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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第 143 章 又不会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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娴姐的茶餐厅,油香混着奶茶甜香漫在空气里。
叶父叶母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朴素的衣服,正同陆娴围在一张桌前闲谈,陆嘉桐正在帮忙把客人的桌子擦干净,墙上老式电视机忽然插播突发新闻,画面切到下午长沙湾道那栋大厦。
【劲爆!长沙湾天台救人搏同情,见习督察自爆情伤!】
【“境界双姝”之一的陆嘉桐为救轻生者,当众坦言遭心上人拒爱!】
【谈判还是真情?Madam 陆藏在制服底下的心事!】
画面定格正是天台之上陆嘉桐抬眼说话的抓拍,神情恳切,一眼看去分不清是演戏还是真心话。
叶母望着屏幕,转头看向一旁的陆嘉桐,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嘉桐,你是不是真嘅有中意嘅人?”
陆娴听到这话的时候,脸色不大好看,不用猜都知道她脑海中想到的只会是冯珍珍。
话音刚落,茶餐厅的玻璃门被人推开,风铃叮铃一响。
叶珊走了进来,目光落在桌前的叶父叶母身上,唇角自然牵起一点浅淡的笑意,正要开口招呼。
而陆嘉桐的目光自门响的那一刻起,就牢牢锁在了叶珊的身上。
空气像是顿了半拍。
而就这么一瞬间,叶母似乎捕捉到了什么,目光在陆嘉桐和叶珊的身上来回逡巡。
叶珊先走到那张桌前同叶父、叶母还有陆娴一一含笑点头打过招呼,神婆牵着钱玲玲随后进来,晚风顺着门缝钻进来一点。
陆嘉桐慢慢收回目光,垂落的眼睫掩住方才那点翻涌,没有再看向叶珊,声音平平稳稳,分寸卡得很清楚,不把任何人拖进这桩心事里。
“我是有喜欢的人,”她顿了顿,避开所有人探究的视线,淡淡补了一句,“不过今日天台那番话,大半都是谈判策略,你们不要当真。”
她刻意把话往回拢,承认自己确有心意,却不肯点破是谁,更不会借着叶母的问话,在长辈面前将叶珊架在火上。
叶珊站在桌边,那抹浅淡的笑意还留在脸上,只是眼底悄悄沉了一点。
电视还在低声播报新闻,陆娴忽然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叶母的手腕,眼神往侧边一递,示意她跟自己到里面去说。
叶母愣了愣,但没多问,跟着陆娴往店后厨走去,不知她有什么事需要避开人私下讲?
陆嘉桐一直留意着她们的动静,哪会猜不到她们要聊什么。
只见那两个人进了后厨,后厨的师傅又被轰了出来。
陆嘉桐紧随其后,在听到意料之中的那个明知后当即掀开了布帘,她的声音压着一点不耐,“妈,我同冯珍珍什么都没有,到底要我说几遍?我中意嘅人,唔系她。”
陆娴微微一顿,目光越过叶母望着她,眉头拧起来。后厨的抽风机嗡嗡作响,把她的话送得清清楚楚。
叶母的脸色也跟着沉下来,迟疑地看着她,语气放得又轻又艰涩,“嘉桐,你……,真的喜欢女人吗?”
她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夜色翻过去,天光漫进窗。陆嘉桐仰躺在床上,两根手指按着两侧太阳穴,昨天在茶餐厅出了点汗,出门吹了夜风,早起就头疼起来。
一觉醒过来,昨日后厨那一段对话忽然撞回脑子里,她恍惚了一瞬,差点记不清自己当时是怎么答的。
陆嘉桐慢慢回想,那句讲出口的话一字一句浮上来,“我不喜欢女人,但是,我喜欢的人,性别刚好跟我相同。只是这样。”
不管怎么说,她迈出了第一步。不管叶珊是否接受她,陆嘉桐已经向家人通过气了。她不是偏好某一种性别,她心动的源头从来不是“对方是女人”,而是那个人本身。是先有了叶珊,才有了这份心事。
她不愿意让长辈觉得,她是走上了一条特殊、怪异、需要被矫正的路。她想告诉她们的是,我的喜欢和世间所有喜欢没有分别,只是对象的性别刚好落在你们觉得为难的那一边而已。错的不是我,也不是我的喜欢,只是这个巧合。
她没有撒谎,也没有交出叶珊。
既然叶珊顾虑重重,怕流言,怕长辈为难,怕两个人被推到风口浪尖,那便由她陆嘉桐来扛。她不逼叶珊站出来,不逼她表态,只独自把这一层摊开在长辈面前,把话说得克制又留有余地。
她主动挑明,不是要立刻求得成全,只是先掀开一角,给陆娴、给叶父叶母留出缓冲的空间,让她们慢慢消化,待时机成熟的时候,她就……
“阿嚏~!”完蛋了,这回真的感冒了。
感冒的陆嘉桐钻进了送叶珊去总部报道的车子里。
车厢里开着冷气,凉气裹住皮肤,反倒勾得陆嘉桐鼻腔越发发堵,喉咙一阵阵发痒,她微微偏过头,压住一声闷咳。
叶珊侧过头看她一眼,瞥见她眼底淡淡的倦意,还有鼻塞带来的沉滞气色,唇动了动,问她钥匙带了吗?
