勤勤恳恳地吸食方家的气运，而叶父、叶母身上的气运正在一点点回流。

　　相信，只要过了今晚，叶家的事就会逐渐平息。

　　叶珊看着这对母子开始遭受反噬的狼狈模样，眼里闪过一丝嘲弄，却在转头看向陆嘉桐时，瞬间变成了一片澄澈的温柔。

　　陆嘉桐在一旁将叶珊和方乔的互动看了个正着，她自然看不见叶珊捉住小鬼的动作，但却看到叶珊和方乔的亲密，明明自己就能交给女佣的西服非要经方乔的手，这是什么意思？

　　加之叶珊先前同乔娜说的那句话，陆嘉桐没法不多想，脸色也由晴转阴，撇开目光不去看叶珊。

　　“叶生，既然你回来了，我有件事想同你和芷晴商量一下。”乔娜的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