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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测试 过审测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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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来了,从玄关到卧室的地板上散落着他的衣服,他趴在我在阳光下晾晒得格外干燥的被子上,舒展他柔韧修长的四肢。他的肌肤随着呼吸起伏,散发着珍珠似的润泽微光。他看见站在卧室门口的我,露出一个轻微的,类似于幸福的微笑。他翻过身胸膛朝上,头靠在床沿,仰着下巴看着我的眼睛。一切都看起来那样静谧美好——如果他没有穿着宽松内裤的话。
我不动声色,手里拎着他所有的衣服,把它们挂到衣架上。挂起他的外套时我闻到了一股温暖的木香,犹如一个年长成熟的男人——我从来不用香水。一阵尖锐的剧痛刺穿了我的内脏,无法发出的声音梗在我的喉间,在内心的狂风骇浪中,我找不到可以停靠的陆地,一股幽深的恶毒恨意从心底深渊中涌出,我想要撕烂这件恶心的东西,以及咬烂床上那个人漂亮到近乎可怖的脸庞。
终于还是控制不住生理厌恶,我轻微抽动了眉。即使我迅速放松脸上的肌肉,他还是捕捉到了。他弯起嘴角,温顺地偏过头,让白中透红的肌肤贴在舒适柔软的被子上,声音说不清是什么意味:“我忘了你有洁癖了。”
洁癖,我有洁癖?如果我有洁癖,他的内衣怎么会和我的内衣放在同一个衣柜抽屉里,如果我有洁癖,我怎么会让他用我的洗漱用品,我怎么会给他我干净整洁的家的钥匙,让他靠近我的私人空间?
他攥起我的被角,贴近弧形优美的鼻梁,深吸了一口气,“你怎么洗被子洗得这么勤,一点你的气息也闻不到。”然后起身跪立在床面上,他身躯洁白一如月光下露出海面的人鱼,狡黠的目光还不肯放过我的表情,“只留下太阳的味道。”
“不要戏弄我。”我语气淡漠地回应到,今天不想和他争吵。
我转身走向客厅去平复我的心情,他简直是一个盘踞在我卧室的黑色漩涡,只是在那里就让我的身体难以自控地颤抖。
客厅墙壁上挂着一个液晶电视,电视前的茶几上放着两个手柄,两个掌机,一份我和他的合照,和eva三人组的手办——明日香把碇真嗣和凌波丽两个人的肩膀都揽起来了,三人似乎亲密无间。我们就曾坐在电视前大呼小叫地打游戏,直到撞倒了桌子上的明日香,明日香连带她抱着脖子的碇真嗣和凌波丽一起摔倒了。
茶几下面放了一些杂七杂八的物品,没吃完的水果硬糖、薯片、一副有线耳机、电视遥控器,还有避孕套——脑中闪过湿漉漉的脖颈和颤动的喉结,我的目光立刻避开了,我不想陷入回忆。
茶几后的沙发上放着两个靠垫,两个毛巾毯。我和他无论是看电影还是打游戏直到深夜,最后都会一起乱七八糟地睡在沙发上,记得早上他被阳光唤醒,捂着脖子抱怨自己的落枕。向远处望去,客厅阳台上放着我的哑铃,弹力带以及我那被他无聊时浇到快死的吊兰与绿萝。
倏然间我意识到,这是我曾想要与他一起生活的家。
我不能、我不能和他今天吵起来。
于是我走进厨房。
打开冰箱,里面是我上午买好的肉蛋蔬菜,我把手指搭在冰箱的冰格上,有些犹豫,我低下眼睛挣扎片刻,最终还是拿出了两人份的食材。
做饭是一件完全由肌肉记忆驱使的行动。用一个碗舀多少米和水能刚好蒸出两人的饭量,要切多少笋丝、萝卜丝,要多少木耳,多少辣椒,要多少瘦肉丝,多少牛肉;要多少酱油、多少醋、多少糖和多少盐。他喜欢酸甜口味的于是做鱼香肉丝,我喜欢辣味的于是做辣炒牛肉。还要有一点家的味道,一份清淡的白灼菜心,一份铺满辣椒的蒜拍黄瓜。我和他的口味差别这样大,之前居然相安无事地一同生活了那么久。
我做饭做到一半才想起自己忘记换家居服,今天的节奏真是乱套。算了,反正等他走之后我会把我的衣服和那床刚洗的床单被罩再洗一遍,换衣服只是给洗衣机里再加一份填塞,就先这样罢。
