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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第 135 章 拥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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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母在一旁,呼吸放得很轻,一瞬不瞬盯着叶珊的反应。
叶珊睫羽轻轻颤了一下,声音依旧平稳,心底却是猛地一震。
这件事来得太突然,像暗处伸来一只手猝不及防掀开一角她从没有预想过的过往。纷乱的念头一瞬间翻涌上来,她强行压下,不让半分异动浮在脸上,但她微微发抖的声音出卖了她,“是谁?”
叶父眉头微蹙,神色凝重,“是你的亲姑姑。亲缘鉴定报告前些天从英国寄到,确认你们是姑侄关系。我同你妈妈在湾仔君悦给她订了房间,你要是想见她,我们现在就带你过去。”
叶父话音落下,客厅静了下来。
他依旧锁着眉,目光定定落在叶珊脸上,郑重之外,又缠上一层难以言说的酸涩。他和叶母养了叶珊二十多年,把她当成心头肉,这份疼爱即便是在得知她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后也没有减少过。可一想到那个远来的亲姑姑,心底就悄悄浮起一缕没有来由的惶然。血缘是根看不见的线,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慢慢把叶珊从这个家牵走。
叶母坐在旁边,掌心里是叶珊的手,底又软又沉,欢喜掺着不安。找到叶珊的亲人本该是一件好事,可她忍不住去想:如果叶珊认回这边的血亲,往后,她还会是守在他们身边的阿珊吗?
他们都没有把这份私心说出口,只把选择权交到叶珊手上,可那道担忧,清清楚楚压在眉眼之间。
这一刻,他们终于能理解陆娴了,当初他们走入那家小小的茶餐厅,那时候陆娴眼睁睁看着亲手养大的孩子就要回到亲生父母身边。他们当时只一心想着寻回女儿,却没能好好体会陆娴的心情。如今轮到他们,心头悬着同样的惶恐。
陆嘉桐的目光落在叶珊的后脑勺上,眼神藏着按捺不住的急切。一半是真心替叶珊高兴。一个多月前,她们一同追查当年换婴事的时候,叶珊不止一次说起希望能找到自己的亲人。如今她亲姑姑找到了,这份迟来的亲缘本该是一桩盼了很久的着落。
可那股喜悦底下又缠着尖锐的不安。她忍不住惶恐,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姑姑,会不会把叶珊从她身边带走,把她们现在安稳相依的日子打破?
她记得叶珊同她说过的话,“当年的事我会调查清楚,伤害我亲生父母,还有叶家爸爸妈妈的人,我绝对不会放过。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我会离开叶家。”
这句话像一块大石重重压在陆嘉桐心上。
她清楚叶珊的性子,说到就一定会做到。如果这位亲姑姑的出现是这条路上的第一步,那是不是意味着,分开的日子已经悄悄往前挪了?
喜悦和惶恐绞在一起,叫她心口发紧,她想开口,又知道此刻不是说话的时候,只能定定望着叶珊的背影,无声地等着她的答复。
叶珊的手从叶母的掌心抽走,旋即轻轻张开手臂紧紧抱住叶母,她用拥抱安抚叶母心底悬着的不安。叶母身子微僵片刻,才迟疑地抬手环住她的肩。
松开之后,叶珊才直起身,目光坦然看向他们二人,“爸爸妈妈,谢谢你们帮我找到她。我想去见见姑姑,想问问她关于我亲生父母的过往。”
她说的是姑姑,父母是父母,姑姑是姑姑,这些人都是她的亲人,她想起桌上那张照片,她想知道关于她的来处是怎样的存在?
