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太子被迫支棱起来》如吾

83、第 83 章 叫声姐姐好

　　秦景瑜说过，她会把阿澜的及笄礼补上。阿澜最重要的成人礼，秦景瑜赶不上，她没时间去叹息，错过的时光永远不会再回来，她只能弥补上一点是一点。今日是大秦熙宁三月四。昨日的三月三秦景瑜用来铭记先皇后，她的母亲，而今天，就是她以后的生辰日，也是楚安澜的及笄日。

　　“阿澜，你觉得——”

　　不等她把话说完，楚安澜不住地点头，她想说好，可话到嘴边才发现一切的应答都是那么苍白无力。这时候翘首以盼的陈家二舅母已经等不急了，大喜的日子，可不能错过好时辰！

　　“安澜，快过来。”陈家二舅母不由分说就把楚安澜往里屋里推，秦景瑜还想说些什么，陈家二舅母直接让花锦把人给轰出去了。“这姑娘家还没打扮好，可不能让外男看了去。”陈家二舅母立马入戏，当真像在给姑娘家举办及笄礼。

　　“舅母，”楚安澜刚喊了一个称呼，陈家二舅母就指挥着人开始帮她换衣服，换发型。“放心，”陈家二舅母笑道，“我家里那个顽皮的小女儿，当日也是我给她梳的及笄发型。”

　　“安澜你这相貌，”她温暖的掌心放在楚安澜的肩膀上，柔和的目光落在镜中，“舅母稍稍给你打扮一番，保准迷得那小子晕头转向，恨不得当即向我家安澜提亲呢！”

　　对镜梳妆的楚安澜明知道这是一句玩笑话，可心底真的隐隐期盼起来。陈家二舅母不愧是操持过及笄宴的人，不过片刻功夫，楚安澜就完全换了一身打扮。镜子里的人是自己，可又是那般陌生，楚安澜看着看着，一时之间失了神。

　　“准备还是仓促了点，”陈家二舅母惋惜道。她来得巧，秦景瑜早有打算，托陈老将军在城中看能否寻一位可亲可敬的长者。这本不是一件难事，奈何楚安澜的身份特殊。陈家二舅母是在路上收到这个消息，当即就拍板应下此事。

　　这楚家真不是个东西。大秦自不可能家家都给女儿办及笄礼，但即使是再贫苦的家庭，只要真心疼爱女儿，哪怕家无一物，简简单单一句祝福的话又何尝不可？女儿家的及笄礼，重要的是家里人的态度。

　　“这都是以前芸儿及笄时留下的旧衣，委屈安澜了。”陈家二舅母又道。时间太仓促，这陈府的男子哪里有办及笄礼的经验，都是她到这里新添置。可归化城比不得其他地方，要想短时间准确齐全，还真有些难度。

　　“不会。”楚安澜摇头，“芸儿姐姐的衣服正合身。”

　　见楚安澜自然地称自家小女叫姐姐，陈家二舅母喜道，“安澜，好姑娘，走，咱们出去。”她小声在楚安澜身边道，“那小子绝对没见过你这幅模样。”

　　何止是没见过，出门的时候楚安澜下意识地想遮脸。未及笄的女儿，穿得是儿童彩衣彩履，梳得是总角发式，有点幼稚，楚安澜心道。不过，等到她迎上秦景瑜的目光时，不知不觉间放松下来。

　　此时陈家二舅母做为宾，再次为楚安澜梳头，把小女孩的发式散开，重新梳成成年女子的发式，楚安澜面向东就坐。

　　秦景瑜能听到二舅母的声音，“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再接下来，行了一系列礼仪后，楚安澜需要回到东房，脱下女孩的彩衣，换上一套颜色素雅的衣裙。这一礼，要行给父母，楚安澜直接行向陈家老将军。陈家二舅母刚想说可以往京城方向行礼，想想楚家便也没再纠正。

　　接下来再是一番行礼叩拜，陈家二舅母诵祝词，“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礼毕后，去掉发笄，便可以加簪。秦景瑜看着二舅母象征性地帮楚安澜正了正发髻，楚安澜向二舅母行二拜之礼。“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而这最后一拜，楚安澜拜的是皇天后土。

　　“三加“三拜”后，一头长发一支钗，女子就算正式成人，从此以不同的生活方式生活。这次楚安澜自己干净利落地挽上发髻，走到秦景瑜的面前，她似有万千话语想说，陈家二舅母在后面喊道，“不对，不对，”这刚及笄的女儿怎么能直接走到男子面前，女大不由娘啊！

　　陈老将军在旁摸着胡须哈哈大笑，陈家两位舅舅也笑了起来，陈骥打趣道，“娘，人家是一家人，您这个刚得的女儿转眼间就跑了。”

　　“表哥。”秦景瑜生怕楚安澜害羞，忙想去喊他住口。可陈骥这张嘴，哪里是她能堵住了。却在这时，楚安澜插了一句，“要是明天我和殿下多了一位骥表嫂，舅母这可不又多了一位女儿？”