我打开橱柜,拿出两个玻璃杯,来到水池边冲洗干净,又从冰箱中间格子拿出橙汁和葡萄味的气泡酒——见鬼,这玩意儿怎么还没喝完,我不喜欢酒精,如果一个人不想损害健康最好远离一切烟酒,哪怕是葡萄味的。只有他不知头痛似的灌了一瓶又一瓶,喝完还非要凑过来亲吻,二氧化碳气泡残留在他的舌头上,也一同麻痹了我的口腔。
所有的物品都能触动我的过往记忆,房间突然就被回忆填充得拥挤。我闭上眼睛,做了三次深呼吸,睁开眼睛,舌尖抵住齿缝,抿上唇。迈开脚步,走到餐桌,放下杯子和饮料,然后转身,把厨房的菜都移到餐桌上,整个过程我放空大脑,仿佛一个有着固定线路的餐厅机器人。
装机器人也不能真的让我无动于衷,那个卧室里的黑色漩涡,美丽又邪恶的倩影,带着令人伤恸的气息,施然走到餐桌旁。他穿上我的白色T恤,堪堪遮住紧致的臀部,肌肉匀称的双腿皮肤细腻,记忆里是令人迷恋的触感。我默然将视线从他的大腿移开,却瞥到腿根那大概是别的男人的平角裤。
你怎么还不把这个恶心玩意换掉。我在心中想。
我不要这件白色T恤了,还有衣柜里那些不属于我的衣服。
我盛好饭,一碗放在对面,一碗放在面前。我和他都坐下来,我把筷子递给他。“吃。”只有一个字。
我尽量不要抬起眼睛看见他,保持着面无表情,专注地消灭我眼前的饭菜。今天这顿饭我本来不想这么沉默地吃完的,我想拍照发给老妈老爸,然后告诉他们我想念家里的手擀面,还要告诉他们我过年回家一定要给我备好茴香饺子。
你为什么要今天回来?
我口中的辣味突然变成苦味,我停下筷子,不想再去夹菜。抬起眼睛,他根本没动筷子,那双宝石似的眼眸盯住了我。
“在外面吃饱了?”话语仿佛超越了我的思绪,一种潜伏在心灵深处的恶意借由我的口宣泄出来。这句话带着针扎似的阴阳怪气,那个“了”字几乎是质问。我被自己的直白哽住了。
“没有,”他脸颊的肌肉和皮肤组成了一个甜蜜的笑意,“我想回家吃饭。”
他的声音轻柔又实在,与曾经的一切亲切话语毫无差别。他说起家,自然又放松,似乎这里是他从小时候就住着的居所了。他的眼睛,随着话声变成一片湛蓝的海,里面含着溺人的温柔。他的笑,我竟可悲地品出一份对我的爱意,是青涩初恋般的萌动和痴迷。
我再也无法控制我的神情了,平静的外壳裂开,露出内心深处那接近绝望的悲痛:“你今天过来干什么?穿着别人的衣物来恶心我?!你的表情给谁看,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站起身急切地离开餐桌,我不想听任何回答,这发问也只是心中的伤痛急需刺向它的敌人。我不想看见他的表情,他总是知道如何牵动我心弦。
“今天是你的生日……”他说得缓慢,音色里含着一丝孩子般的迷茫和委屈,“衣服……那里太乱,我找不到我的了。”
他的第二句话无视我的意愿强行蹦到我的耳朵里,我回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他漂亮的脸庞。“你怎么这么下流,这么不要脸?!”
“呵呵……下流。”他忽然就来了精神,眼中闪烁着水光,流露出妩媚的神色,他不怀好意到:“亲爱的,你应该加入我们,毕竟,谁不会迷恋你紧绷的背肌,胸膛上的汗水和压抑的喘息,还有那个——”他是故意停顿的,“每次战栗之后虔诚温柔的吻,似乎我是你的神|妓。”
疯了,他疯了,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他妈快穿上你衣服滚出去。”我的声音从牙缝间挤出,逼视的目光下燃烧着冰冷的火。我头颅里眩晕地像得了脑雾,心中又痛又想吐。他今天就是故意来恶心我的。
“滚出去?”他扶着桌子站起来,露出一个诡异的皮笑肉不笑,他丝毫不惧怕我的逼视,亲热地贴近我的身躯。他柔软的小臂攀附在我的肩颈,手指抚过我的后脑壳的发根,他淡红色的唇瓣几乎要印在我的唇角。“亲爱的,今天是你生日,你还没上我呢。”他的呢喃那般旖旎,右手从我的脖颈滑落,顺着胸膛落到下腹,他熟练地拨开裤缝,如以前一样安慰我的身体。
一种还未消失的隐秘爱意让我怔在原地,他的亲切躯体,他嘴唇的弧度,他抚过我发根的痒,都要让我下意识地抱住他的腰,直到他将右手轻车熟路地移到尴尬的地方,轻而易举地唤起了我的反应,我才又羞又怒地把他推开。
“神经,快滚。”
他笑意盈盈,右手食指粗鲁地摩挲过他的下唇,他的唇色立刻就变得嫣红,如樱桃般可口。“你起反应了,要不然就在客厅滚床单吧,嗯哼?”
