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太子被迫支棱起来》如吾

81、第 81 章 十八岁的生

　　农大夫：……

　　能理解，就是这么一件事情这么大大方方地在他这个老头子面前讲出来？农大夫这么些年来走南闯北，隐隐约约只知道这位余小姐身份贵重。

　　他是医者，本应只管看病，却在看到秦景瑜如此温柔的神色心下不忍。

　　一个久病不治的女子，在得知自己还能多活二十年后怕是第一次尝到情爱的滋味。他见过那么多恩爱的夫妻，也见过痴情女负心汉的故事，只愿上天能眷顾眼前这位姑娘。

　　农大夫道，“这天下事，没有绝对。老夫以前也曾给一男子治病，当时老夫断言他还有一年的光阴，后来他活了五年。”

　　“有些事情不是老夫能解释清楚的，不过，姑娘若是信任，老夫愿意尽力一试。”农大夫生平不救不遵医嘱之人，他也不救毫无求生之意的人。一个人不想活，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没任何办法，相反，一个人的求生念头强烈，便会有意外之喜。

　　“多谢农大夫。”秦景瑜又道，“我知道先生嗜酒，特意备下几坛，还有银钱。“

　　“先生或许不需要，可人行走世间，带上一些总归方便一些。就当提前付给先生的药材费用。”话说到这份上，农大夫岂有不收之理。两人约定好联络的方式，秦景瑜再次道谢。

　　再次折返回归化城，城中已经是另外一番景象。处处张灯结彩，一去问，皆是在庆祝俘虏西戎二皇子。这人偷偷摸摸溜进城杀了那么多将领，也曾让手下在城中烧杀，归化城上下军民恨不得啖其肉，食其骨，饮其血。甚至有人请愿要在城楼上把西戎二皇子杀了祭旗。

　　“景澜可有什么看法？”陈老将军询问道。

　　“外祖父，”秦景瑜笑道，“西戎二皇子是杀还是放，得看看西戎人出多大诚意。”

　　“要我看，”陈骥道，“西戎王都要被气个半死，他怎么可能还想把人赎回去。”西戎王有三十多个儿子，除了特别得他心意经常在他面前晃悠的，亲自被他赐死的都有好几个。如今这位二皇子把西戎的脸都丢尽了，西戎王还想救吗？

　　“不救岂不是更没脸？”陈安道。

　　“这倒也是。”

　　“西戎阵前的士兵是何反应？”秦景瑜忽然想起。

　　“那些人大多都是跟着二皇子出来的，当然希望他能全须全尾地回去。”除了忠心，更多的是因为二皇子许下的那些封赏，他们也没有其他路子可以走。

　　“我已快马加鞭将信送到京城。”这种事情，肯定是要问询皇帝的意见。不管怎样，这归化城外的西戎人可以先肃清一波了。

　　两日后，归化城外的西戎人退到三十里地以外，又过一日，西戎人派使者进来商谈。当天皇帝的信也下来，只说交由太子和边关将士做主，但有一点，他要十年内，西戎人再不敢来犯。

　　两边使者并没有谈成功，又一日，陈老将军亲自领兵将这些西戎人消灭在石南一带。西戎使者再次求和，这一次再不复上次那般傲气，让秦景瑜没想到的是，这次上门的竟然还有西戎太子。可是这一次，就算他们想迎回西戎二皇子也是不成，更何况，秦景瑜倒也不觉得眼前人是真心实意想迎回去，不过骨灰这东西，秦景瑜觉得她还是可以去问问当时的士兵，让西戎太子带回去。

　　到底是低估归化人对西戎人的仇恨。“是我欠缺考虑，这玩意，要是我，我也不愿意留。”多晦气啊！可现在西戎人愿意拿真金白银来换，多少有点可惜。

　　“殿下，”楚安澜见她在烦扰这件事，好笑道，“骨灰上又没写名字。”

　　“你的意思是？”秦景瑜猛地拍了一下脑袋，对啊，她怎么就没反应过来。她说是，谁还能驳了一个字去吗？

　　再说，她这还是做好事呢？那西戎太子又不是真心实意过来，自己就给他这么一个机会。她可真是个好心人。于是秦景瑜随意找个人让他装了一瓷瓶骨灰，像模像样地送西戎太子手里。

　　光阴似箭，沉溺在其中不觉时间过得如此之快，如今回过头来看看，眨眼间就快到了三月二。而后一天三月三，是秦景瑜的生日，同时也是她母后陈瑶月的祭日。

　　“祖父让我来问问，表弟你想过什么样的生辰？”陈骥笑道。

　　“我不过生辰。”秦景瑜脱口而出，这在东宫也不是什么秘密，自己母亲的祭日又有什么可以值得欢心雀跃？

　　“胡说！”陈老将军听到这话当即瞪眼道，“生辰是生辰，怎能混为一谈？”

