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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 ...

  •   阴暗大牢内氤氲着水汽,长此以往,使整个牢狱始终都是黏黏糊糊,潮湿一片。这里常年昏暗,进入其中也只有两边烛火散发着淡淡光辉,沿着路走进去,是一个连着一个的牢笼。

      在最角落的那个牢笼,矮小,压抑,有细微的光自小窗投射到一个被生铁条紧紧捆住之人身上。血液糊了那人一脸,使得他本就干瘦的脸更加枯瘦,显得整个人阴狠又狰狞。

      这人正是那名满上京的杀人狂魔。

      萧齐铭若无其事的闲坐在那人正前方,见那人只是笑得扭曲,还是没有要开口的样子。

      “罢了,”萧齐铭用手撑着脑袋,显出几分无奈,“他若实在不愿开口就将他活/剖了吧,我倒是好奇,他这般人的心是否会比常人硬些。”

      他这话说的漫不经心,仿佛是在问人用饭了没。

      老头哈哈哈大笑起来,张嘴间他嘴中的血清晰可见,一排黄牙都被染成了红色。他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都是不羁和挑衅:“怎么,想杀了我?”

      他话刚脱口,就见萧齐铭利落起身抽出身边侍卫的佩剑,一个健步就将那剑刺入老头的身体,偏生他还笑得如往常般温和。

      温热的血液喷洒在萧齐铭的脸上,他视若无睹,将手中的剑在老头的身体里炫了一圈,这才舍得将剑拔出,下一刻又将利剑狠狠捅了进去。如此反复,刀刀避要害,却刀刀能使人痛彻心扉。

      等最后他好像实在是乏了,这才拔出剑扔在地上,而后又自自己袖中取出一方丝帕将自己脸上和手上的血渍擦拭干净。

      老头没了方才的张狂,这才终于开始知道惧怕:“你,你这个疯子。”

      “本王不过是见不惯嘴硬之人罢了,若在不开口,下一次等你的,可真就是活剖了。”他明明是笑着,可这笑却越看越瘆人。

      “你……”

      “怎么样,想好怎么回复了吗?”男人的话倏然转冷,定定看着老头。

      胸腔伤口处传来的剧烈疼痛在提醒着老头,他忍着痛,终是道:“他……他们来时都带着面具,我没见过他们真实的样子。”

      那年轻男子的面具更是特意将嘴角露出方便吞食鲜血和心脏,显然是早就有所准备。也是,此等丧尽天良之事怎会将自己的真实面目坦露于人前呢?

      老头回忆起那男子磨牙吮血的样子——年轻男子眼神中都是嗜血的兴奋和贪婪,便是他这种杀人无数之人看了也是毛发悚立。

      “然后呢?”萧齐铭掀袍坐回去,耐心等待老人的回答。

      然后?

      老头不明白,他都已经承认了自己杀人之事,如今也已将自己所知道的全盘托出,这康王殿下到底想让他说什么。

      萧齐铭冰冷的声音传来:“你就没有其他别的发现?”

      地牢内不见天地,老头因疼痛已经没有力气抬起头,他声音虚弱,说话有气无力:“他身上……有一种独特的香味,我从来没闻过那种味道。”

      但其实他也并不是次次都能在那年轻男子身上闻到那股香味,也仅仅是前几日那一次,想来是那年轻男子一时忘了,毕竟那股味道并不算浓郁。

      “若在闻到那种味道你可能认出?”

      “能……我能。”

      得到满意的回答,萧齐铭这才起身离开。待行至牢房门口,他这才像突然想起什么,顿了顿脚步,吩咐道:“将他放下来带回原来的地方吧,在找个大夫,别让他死得太早。”

      ————

      农历正月初一,离沸沸扬扬的杀人魔事件已过去了整整半月,而凶手也早已在案发第三日畏罪自杀,原本口诛笔伐的众人也偃旗息鼓,上京城终于又归于一片宁静。

      今日是元旦,家家户户张灯结彩,一眼望去,一条街都是满满当当的灯笼。各种声音混杂一起,八街九陌,店铺横肆,卖艺的,唱曲儿的,人山人海,个个喜笑颜开。

      今日宫中设宴,凡三品官员及其家眷都在受邀之列。

      “诶,那人是谁?”

      段乐枝仍是和苏荷等在挤在一块,见孝德帝下方有一眼生之人,不由问道。

      那人长得倒是俊俏,就是人看着有些呆呆笨笨,朝别人回酒时竟不小心把酒撒的一桌都是。现在瞧去,人此刻正笨拙的擦拭着桌上的水渍,紧张又慌乱。

      “那是萧玄岳世子吧,上一次见他都是好多年以前了,今年竟回了上京。”回话的是周舒涵,她如今有孕在身,有一段日子不曾出门了,如今胎儿平稳下来,这才出来参加了此次宴会。

      她对于这位萧世子说不上有什么太深的印象,只记得他好像以前也是这个性子,在旁人眼中或许算不上“聪明”,但待人倒是和善。

      段乐枝点点头,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又想到别的问题:“不是应该还有两位殿下,我怎么一直都未曾见过?”