我心中又开始痛了,他上演一出又一出的,我简直要被他折磨死。
“你要是想上床,出去随便找一个男人,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最后的话语说地那么轻。
“我知道,我知道。”他用一种迷恋的神情盯着我眼睛,激动地捧起我的下颌,然而他的口唇却吐出致命的毒液:
“我这不就从别的男人床上滚回来了吗?我永远的亲爱的。”
蓦地,理智的弦绷断了,脑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我紧紧铰住的牙齿咬碎了舌尖,鲜血的味道在口腔弥漫。瞬间,我的双手如铁钳般箍住他的脖子,我手臂和脊背的肌肉隆起,他痛苦地扒住我的手指,呼吸系统的神经反射让他急切地想把我的手移开。
我希望他死。
我希望他死,这样,他那邪恶的自由心灵将永远困在这具诱人的□□中,而我会在他咽下最后一口气时,贪恋地品尝他余温尚存的温暖口腔和唇齿。我希望他死,这样,他将凝固成曾经发誓永远爱我的年轻模样,忠诚与青涩的甜蜜将隽永雕刻在记忆之海。我希望他死,这样,我才能相信生活依旧存在美好的期盼,一个神向我许诺的爱善的天上国度在时间的尽头等待我。
我绝望地发现,我其实很早就死了,在许多年前,我怦然心动的那一刻,我就宣判了我的死刑。
“你……你。”我声音颤抖,无比脆弱。“你为什么总是在寻求毁灭?还要带着我一起……”我终于松开了手,仓惶后退,倚在墙上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他捂住脖子剧烈咳嗽,咳着咳着,喉间发出“赫赫”的笑声,他充血的面庞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可怖的神色,像被邪魔寄生了一般,眼睛僵直地瞪着我。“你才知道吗?我就是这样的人啊。”他声音沙哑如锯子,音量逐渐加高。
他像僵尸一样扑过来,死死拽住我的衣摆,兴奋的呼吸声譬如破风箱。“你以为我是纯洁的?完美的?臆想中的可以度过一生的恋人?我不是!我他妈不是!我就是一个黑洞,我身上的坏毛病可多了,我还犯贱……”他倒吸气发出一阵木偶似的“咯咯”声,犹如一个回光返照的病人。
“你知道吗?你对我那么好的时候,我多么担忧恐惧,我漂亮我性格好你爱我,要是我告诉你,我心中空了一块,永远也找不到落脚点,我伤心起来要毁掉一切友善关系,你还会爱我吗?还是礼貌地对我说:‘我们分手吧。’我不明白为什么别人觉得生活完美无缺,只有我忽忽如狂,我一直假装着,假装我和生活相安无事……”他的眼泪无声地溢出来,但他却抬起嘴角露出一个漂亮极了的笑容。
“我好喜欢你,我的天使。”他轻轻吻了我的面颊,眼泪蹭到我的皮肤上,“亲爱的,你绝不是我生活中能出现的那种人,你有一对顶好的爸爸妈妈,你把生活中的什么都弄得井井有条,你朋友都那么有趣,你还那么热爱生活。”
他极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不要让那个美丽的笑容垮掉,但他不知道,他似哭似笑的表情已经格外难看了。“是我勾引了你,不是吗?我可知道怎么挑逗男人……”他似乎想要从声音中挤出某种甜蜜,却怎么也模仿不出。
我默然无声,只是缓缓把手放到他的脊背,他的肩胛骨如蝴蝶翅膀般收拢,他的脊椎隐藏在薄薄的皮肤下,我轻轻抚过他的脊背,是模仿母亲对婴儿的安抚,他的肩膀跳动了一下。
他低垂眼睛,睫毛像小扇一样刷掉眼泪,显露出一种秀气。“我太恐惧了,我一定要让一切像被狂风扫荡过一样我才安心。我要让一切毁灭了,死了!我才安心。可是,可是——”他蓦然抬起头激动地看着我。“在这操|蛋的一切里,你爱我,你爱我!”他第一句是希冀,第二句是毫无疑问的切定。
“我的天使,你怎么不停止爱我!怎么不停止爱这走向死亡的混蛋,就让一切在美好还未消逝太久的时候变成永恒!如果我老了怎么办?如果我的皮松垮垮地挂在我的骨头上,长满了褐斑怎么办?”他表情变得惊恐,仿佛想到了自己苍老丑陋的恶心模样。
“我年轻时已经是个贱货,我老了以后变成一个老贱货?”他移开慌乱的圆睁眼眸,完全接受不了自己臆想的命运。
“我还年轻,我还可以玩弄命运。等到一切都老到不能再老,我就是命运的玩具了!”
