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香江迷离档案》子非鱼非子

138、第 138 章 跳楼

　　周日清晨的阳光清透柔和，穿过湾仔君悦酒店的玻璃窗，在地毯上铺开薄薄一层暖金。

　　陆嘉桐的车停在酒店门口的时候，她没让司机直接上楼，自己拎着保温饭盒快步走进大堂，一路搭电梯来到套房门外，抬手轻叩房门，等门一开，她看到的是睡眼惺忪还在打哈欠的叶珊，眼底先漾开浅浅笑意，“把你吵醒了？要不要多睡一会儿？”

　　叶珊揉了揉眼睛，看了眼窗外，太阳都升得老高，洗漱间传来一点声响，是她姑姑在里面洗漱。她是因为昨晚聊得太晚，这个时间才起床，姑姑都起来了，她怎么还好意思继续睡？

　　刚起床的人都不爱说话，叶珊扁着嘴巴，手指着陆嘉桐怀里的保温饭盒，像是在问，“那是啥？”

　　“萝卜膏，从家里带来的。”陆嘉桐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叶珊看，这个人一天中也就这个时候看着软软呼呼的，她没忍住伸手在叶珊头顶揉了一把，随后催她去洗漱，“再过一会儿萝卜糕就不好吃了。”

　　叶珊还处在半迷糊中，她不满的用头顶了一下陆嘉桐的手掌，然后转身摇摇晃晃的回去另一个房间，那边还有一件洗漱间可以用。

　　陆嘉桐的目光追随着她，直到她消失在门后，她才收回目光，刚才被顶那一下，她觉得掌心软乎乎的，她都不舍得擦了，这个想法一出来，她就摇了摇头，她怎么有点傻乎乎的？

　　过了一刻钟，叶珊收拾好自己从房间走出来时，陆嘉桐正同叶芷砚在吃萝卜糕。

　　叶芷砚招呼她过来，“阿珊，这个萝卜糕很好吃啊，嘉桐带过来的，听说是娴姐做的，娴姐手艺真不错呢。”

　　叶珊还没坐稳，就掂了一块罗布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问陆嘉桐吃饭了吗？

　　“没有呢，等你们一起去楼下餐厅。”陆嘉桐笑着看叶珊，她这才发现叶珊的眼睛是肿的，她哭过？

　　陆嘉桐刚想开口问，就听到叶芷砚说，“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一会儿我都要吃饱了。”

　　见叶芷砚的眼皮也肿着，陆嘉桐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没有多问，随着姑侄两人去了楼下的餐厅。

　　叶珊吃饭的时候规规矩矩，礼节上也是无可挑剔，内外都透着被养得很好的大家闺秀的气质。叶芷砚昨晚就看出来了，她想过，如果当年她找到这个孩子，那时候的她，她家的环境，她未必养得出这么优秀的孩子。也许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早餐桌上，她们聊了点香江的风土人情，叶珊没有提及叶芷砚出车祸的事，甚至关于她来过香江寻找叶芷墨的事都只字未提，她知道陆嘉桐的正义感太强，而且这件事牵扯到她，陆嘉桐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不可。但，这里面的水太深了，这是她自己的事，她不想牵连任何人，不止是陆嘉桐，包括叶家，她都不打算牵扯进去。

　　吃过早饭，叶珊让司机带着她们去买了些元宝蜡烛和祭品，然后去了墓园。

　　两个多月前，叶芷墨只是一具被方家藏在喷泉下的枯骨，没人知道他的名字，他从哪里来？所以墓碑上只有一串小字：女儿叶珊敬立。

　　叶珊这次过来把叶芷墨的名字写好了交给墓园的工作人员，让他们今天把名字刻上去。

　　叶芷砚走得很慢，一步一步，不像来祭拜，倒像一路蹚过二十五年悬而未落的心事。她穿一身素色衬衫，离石碑还有两三步，她便停住，目光牢牢钉在那块空了大片的墓碑上，上面还没有刻上她哥哥的名字。

　　她的指尖微微发颤，这么多年，她无数次猜想哥哥在哪里？也许还活着只是无法回来，也许已经……，她想过他会不会孤孤单单，却从没想过，他是被压在喷泉底下，做了一具无名枯骨，直到被自己的女儿找到，才有这样一方小小的容身之处。