      众人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

      段乐枝不明所以:“怎,怎么啦,怎么都这副表情?”

      苏荷小声凑到她耳旁,朝她低声细语。

      她听之,这才恍然大悟。

      孝德帝共有五子,除去晟王萧瑾,还有大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太子萧玉川,五皇子萧齐铭,二皇子萧行,四皇子萧然。而其中二皇子自幼体弱,曾有人言他活不过三十岁,所以这宫中的宴席他一向都是不参加的。四皇子的情况就更为复杂,二十年前孝德帝还未登基之时,宫中发生内乱,多子夺嫡血流成河,而四皇子母族也参与其中,在那场大乱中唯一存活下来的皇子就只有如今的孝德帝以及萧玄岳的父亲永文王。

      四皇子母族乃为起兵反叛的罪臣,四皇子即便被留下性命,也不过是留他在这深宫中了却残生罢了。说句不好听的,即便他贵为皇子,但在这捧高踩低的皇宫中,他的地位还不如宫人,因此他根本就不会有出席任何宴会的机会。

      席间歌舞升平,无人在意这小小插曲。

      席间一女子悻悻离席,悄无声息。苏荷看到那女子离去的背影,同周舒涵攀谈几句,随后离席跟上。

      曹岁宁心事不宁,整个人失魂落魄,自然没注意到自己身后跟着有人。她寻了个安静的地方随意坐下,抬头望着天边的月亮。

      月亮皎洁,洒下一片冰凉。她仿佛在那月亮之上看见了一张不可一世的脸,此刻正斜睨着她,冷哼道:“怎么,想我啦?”

      还是和她印象中那个高傲张狂的秦仪一样。

      她分明笑着,眼角却忍不住掉下泪来,喃喃自语:“是啊,我想你了,我想你了。”

      月亮上的人却瘪瘪嘴:“哭什么哭,既想我多去看看我就行了,你哭起来难看死了。”

      “欸我姐姐叫我了啊,你别哭哭起来不好看,我先走了啊,别忘了多去看看我。”

      那张脸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她的泪水中。

      曹岁宁将自己蜷缩在一块,闷声哭起来。因在宫中,她甚至不敢发出大的动静,哭得克制又忍耐。

      正想悄声离开的苏荷,此刻却突然被一双大手拉向一旁。她骇然之间,正想大叫却被那人的另一只手猛然捂住,随后听那人道:“苏小姐是我。”

      那人渐渐将手松开,苏荷这才看清眼前之人。

      “霍公子,你怎么在这?”

      霍昀耳根子一红:“我见你独自一人离席,我有些担心便跟了上来。”

      他太过紧张之间,竟一直忘了另一只手松开苏荷。等二人都反应过来时,两人面上都染上一片绯红。

      霍昀赶紧道歉:“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见有人朝这边过来,我情急之下才……”

      两人凑得极近,他说话的气息就喷洒在苏荷耳尖,挠得苏荷耳朵痒痒的,使得她整个人的脑袋有一瞬间的混乱。

      “嗯,我知道。”

      她接着补充:“那人过去了。”

      是一个身量高挑的男子,现在正站在曹岁宁身旁。

      男子颓然道:“阿宁,哥哥让你受委屈了,是哥哥没用。”

      曹岁宁只是木然的看着曹舟年,不接他的话茬。

      “阿宁,你怎么不说话?”

      曹舟年蹙着眉:“阿宁,你是不是觉得哥哥没本事,怨恨哥哥了?”

      “阿宁你理理哥哥,当哥哥求你了好不好?”

      “阿宁……”

      “阿宁……”

      曹舟年多次尝试与她交谈都无所获。

      他有些急了:“阿宁,你看看哥哥,你别吓我,我们去退了这门亲事,哥哥去找太子殿下退了这门亲事好不好?”

      也不知是被惹烦了还是彻底心如死灰,曹岁宁开始漠然往回走,说话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哥哥觉得如今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吗,我也只有你一个哥哥,难不成还让我逼死你不成,我累了,先回去吧。”

      明明从一开始就没有勇气替她反抗,如今说再多又有何用,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她也很痛恨自己的这一份心软,明明自己才是受到伤害的那一个,偏偏却还舍不得让自己的家人跟着一起受累。

      等那二人彻底走远,苏荷同霍昀才从暗处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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