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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以口为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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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潇素来静不下心啃书,今日听完季鹤听所言的前世今生,心底却生出几分探究的念头。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重生是世间特例,可若轮回宿命当真存在,她的死而复生,或许也藏着某种前尘契机。只是重生已有两年,前世诸多细节,早已在岁月里慢慢模糊。
她依稀记得,上一世临终的痛楚刻骨铭心,以至于重生归来的那一刻,心脏仍在阵阵抽痛。
脑海中倏然闪过一道冷酷容颜,是前世的季鹤听。
彼时季鹤听已修成无情道,周身寒意彻骨,性情冷酷凛冽,远不是如今这般温润的模样。现在的季鹤听只是寡言淡漠,待人处事仍存温和分寸。
随潇时常疑惑,无情道究竟为何。
古籍记载寥寥,真正修成无情道者屈指可数,大多只留存于世人的口头相传,现世之中从未有人真正修成此道。
季鹤听自述修无情道是受体质所限,可随潇始终想不通,究竟是何种特殊体质,唯独适配这一条最冷最孤的修行之路。
母亲曾说她有小聪明却无大智慧,她向来不服。她自幼过目不忘,学艺精进远超旁人,何来无大智慧之说?
可历经一世生死,她不得不承认,母亲所言非虚。若是她当真通透聪慧,前世便落得那般窝囊早逝的结局。
心绪繁杂,随潇熄了屋中灯火躺卧床榻,满心杂念翻涌,全然无法入眠。
闭目休憩,前世零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中播放。
她躺在一个冰冷的怀抱里,浑身疼得动弹不得。
季鹤听为什么抱她……好奇怪,这不是季鹤听会做的事,而且季鹤听表情好凶……
在她看来,季鹤听根本不是没有表情,是表情很凶,凶到极致就是没有表情。
心底瞬间漫上酸涩与委屈。
她想起来,因为她要死了,刚好倒在季鹤听怀里。
……
随潇猛地睁眼,周围一片黑暗,她应该是睡着了,梦见了前世临死前的样子。
她只有刚重生那会梦见这个可怕的场景过。
心头郁结难舒,睡意全无。随潇翻身下床,推开屋门,趁着夜色朝藏书阁的方向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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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听鹤居。
季鹤听翻阅古籍,再未找到半点关于前尘梦的线索。留下记载的前辈,未曾留下更多有用记述。
大抵前尘因果,本就玄妙莫测,不容肆意勘破。
可零星只言片语,也让她摸索出几分规律。
过往她抗拒这场反复纠缠的梦境,认定梦中荒艳乱象会扰乱修行。
如今她已然确定,这并非俗世杂念,清念心法无从涤荡,强行排斥只会徒增心魔。
若这场梦境当真源自前尘过往,与其抵触规避,不如顺势接纳。借梦境窥探前尘因果,提前预判隐患,方能安稳规避重蹈覆辙。
季鹤听向来行事果决,心念既定,即刻付诸行动。
她修为深厚,早已无需俗世睡眠休憩,当即盘腿静坐,运转心法潜心修行。
周身寒气缓缓凝聚,萦绕着细碎微光,笼罩其身。
不出片刻,熟悉的梦境再度席卷而来。
依旧是深陷寒窟,寒冰锁链将她牢牢禁锢石壁。
前方玄衣女子高束长发,红绸发带张扬夺目,与过往梦境别无二致。
只是今日,女子手中多了一方精致胭脂红盒,是未曾窥见的全新片段。
想来这段画面连贯承接此前梦境,女子说下次见面会带盒胭脂。
女子抬手打开盒盖,指尖轻点,蘸取浓郁胭脂,细细涂抹在自己唇瓣之上。
她本就唇色嫣红、水润饱满,覆上一层明艳口脂,更显妖冶妩媚,艳色惊人。
季鹤听凝神望去,依旧无法勾勒出对方完整容貌,只看得见她白皙如玉的面庞,十指纤长如葱,肌理细腻,俨然是锦衣玉食、不沾烟火的模样。
她无从判断对方身份,不知是俗世贵女,还是同道修士。女子周身并无磅礴修为波动,她无从分辨,是对方修为高深隐匿无形,还自己修为被缚而无法判断?
涂抹完毕,女子抬眸望来,笑意明艳,“好看吗?”
季鹤听默然不语。
女子也不恼,含笑合上胭脂盒收入袖中,步步趋近,俯身便要吻落。
季鹤听下意识闭目,预想中的温热触感迟迟未降。
耳畔传来一声低低的笑,清朗又狡黠。
她抬眼,正对上女子眼底戏谑的笑意。
“你想我亲你吗?”
话音未落,温热的唇瓣覆落。
这一吻全然不同于上次的浅尝描摹,不再是单纯浸染口脂,而是带着强势的纠缠、吸吮与轻咬,细密又深重,逼得人呼吸滞涩。
季鹤听胸腔发紧,几乎喘不上气。
见她面颊涨红、身形微颤,女子才堪堪松口,眼底戏谑更浓。
“怎忘了如何接吻?上尊。”女子调笑,手揽住季鹤听的腰,抚摸移动。
季鹤听浑身一僵,心底羞恼交织。
女子唇上的胭脂已然花去大半,却丝毫不显狼狈,反倒添了几分肆意靡艳。
她转而吻过季鹤听的侧脸,一寸寸细细摩挲亲吻,指尖的胭脂润得晕开。
她竭力凝神,想要从女子身上寻得独有的特征,以便日后寻找其人。
可是女子肌肤白皙细腻,连一颗痣都没有。
女子痴迷地看着季鹤听绯红的脸,而对方看都不想看她一眼。
“这般模样实在动人,可惜此地无镜。下次,我带一面铜镜过来,让你好好看看自己。”
季鹤听不想理会女子的趣味,缓缓哑声开口:“你是谁?”