陆嘉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要带钥匙?她下班就去茶餐厅,陆娴随身带着钥匙,叶珊身上也有钥匙,她没必要天天带钥匙啊。
叶珊暗自叹气,那枚雕刻的平安扣不应该绑在陆嘉桐的钥匙上,应该挂在她脖子上。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叠好的灵符塞到了陆嘉桐的口袋里。
陆嘉桐没躲开,反而把口袋往叶珊那边送了送,甚至还带着点小得意的表情。
叶珊:……
这个人真的是……脸皮越来越厚了呢。
她还不清楚,有些人一旦爱上了就喜欢得寸进尺。
到了总部,叶珊推开车门下车,陆嘉桐居然也推开车门跟了下来。
在叶珊看过去的同时,陆嘉桐吸了吸已经通畅的鼻子,说道,“我上去找旧上司打个招呼。”
旧上司?
叶珊挑眉,陆嘉桐是这么客套的人?
看破不说破,叶珊也没戳穿她。
她今天报道只是借用,不需要去警政大楼,直接去了梅理大楼,陆嘉桐一路跟着她像是一条小尾巴。
电梯叮一声,抵达十四楼。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这一层格局清清楚楚,靠走廊内侧是潘翠雯那间独立的警司办公室,门关着,看不出人在不在。外头整片敞阔的开放式办公区就是她辖下的重案小组,白板贴满线索照片,文件堆在桌面,几名警员围在一起似乎在聊什么有趣的内容。
还没走几步,一阵爽朗的笑声先撞进耳朵。随后,几名围在一起的警员笑得里倒歪斜,露出被围在中间的那个人。
盛芮竟然在这里?她斜倚在一张办公桌边上,跟组里几个探员吹水闲谈,刚刚的笑声音就是被她逗的。
叶珊目光淡淡扫过那间紧闭的办公室,不由得好奇,潘翠雯人呢?是出去办事了,还是就在里面,任由这人在重案组的办公区这样自在说笑?
陆嘉桐也微微蹙眉,她记得潘警司是出了名的御下超严,可她下属的工作状态就是这样的?
盛芮眼尖,第一时间瞥见从电梯口走过来的叶珊,当即撇开身边说笑的几名警员,几步穿过桌椅之间的过道迎上来,笑意带着几分刻意的轻佻。
“哟,到底是没抵住诱惑到总部来了吧~。”随后她压低声音,凑到叶珊耳边小声地说,“你选那么老的,不如选我啊,我年轻,家里有钱,你要的,我都能满足你。”
叶珊垂眸轻轻瞥了她一眼,神色从容,语气听不出波澜,反倒顺水推舟接了下来,“可以啊。不过我不喜欢偷偷摸摸谈恋爱,你回去同你妈妈讲清楚这件事就好。”
一旁的陆嘉桐静静站着,感冒让她本就苍白的脸更淡了几分,方才还压着的那点闷咳卡在喉咙里,她望着盛芮,眉尖紧紧地蹙起,这个家伙怎么阴魂不散,走到哪里都有她?而叶珊的回应更是出乎她的意料,让她更加不放心把叶珊一个人丢在这里。
盛芮挑起眉梢,瞪大着眼睛打量起叶珊,似乎在确认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很快,她就得出结论来,叶珊肯定是在耍她。叶珊知道她妈妈不会同意,不会让她跟她舅舅争,自然也不会让她跟潘翠雯争,所以叶珊才敢这么说,这个女人真的是……混蛋!
叶珊并不知道自己被盛芮在心里给骂了,因为这时候潘翠文从电梯里走出来,方才还漫在整片办公区里的说笑、打趣声,像被一只手猛地掐断,一下子戛然而止。
潘翠雯的视线先扫过站在一旁的陆嘉桐,神色平静,仿佛一早料到她会出现在这里。紧跟着,目光稳稳落到叶珊身上。
“叶珊,你跟我进来。”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言,转身径直朝着走廊尽头那间独立警司办公室快步走去。
走出去几步后,她忽然转过身对还站在那儿的盛芮说道,“盛芮,你赶紧回家去,这里是警队总部的办公室,不是你的游乐场!我不希望一会儿在打开办公室的门还看到你站在这里。”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进了办公室。
陆嘉桐本来还想叮嘱叶珊两句,但想到叶珊刚刚说的话,她就气不打一处来,那个无中生有的“旧上司”自然也被她丢下了。
办公室只剩下警员和盛芮时,其中一名三十出头的男人凑过来问盛芮,“你认识那个假千金叶珊啊?”
盛芮瞥了他一眼,她这段时间总过来玩,早就把这几个家伙的底都摸清楚了,他们对潘翠文是死忠,只要有人会影响到潘翠文,他们就不会放过。
既然如此,盛芮努了努嘴,心说就别怪她也做一次恶人,谁让叶珊耍她,她也让叶珊吃吃苦头。
“那个叶珊啊,是个势利眼,扒着潘Aunty不肯撒手,这都被调到总部来了,以后还要从潘Aunty那里得到什么,谁知道呢?”
谁知道呢?反正都是假的,她随便说说就好了,又不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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