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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零食工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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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耶鲁布跪坐在糖浆池边,白大褂上沾满了黏稠的黑蜜糖霜。他举着一根灌满紫色糖浆的针管,对着蜷缩在吊灯上的镜悠真晃了晃:"咪咪~这是用人类‘幸福感’浓缩的零食哦!舔一口就能忘记所有烦恼——"
镜悠真甩尾扫落一截生锈的铜管,精准击碎针管。糖浆溅在墙面上贴的实验记录上,"咪咪战力进化曲线图"几个字被腐蚀得模糊不清,见状尼耶鲁布心痛地捂住了胸口。
砰!
大门被踹开的瞬间,兰戈·斯托马克的蛇纹手杖已抵住尼耶鲁布咽喉。他扫过满地狼藉——被撕烂的黑暗零食包装、泡在糖浆里的实验记录本、以及镜悠真尾巴上勾着的家族徽章,皮革手套捏起一颗融化的太妃糖:"第七区这个月少交了三百块亚克力板,我想说……"他碾碎糖块,露出包裹在其中的半截人类指甲,"你是在用脑浆发酵新口味吗?"
察觉到危险后,镜悠真窜上书架,砂糖化的肉垫无声踩过上面快被翻烂的《人类情感萃取手册》。
"只是调整配方!"尼耶鲁布挥舞着被猫抓烂的笔记本,"贵族们抱怨最近的点心不够‘苦涩’,所以我用临时工的绝望感替换了……"
手杖一下抽在他膝窝,兰戈不耐烦地扯着嘴角冷笑:"马上要举办‘黑暗盛宴’,如果交不出让贵族癫狂的新品——"他指尖划过镜悠真藏身的货架,"我就把你的宠物塞进粉碎机,做成限量版猫薄荷糖。”
尼耶鲁布稍加思考,“我想应该会很好吃吧。”
镜悠真:“???”
……
连续旷工快两个月的尼耶鲁布当天下午就带着猫去上班了。尼耶鲁布拎着镜悠真的后颈皮踏入斯托马克工厂时,浓郁的甜腻气息裹着血腥味扑面而来。镜悠真炸开绒毛,猫化的瞳孔缩成针尖——这味道让她想起自己苏醒时的垃圾场,但混入了某种更腐烂的东西。
"要乖哦~"尼耶鲁布挠了挠她下巴,指尖残留着人类泪液的咸涩,"我去给贵族老爷们调试新口味。"
趁他不注意,镜悠真从通风管钻入加工车间。流水线轰隆作响,传送带上堆砌的透明亚克力板在高温中逐渐融化,每一块都嵌着模糊的人形轮廓。戴着防毒面具的工人将糖浆注入模具,凝固成印有笑脸包装的黑暗零食。
墙角的废料箱里,半融化的亚克力板残片仍保持着蜷缩姿态。她伸出爪子轻触,冰凉的表面突然传来刺痛——那些被压缩的人类残留的恐惧,正顺着数据化的神经窜入脑海。
她低头,脚底下踩着一张传单,鲜红的标题扎进了她的瞳孔:
诚招新品试吃员!时薪3000日元!
条件:热爱零食的格拉纽特族(砂糖人)优先!
"难怪……"。她的猫爪骤然伸出将传单抓烂。镜悠真看到在流水线尽头成箱的试吃装正在打包,封条印着“”免费派发至贫民窟”。
之前镜悠真还在想一个生活在贫民窟跟自己没用的哥哥相依为命的穷小子是怎么接触到“黑暗零食”的,原来不是无意间接触,而是被“引诱”了。
"这就是贵族们最爱的零食哦~"不知何时出现的尼耶鲁布拿着一块颜色浑浊的软糖,"要不要尝尝?"
镜悠真跳到传送带上尾巴一甩,将十几只试管抽到了地上,玻璃碎裂声惊动了监工,面具人齐刷刷看向她的方向,但在看到尼耶鲁布后,他们又齐刷刷低下了头。
"生理性排斥?真有趣。"尼耶鲁布的声音诡谲,"明明是同族摄取能量的正当方式……"
她猫瞳不善。同族?那些被压缩的人类临终前扭曲的脸,与她在垃圾场醒来时破碎的记忆重叠——白色实验室、插满导管的手臂、还有自己这具能自由转换形态的躯体,无一不是在表明——她跟这些砂糖人不是同族,而是凶手与被害者之间的关系。
镜悠真突然暴起,尾针直刺尼耶鲁布咽喉。对方却笑着举起注射器:"咪咪不乖的话,我就要强饲了哦~"
针筒里灌满了黑蜜糖浆,里面混满了幸福毒素。不管是对砂糖人来说,还是对人类来说都是如此。
镜悠真凌空调转方向,她的尾针撕裂空气精准刺穿针管。糖浆溅在尼耶鲁布的白大褂上,腐蚀出缕缕青烟。镜悠真跃上液压机,下方传送带正输送着新鲜压制的亚克力板——那些凝固在透明板材中的人脸,比她记忆里像像素一样溃散的脸更加扭曲。
"为什么要生气呢?"尼耶鲁布笑着展开捕网,"他们被压缩时可是带着笑容的!"
镜悠真暴起撞翻糖浆储罐。粘稠液体裹着亚克力板碎渣倾泻而下,她窜上监控探头,尾针精准刺入液压机电路板。电火花引燃了润滑剂,火焰顺着传送带吞噬成堆的亚克力板。那些被压缩的人类轮廓在高温中扭曲,仿佛数百张尖叫的嘴。
"闹够了吗!"
叉车撞破防火门时,格罗塔·斯托马克正用高跟鞋碾碎燃烧的零食袋。她拎起尼耶鲁布的衣领砸向控制台:"父亲说过不准在核心区做活体实验!"
"为了只野猫毁掉半吨原料,我看你怎么和大哥交代。"
趁她教训弟弟,镜悠真跃向通风口,却被急速飞过来的镰刀挡住去路。被逼退的猫型身躯撞上冷链货架,跌落在冒着寒气的亚克力板残堆里。格罗塔单手举着几吨重的液压模块朝着她砸过去,冷不丁一下镜悠真吐血倒地,人类形态不受控显现。
镜悠真跪坐在糖浆与冷却液混合的污水中,湿透的黑发黏在苍白脸颊上。她仰头看向斯托马克姐弟,瞳孔因强制恢复人形泛着不自然的荧蓝色。
“人类?”格罗塔神色玩味地看向自己弟弟,“你可真是父亲的孩子……”
她甩着手里的镰刀,“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实验,但我想我得警告你一下,别再搞出一个杂种来。”
尼耶鲁布看着镜悠真,脸上满是痴迷和沉醉,“我能带她离开了吗,我已经迫不及待——”
“把她剖开来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