　　“可是今天也是母后……”

　　陈老将军连连摆手，这一样。“老夫在边关这么多年，”他缓缓道，“你问问你两位舅舅，再问问你表哥，这边关哪天不死人？”

　　若是按照这个逻辑来说，他们在这边关岂不是没有一天能欢愉？陈瑶月，那是他最疼爱的女儿，人走了，他怎么可能不想不念，但人已经去了，他总归是要为活着的人打算。

　　“景瑜，你母后走得早，你心里只要记着她，她就会高兴的。在京城里，没人给你过生辰，外祖父明白。但在这，你只要记得，三月三就是你的生辰，是值得庆祝，高兴的一天。”

　　“外祖父……”秦景瑜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说。她万万没想到陈老将军会这么想。在古代，孩子一出身，母亲若是去了，他甚至会背上克母的罪名，原身幸运点，虽然没人喊她灾星，可也从来没有在生辰当天真正开心过？也不知道她在看到别的公主皇子庆祝生辰时心里在想些什么呢？

　　“好孩子，外祖父都明白，”陈老将军道，“你的生辰，我们这几个人给你庆祝，可好？”

　　“外祖父亲自下厨。”

　　“外祖父，”秦景瑜看到陈老将军这充满干劲的样子，想要劝说的话拐个弯变成了，“您还会做饭？”

　　“何止。”陈骥在旁边凑到秦景瑜耳边道，“表弟，你不知道，我这烤肉的手艺都是从祖父这学来的。祖父做饭可好吃了。”

　　“不过，”陈骥轻笑道，“上次吃到祖父做得菜还是在前年年关。”即使陈老将军愿意上，陈家两位舅舅也不能答应。明天情况不同，所以他们两次这次都没开口劝。

　　“你这滑头小子，”她们两个的交谈也没背着陈老将军，他自然听得一清二楚，“哪次少了你？”

　　那当然没有。陈骥呵呵一笑，“明天我给祖父打下手。”陈家二舅和几个晚辈纷纷附和。说好后，几个人先行离开，楚安澜和秦景瑜扶着陈老将军在院子里慢慢散步，三个人说了好一会儿的话，陈老将军才道，“安澜，天不早了，你先去休息，这小子精力足，让她再陪陪我。”

　　“是。”明白老将军可能是有些话想跟秦景瑜交代，楚安澜没有迟疑。

　　“外祖父，”秦景瑜只当有什么重要事情，忽听到陈老将军戏谑道，“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这是在问她？

　　“不说？”

　　那当然要说。秦景瑜心道，自己这点小心事还真是被外祖父看得透透的。“孙儿确实有一事想拜托外祖父。”

　　翌日一大早，陈骥就兴致冲冲地拉着秦景瑜几人去射猎，势必要把中午的饭菜添上一道荤腥。

　　射箭一事，秦景瑜只有看着的份，来这边关这么久，眼看着就要走了，倒是没想到还有来看看大漠风景的机会。“阿澜，我们骑马去。”

　　楚安澜掀起帘子就看到秦景瑜骑在高头大马上，正是陈骥当日骑的那匹。“表哥说这匹马性情温和，暂且让给我们两个骑骑，要不要试试？”

　　试试就试试。楚安澜走出马车，一个翻身就上了马。两个人共乘一匹马，秦景瑜双手环住她，只道了一声便猛地一扯缰绳。

　　骏马听到指令，当即撒着蹄子狂奔起来。马儿步伐矫健，渐渐地往陈骥他们的方向跑起。茫茫大漠，人烟稀少，楚安澜被秦景瑜这么紧紧地抱着，丝毫没有害怕的感觉，风在耳边吟唱，天高地远，美的像一幅画。

　　“冷吗？”秦景瑜侧头问。

　　“不冷。”楚安澜摇头，说话间将头埋在秦景瑜怀里埋了埋，秦景瑜笑道，“这还不冷？”

　　她那才不是冷。楚安澜心道。秦景瑜说完也反应过来，为自己这迟钝的反应发笑，她忽然凑到楚安澜耳边道，“今天，我十八岁了。”

　　“嗯。”楚安澜点头，她知道。

　　秦景瑜揉了揉楚安澜的发丝，她没说什么，只是在心里道，她这可是真正长大成人了。她没过多解释，只是静静地看着楚安澜轻笑。过了一会儿，陈骥和陈安带着猎物满载而归。秦景瑜和楚安澜下马，看着秦景瑜和楚安澜这样子，两个人默契地都没有说话。

　　他们两个不说，不代表当事人不好意思，楚安澜倒是可以往马车里一躲，至于秦景瑜，陈骥一副我都懂的模样，看得秦景瑜想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