他如此激动,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抚过他的后背。他从来没有表现出,那病态激情的毁灭背后深藏着恐惧。
“而你,”他把头颅依靠在我的胸膛上, “亲爱的,如果不是我把你赶走,最后是你把我赶走了,那可才是真正的地狱呢。”
“你是我捕捉的天使,只能是我折磨你,绝对不能是你折磨我!”他最后的话语把自己都逗笑,却在下一秒立刻收敛。
“我就是要毁灭。”他的神色变得狰狞,“我就是要伤害你,我就是要挑动你的情绪,我就是要你告诉我,就算我像个神经病,你居然也不能停止爱我!如果有一天我坠入地狱,有你同我一起坠落,我的生命就完满无缺了!”
他的手臂环住我的胸膛,劲大得要把他的血肉嵌到我的骨头里。我低下头,嘴唇靠近他长着发旋的头顶,落下一个长久的吻。
我不得不承认,我的爱情就是一片长满野草的坟地,他就是我无知无觉时就选好的墓碑。我们相爱,就是在找死,他会兴高采烈地为我的尸体上再添一抔土。
我询问我自己,我还爱他吗?哀伤在心底如水中墨滴般散开,是的,我爱他。这么看来我才是最犯贱的那个。我还是会为他的目光心跳加速,为他的身躯点燃欲望之火。我迷恋他的气味,淡淡的仿佛水汽弥漫的浴室;我迷恋他的嘴唇,柔软的好似晴空之云;我迷恋他的笑和哭,还有他那少见的不耐烦神色。上帝啊,爱从来不讲道理,这是一种野蛮可怕的力量,誓要摧毁一切友善关系,将相爱的两人拖入旁人无法理解的烈火地狱。
在痛与爱中,我终于和现实和解了。承认自己无法离开他,那把钥匙我从来没有索要回来,我一直在等他回家。
这简直是虐待狂的游戏。
我苦笑一下,用手轻柔地托起他的下颌,我低头靠近他的面颊,我在寻找他的唇瓣。
他忽然捂住我的唇,泪痕未干的容颜露出一个倏尔消逝的笑。
“你还没漱口呢,亲爱的。”
他拉着我的手,把我拽到餐桌前。他拿起那瓶葡萄味的气泡酒,扭开瓶盖,带着得意的神色,将酒凑近我的嘴巴。
“全都灌进去。”他说得缓慢清楚,透亮的眼珠直直盯着我,眼角弯起。
“我不喜欢喝酒,桌子上还有橙汁。”我扯了扯嘴角。
“那我喂你。”他仰头猛灌一口,不由分说堵住了我的唇。
酒精和二氧化碳气泡在我的嘴里炸开,我舌尖的伤口被刺得生疼。我为了逃过疼痛,条件反射地把液体全部咽下去了。
他的舌头压在我的舌头上,不让我合上我的牙齿。他固执地舔过我口腔,占领每一寸领土。
许久之后,我们气喘吁吁地分开舌头和双唇。
“额,真够疼的。”我皱起了眉。
“是你自己刚咬的,我都尝到血味了。”他歪了歪头。
“还不是因为你那些不该说的话……”我吻过他的脸颊,吻过他的耳垂,吻上他的脖颈,该死的,我现在就要上他。
我把手放到他的大腿后侧,顺着力道抱起他。他有些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把腿夹在我的腰上。等他反应过来后,他伸长了手臂极力把酒瓶放到餐桌上。
“不要把酒弄洒了,你也太心急了……”他收回手臂环抱着我的脖颈。
我们亲吻着,吮吸彼此的唇瓣。我抱着他来到卧室,我们一齐倒在床上。他迫不及待地解开我的衬衫扣子,手像蛇一样滑进了我的衣襟。
我褪下他身上仅剩的衣物,嫌恶地扔到地板上,我老早就看那不顺眼了。厌恶让我捏了下他的腰侧,他“唔”地闷哼一声,把头埋进我敞开的衬衫里。
窗外的傍晚阳光是掺着金子的红色,一阵温暖的风从纱窗送进来,吹动了白色的窗帘。风吹过我们皮肤上的薄汗,带来清爽的微凉。
我抱着他,眼睛却凝视着窗外的夕阳,如果他因为恐惧而疯狂,那我又是由于何种原因而不肯舍他而去。我仿佛看到那轮圆日的光亮下有一个黑色的斑点,它越来越大,直到在幻视中占据了整个太阳,发出无可遮蔽的黑色光芒。我突然意识到,在心灵深处,有一个被人无数次忽视的深渊,没有人喜欢面对它。面对它,要么发疯,要么死亡,为了现世的安宁,我最好——永远——不要反思自己。
永远,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