她顿了顿,视线轻轻扫过两人紧绷的神色,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浅淡温和的笑,笑意不浓,却足够熨帖人心。
“血缘抵不过爸爸妈妈养我疼我的恩情,在我心里没有谁能取代你们。不管我见过谁,我都还是你们的阿珊。”这是她以女儿的身份许下的承诺。
叶母眼眶还带着一点薄红,听完她的话,望着她唇边温和的笑意,心头那点悬着的惶然一下子散得干干净净。紧绷的眉眼彻底舒展,跟着弯起,绽放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叶父紧锁的眉头也缓缓松开,暗自松了一口气,他看着叶珊,缓缓点了点头,神色都跟着柔和下来。
“太好了!”坐在一旁的陆嘉桐嗷一嗓子,察觉到自己有点失态,耳尖悄悄泛起浅红,目光直直望向叶珊,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欣喜。
“你喊什么?”叶珊转过头看她,眼尾弯起一点促狭的笑意,带着几分打趣,伸出食指轻轻往她胳膊上戳过去。
陆嘉桐抬掌稳稳迎上去,一把攥住她伸过来的那根手指,掌心缓缓收拢,从指尖一路,密密裹到指根。温热的皮肉严丝合缝贴在一起,像一道微弱却灼人的电流,顺着指腹瞬间窜进胸腔,撞得她心跳骤然失序,砰砰地擂着肋骨。她一瞬不瞬凝望着叶珊,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情愫。
叶珊的手指被牢牢裹在陆嘉桐掌心,那片温度顺着骨头慢慢往上浸,烫得她心尖微微发麻。她本是想打趣她,目光却撞上陆嘉桐这双盛满滚烫心绪的眼眸,心头微动,几乎没有多想,向前倾身,张开另一只手臂抱住了陆嘉桐。
猝不及防落入怀抱,陆嘉桐浑身一僵,下一瞬,她空着的那条手臂用力收紧,牢牢环住叶珊的后背,把人往自己怀里箍紧。
两颗心脏隔着薄薄衣料,一左一右,一同剧烈地狂跳,节拍纷乱地撞在一起。
叶珊被她裹住,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她那边挪了挪。唇瓣无意中擦过了陆嘉桐颈侧温热的皮肤。只是极轻、极快的一下,像羽毛扫过,却烫得叶珊自己都猛地一怔。鼻尖萦绕着陆嘉桐身上清浅的气息,她能清晰感受到陆嘉桐那急促起伏的胸膛,感受到这一抱里藏着的、快要压不住的深情。
这里是客厅,叶父叶母就坐在对面,可刚刚那个无意间的碰触就像一颗火星点轰然引燃了燎原的野火,陆嘉桐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她被叶珊推开那么多次,那些求而不得的煎熬、夜里反复回想的失落全都涌上来。
现在叶珊就在她的怀里,这是她做梦都不敢奢望的。她抱得那样紧,脸颊贴着叶珊的肩窝,呼吸灼热。唇瓣几乎就要擦过叶珊的颈侧,欲望在胸腔里疯狂冲撞,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要不管不顾吻上去。
叶珊的心头一惊,赶忙敛了呼吸,手臂松了力道,掌心轻轻抵在陆嘉桐的肩前,一点点、温和地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
脱离怀抱时,残留的暖意还黏在皮肤上。她耳尖泛着薄热,视线稍稍偏开,不敢再对上陆嘉桐那双还燃着滚烫情绪的眼睛,那根一直被攥着的手指,也悄悄从陆嘉桐掌心滑了出去。
陆嘉桐怀里一空,那股悬在悬崖边的冲动“嘣”的一声被掐断,胸腔里又烫又空,眼底那团火还没熄,目光沉沉锁在叶珊的身上。
这个拥抱的时间很短,短到叶父叶母都没察觉到不对劲来,叶母还笑着说,“你们俩感情真好。”这是她希望看到的,一个是自己亲生的,一个是自己养大的,她不希望两个孩子之间有隔阂,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没办法把这个天枰摆平。
叶珊强壮镇定,笑了笑,“我是高兴过头了。妈妈,说实话,我心里也有点忐忑,怕真见到姑姑,最后反而会失落。”
叶母望着她眼底藏着的那点不安,伸手轻轻覆住她的手背,“顺其自然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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