女子闻言微怔,像是没料到她会这般发问。
下一瞬,委屈的语调漫上话音,“你不记得我了?”
这声委屈撒娇撞入心神,莫名熟悉。
惯会装可怜,满嘴真假难辨的言辞,明明肆意欺闹,却总能摆出一副无辜脆弱的模样,惹人疼惜。
太像一个人了。
女子低声呢喃,语气带着几分怨怼:“无情道真不是个好东西,全然是邪门歪法。”
她轻轻吻过季鹤听的鼻尖。
“你是我的娘子。”
·
夜色深沉,月色铺洒山道。
随潇独自奔走在山道上,片刻后,困意席卷而来。
可山野夜露深重,荒草丛生,她不可能就地休憩。
清念门本就不算大宗门,近些年大多弟子下山除魔历练,留守宗门的人愈发稀少,深夜的山间格外寂静。
“随潇。”
寂静林间响起一道娇俏女童声,随潇心头一跳,猛地回神。
幽暗树林间,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少女缓缓走出。
娇小身形,配上高高银冠,一眼便知是掌门青舟行。
“掌门。”
身边没有师尊在场,随潇也未曾刻意端正行礼,姿态随意松弛。
“夜深露重,你在此处游荡何事?”青舟行问道。
“回掌门,弟子辗转难眠,想去藏书阁寻几本闲书助眠。”
青舟行被她的说辞逗得轻笑出声:“我观你两年,性子跳脱,倒是个格外有趣的孩子。”
随潇只能跟着讪笑,无从接话。她始终摸不准这位掌门的心思,不敢随意妄言。
青舟行看着她,缓缓道:“你入门已有两年,也该同你师姐一般,下山历练除魔。”
随潇心底抗拒,“掌门,我的清念心经卡在第六阶许久,可有快速突破的法子?”
“修行顺其自然便好。”青舟行淡淡道,“你迟迟无法突破,若非一味机械苦修,未曾悟透清念本心,便是心底藏有杂念,只是你自身未曾察觉。”
随潇一时语塞,不知该感慨这番话醍醐灌顶,还是等同于空话一句。
“藏书阁位于东侧。”
丢下一句,青舟行身形一晃,转瞬隐入林间,来去如风。
随潇快步追上前,早已不见对方踪迹,不由得暗自感慨:“掌门修为当真高深莫测,来去无影。我也想练到这般境界……不过,难不成是掌门被杂草挡住了?”
·
次日清晨。
季鹤听罕见未晨起打坐,先是召见赵知苦,问询随潇的近况。
随潇素来贪眠,昨夜从藏书阁回来,将近卯时才沉沉睡去,此刻依旧卧床酣睡,毫无苏醒的迹象。
赵知苦奉命前来寻人时,随潇正深陷梦境。
她又梦见了前世的事情,但这梦不是她真实经历的,只是一个令人难受的噩梦。
压抑又沉闷,让人心头酸涩。
因此被赵知苦叫醒的那一刻,随潇非但没有气恼,反倒感激对方将自己拉出梦魇。
“师姐你来的正好,我正盼着有人叫醒我。”
赵知苦被气笑了,“如今午时已过,你可知晓?”
随潇愣了下,“所以我是要被问斩吗?”
赵知苦:“……”
“师尊寻你,速速前去。”
“多谢师姐!我即刻就去!”
听闻师尊相召,随潇瞬间清醒,飞速起身穿衣穿鞋,随手抓起桌上的红绸发带,快步奔出居所。
听鹤居树下,季鹤听静坐石凳,两只灵鹤温顺依偎在侧,画面静谧安然。
“师尊!徒儿来了!”
一路疾行,发丝散乱,她在季鹤听面前草草将长发束成马尾,红带层层缠绕打结,勉强规整。
随潇快步上前,眉眼弯弯,笑意乖巧:“师尊,徒儿来了!您找我?”
“伸手。”
随潇乖乖抬手,掌心朝上。
季鹤听垂眸,指尖纤细微凉,从她掌纹之上缓缓划过。
细碎痒意顺着掌心蔓延,随潇下意识抿紧唇瓣。
“师尊,您是在给我看手相吗?”
她曾在街边让江湖术士看过手相,神棍说她天生富贵命,唯独姻缘浅薄,需要晚婚。
随潇当时听到富贵命就乐得不行,但没有想到还有“晚婚”这一茬。
这一世她“绝情断爱”,肯定能享受到荣华富贵。
季鹤听自然不通看相之术。
她无法记下梦中女子的容貌与体态特征,便想借掌纹命格,探寻随潇与那梦中人是否暗藏关联。
不知为何,她的潜意识总是在告诉她,随潇和梦中女子有某种关联。
可惜的是,就和她记不住梦中女子的容貌一样,她也记不住梦中女子衣着以外的特征。
季鹤听盯着随潇的发带,“两年来你都是系着这个发带。”
“是的,我有好几条,是在街边顺手买的。”
“你可喜欢着红衣?”
“嗯……不喜欢也不讨厌,不过我很少穿,太张扬了,我母亲教导我说出门在外要低调。”
季鹤听可不觉得随潇做人多么低调,但随潇确实张扬不到哪里去,顶多就是有些调皮跳脱,至少在她面前,随潇表现得都很乖巧。
季鹤听放下手,这时才注意到随潇的耳朵已经红透。
眼前的少女连抬头看她都不好意思。
这可和梦中的人大相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