　　她的眼眶慢慢浸上水光，却咬着牙不肯让眼泪一下子垮下来。二十五年的惶惑、自责、侥幸、心酸全堆在这一刻。她站在风里，安静得近乎单薄，像是生怕惊扰了墓碑底下的亲人。等终于靠近了，她屈膝，缓缓蹲下去，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叶珊就在她身侧半步，安静陪着。她是重生之人，比旁人更懂生死的重量。她没有开口劝慰，只是微微俯身，一只手轻轻虚搭在叶芷砚的后背，力道很轻，是托住她、陪着她的意思。这是她第二次来到这块墓碑前，她的悲伤不及叶芷砚，但压在她心头悬而未决的事沉甸甸压在心头，叫她一刻也松不下神经。

　　陆嘉桐停在叶珊的旁边，手里捧着一束鲜花，视线自始至终锁在叶珊身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叶珊有点不太对，她好像，有心事？

　　过了一会儿，叶珊把鲜花摆在墓碑前，行了礼，跟陆嘉桐退下来，留下叶芷砚一个人在那儿如同她失散了二十五年的“哥哥”说些话。

　　等叶芷砚起身的时候，叶珊走过去扶住她，她们去了墓园的化宝炉，给叶芷墨烧了一些祭品。

　　从墓园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叶珊没带叶芷砚去酒楼吃，叶芷砚会觉得拘谨，她们在红磡附近找了一家不错的茶餐厅，吃了点香江的特色美食，又去中环逛了一圈儿。叶珊给叶芷砚买了些特产，没买太多，至于家里亲戚们的礼物她不打算让叶芷砚带回去，太多了很累人，哪天她有机会回到老家自己带回去更合适。

　　下午，叶珊送叶芷砚上了广九直通车，只需要三个小时就能到家，叶珊叮嘱叶芷砚到家一定打电话给她保平安。

　　叶芷砚笑了笑，眼底还带着这两日相处留下来的温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等我一落脚就打给你，你也万事小心啊。”说完，叶芷砚又深深看她一眼，这才松开手。
　　叶珊懂她没说出口的担忧，稳稳应下，“放心吧，姑姑。”

　　陆嘉桐刚好拎着买来的吃食上了车，把东西递给叶芷砚时，扫了眼叶珊，她听到了叶芷砚刚刚那句话，她要叶珊小心什么？
　　到了发车的时间，叶珊和陆嘉桐下了车，姑侄俩隔着玻璃遥遥对望挥手，目送车子缓缓开动，直到越走越远。

　　叶珊凝望着路的尽头，久久没动。

　　“难受啦？” 陆嘉桐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叶珊敛了神色，淡淡开口，“我没有。”

　　“嘴硬。”陆嘉桐轻笑，声音裹着风，“送别不都是这样？‘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老早就唱过的。”

　　叶珊抬眼睨了她一下，那一眼轻飘飘的，说不清是嗔怪还是羞于被看穿，旋即转身，径直朝停在路边的车子走去。

　　陆嘉桐脚步顿了半拍，随即跟上。并肩挨着她，压低声音追问，“姑姑让你小心，小心什么？”

　　叶珊侧过头扫她一眼，唇角勾出一点促狭的笑意，轻飘飘丢回去，“小心你啊，像个狗皮膏药一样。”

　　陆嘉桐一怔，随即低低笑起来，顺势往她身边又靠紧些许，肩膀若有若无蹭到她的肩膀，眼底亮晶晶的，“狗皮膏药好啊，随身看护，正好让姑姑安心。”

　　风卷着站台的尘土掠过，叶珊没有回话，耳尖却悄悄泛了一点浅红，步子没有加快，也没有拉开距离。

　　车子沿着长沙湾道往前走，还没到深水埗，前头车流忽然死死卡住，本来这个时段不该堵成这样。

　　司机皱着眉，推开车门下去往前打听，片刻折返回来，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后排的人，“大小姐，前面那栋商住写字楼有人跳楼，底下围满看热闹的街坊，交警已经赶过来封路了。”

　　话音刚落，陆嘉桐神色一凛，职业本能瞬间上来。她侧过头看向叶珊，目光飞快一碰，不用多说。

　　“下车。”

　　两人避开停滞的车龙，快步朝着人群围聚的方向跑去。远远就看见黑压压一圈人仰着头，议论声嗡嗡叠在一起，有人踮脚，有人交头接耳，混杂着几声细碎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