　　陈骥：“……”

　　转头去看，果然得到母亲大人一道犀利的眼神。“表弟，”陈骥当即坐不住想跑，跑之前还没忘记对着秦景瑜喊道，“表弟，有妻如此，你可得小心了。”

　　真是一下子抓到重点，他最怕的可不就是母亲催婚，他还想再玩两年呢。赶在陈家二舅母生气前，陈骥蹿出院子，声刚落，定眼去看，哪里还有人影子。又过了片刻，外祖父还有两位舅舅一块离开，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撤离，院子里只剩下了秦景瑜和楚安澜。

　　热热闹闹的声音渐渐远了。“阿澜，”秦景瑜忽然好奇道，“刚刚想和我说什么？”

　　“我想跟殿下说，”楚安澜站在秦景瑜的面前，眉眼带笑，她道，“及笄后，殿下是不是就可以娶我了？”

　　“什么？”秦景瑜脑子一时间没转过来。等她想明白这句话里的意味，她呼吸一滞，“当然，”她抱住楚安澜，在她耳边道，“阿澜，也只会嫁给我。”

　　这场及笄礼，除了陈家的几位亲眷，再无一位宾客。没有高朋满座，没有华丽彩服。楚安澜却知道她不会忘记今天。她笑道，“殿下，以后，我们都这天过生日好不好？”

　　“好。”秦景瑜摸摸楚安澜的脑袋，“不过，阿澜今年可还不到十七岁呢，要是跟着我算，可要吃亏！”

　　“我还是比殿下小。”楚安澜将脑袋埋到秦景瑜的怀里，她才不在乎这些。

　　“好啊！”秦景瑜笑道，“你这是嫌弃我比你年纪大？”说着秦景瑜就要去闹她，楚安澜完全招架不住，眼见着秦景瑜还要继续下去，楚安澜只好投降。可秦景瑜却不依了。

　　按照这里的年纪，秦景瑜比楚安澜大上一岁，可按照现代的年纪算，她还得往上添两岁。人都说，三岁一代沟，她和阿澜这情况，应该也可以忽略不计。不过，她既然比阿澜大，那是不是可以……

　　秦景瑜眼珠子不停地转啊转，她笑得春心荡荡，语气更是好得不能再好，她道，“阿澜，你叫一声姐姐好不好？”

　　“好不好？”秦景瑜继续劝道，“你看，我比阿澜大一岁。”她话里话外的语气暗示地再明显不过，叫姐姐是理所当然。可要是让她的小算盘轻易得惩，那就不是楚安澜了。

　　“不喊。”

　　“为什么？”

　　不为什么。楚安澜才不会喊。“我困了。”她说困就困，转身就想跑，秦景瑜也没拦着。今天忙忙碌碌一日了，便由着她去了。

　　临到睡前，秦景瑜才终于找到机会把自己的及笄礼物送出去。归化城这地方若是互通贸易时，稀奇古怪的珍宝倒是少不了。现下这时节，早已经找不到什么好物件。就算有，好像也差了点什么。秦景瑜思来想去，只能自己动手，最终寻了一位手艺人，找了一段桃枝，跟着对方学做了一根木簪。

　　“殿下替我簪上。”楚安澜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最后把簪子递到秦景瑜的手里。

　　“我，不怎么会挽发。”秦景瑜生疏道。这不是虚言，她的长发尚且需要宫人来打理，就算偶尔起兴，学了一二，那也是男子的发饰，放在阿澜这里，短短不合适。

　　“不如，我教教殿下，好不好？”

　　“好。”秦景瑜没有不答应的。她的头发很长。黑色的长发丝滑地垂下来，如瀑布一般。楚安澜第一次当着秦景瑜的面这般认真地抚摸上秦景瑜的头发，虽然在无数个夜里，她也偷偷地抚摸过。

　　“殿下可后悔？”楚安澜梳着梳着，身子忽然向前倾斜，“若是做女儿身——”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若不是在耳边，秦景瑜根本就听不见。即使这样，秦景瑜也没有让她说下去。“阿澜，我很欢喜现在这样。”

　　她不明白皇后为何执意让原身做男儿身。难道皇后不会预料到，做太子的种种困难吗？可现在秦景瑜又有些庆幸，如果她不是以男儿身示于人，又怎么能光明正大地跟楚安澜在一起。

　　“阿澜陪我一起加冠好不好？”秦景瑜笑道。她现在多了二十年，以后还会有下一个二十年。司天监曾经预测她活不过弱冠，她会好好度过二十岁。在那一日，自有属于她的‘及笄礼。’

　　而且，这个意义可不一样。二十岁，古代男子成人的日子，放在现代，那可是女子可以领结婚证的日子。虽然她现在生活在古代应该向这里的日子看齐，但这怎么能不算是一种巧合呢？

　　“好。”楚安澜轻声道，“我陪着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