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太子被迫支棱起来》如吾

32、第 32 章 她很担心

　　自己真的有这么厉害吗？楚安澜不知道，她只看得见秦景瑜眸子清凉如水，脸上还带着关切。

　　“臣妾会注意的。”楚安澜道，她身体健健康康，倒是眼前的人，近来似乎又消瘦一点，“殿下最近可是功课繁忙？”

　　“尚可。”

　　“殿下最近，”楚安澜缓缓道，“瘦了一些。”

　　“这和功课没关系。”秦景瑜轻笑道。

　　“那和什么有关？”楚安澜急切道，话说出口才发现自己过于冒失，又换了个说法。

　　“我每年都这样，无须担心。”秦景瑜淡定道。

　　自从上次马虎过关后，太傅大多数时间都在授课。想着到底是自己的功课，总不好下次还找楚安澜帮忙，认真听了一上午才发现这好学生比想象中的还要难当。可她这病真真切切和上学堂没有半分关系，纯粹是因为她这副身体不争气。

　　春暖花开的时候还好受点，每逢冬天便再要添上几分煎熬。一来二去，饮食上少用点，身子自然更孱弱些。秦景瑜倒也渐渐地适应了这副身子。

　　“殿下就没想过再多找几位太医吗？”楚安澜把藏在心底的疑问道了出来。

　　她找花粥了解过，这些年来秦景瑜的身子都由陈太医照料。陈太医位高德众，妙手回春，医术不凡，为众太医之首。

　　细看之下找陈太医一点问题都没有，可医术这东西没有止境，陈太医或许是宫里最好的太医却不见得是天底下最好，更何况会治腿伤的不一定会治头痛，大夫们各有所长。为何秦景瑜身为太子却只找一位太医查看。

　　“找过啊。”秦景瑜道，“这宫里面的太医都给我瞧过病。”

　　不过都没有搭脉罢了，毕竟一搭脉她这身份不就暴露了吗？

　　秦景瑜找的借口也很简单，这么多年没希望她都失望了，不想再听太医一遍遍地说自己的身体如何如何不好。所以每次都是由陈太医和嬷嬷转述她的病情。

　　这些太医本就畏手畏脚，连太医院之首都看不好，自己也不见得有戏。如今又遇到太子这般古怪脾气，别说仔细看病，只顾着能全须全尾走出东宫就好。

　　“殿下，臣妾说得是外面的大夫。”楚安澜又道，“臣妾进京的路上，曾见过一位神医，当地的百姓还给他送了一个牌匾，题了‘在世华佗’四字。殿下不想试试吗？”

　　“臣妾并非不相信陈太医的医术。”楚安澜见秦景瑜迟迟不答，连忙表示，“我只是觉得……”

　　“我知道。”秦景瑜道，“你是为我好。”有时候秦景瑜也很好奇，若是能让其他医者大大方方给她治病，会不会治好呢？但她很快就放弃了，先不说在茫茫人海找到一位神医多难，找到之后呢？还真让他看病不成。

　　她得计划得多么周详，才能在皇城脚下瞒过皇帝，还有一大堆等着她身死后好当太子的兄弟。

　　太子殿下有事情在瞒她。楚安澜不知为何，心里有点闷闷的。

　　“怎么了？”秦景瑜很快察觉到楚安澜的不对劲，又补充道，“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

　　习惯了，习惯了什么？习惯疼痛了吗？

　　楚安澜见过秦景瑜在她面前隐忍病痛的样子，她明明很疼，却还是勉强朝她挤出一个笑容。

　　习惯了就准备放弃吗？因为放弃，才可以在她面前直接说出死，心中丝毫没有顾虑，说出死后其他人的安排。甚至还准备让自己改嫁。

　　楚安澜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子邪火，为什么会有人这么不在乎自己的性命。曾有人告诉她，人都是求生的。如果不是，大概是这世界上没有什么在乎的人或事。

　　太子殿下也是这样吗？

　　怎么感觉自己越说楚安澜的脸色越不好，可是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完全摸不到头绪的秦景瑜还在想着怎么办才好，就见楚安澜道，“殿下宫里还有事要处理吗？”

　　这语气，是在明晃晃地撵她？！

　　秦景瑜震惊。

　　“我，我觉得宫里是有些事情要处理的。”秦景瑜灵活道，“太子妃你好好休息，我有时间再过来看你。”

　　“臣妾在宫里等殿下。”

　　一秒变脸啊！秦景瑜又见楚安澜笑语回自己，不禁暗暗觉得自己多疑了。可能是楚安澜觉得自己最近受累，想早点让自己回宫处理事情然后也好早点休息。

　　是自己多想了。秦景瑜高高兴兴地离开宜秋宫。

　　见太子殿下走了，花粥进殿，添上茶水，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楚安澜。殿下和娘娘也没有不愉快，怎么太子刚走，娘娘就在这里发呆。

　　她这是怎么了？楚安澜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忽然觉得秦景瑜有一句话大概是说对了。她是不是真的有点累了。

　　明明太子什么都没有说，她却能想这么多？不过是拒绝再找一位大夫而已，楚安澜又不是没见过。

　　她曾见过一位摔进别人陷阱的倒霉人，那个人断了腿。第一年满县城地拜访名医，第二年第三年把邻县的地方也求个遍。结果到了第四年，这人竟然直接放弃，再有大夫上门也要轰出去。

　　他是三年，太子殿下是多少年？

　　失望攒够了，自己不愿意再去寻求希望。谁知道下一个希望是不是井底捞月，梦幻泡影。是她过于冲动了。楚安澜猛地站起来。

　　“娘娘？”花粥吓了一大跳。

　　楚安澜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她慢慢地坐了回去，“殿下出门时是什么表情？”

　　“殿下挺高兴的。”花粥肯定道。

　　娘娘莫不是终于开窍，舍不得殿下走了。花粥立马道，“娘娘可以去崇仁殿呀！”

　　是吗？可是去了又要说些什么，楚安澜觉得这很不像自己。大婚之夜秦景瑜跟她说什么活不过弱冠之类的话，她坦然面对，平静地听进去。现在只是听到‘习惯’二字都有点受不了。

　　“花粥，”楚安澜端起茶水，抿了几口，她手里静静握着茶盏，低声道，“你说，一个人为什么听到别人生病就有些受不了了。”

　　“因为关心啊！”花粥脱口而出。

　　“是吗？”楚安澜喃喃道。

　　“奴婢父亲生病的时候，奴婢急得去佛前许愿，只要父亲能好，奴婢哪怕折寿十年二十年都可。”可惜她没能留住父亲，好在她还有娘亲和妹妹，否则花粥也不知道该如何度过以后的日子，现在她又遇见了娘娘。

　　不过也是奇怪，娘娘好端端地问这些做什么？

　　很快花粥的疑惑就有了解答。那是三日后，太子殿下答应要一同过来用晚膳。

　　楚安澜等了很久都没见到秦景瑜的身影，直到小福子过来道，“娘娘，殿下说今日有事就不过来了，您安心用膳。”

　　“殿下怎么了？”小福子话里有话。

　　“娘娘，”小福子都快急哭了，“殿下又犯病了。”

　　楚安澜急匆匆地赶去崇仁殿时，只有许兰一个人守在门口。见到楚安澜过来，匆忙向她行礼，“娘娘，陈太医和林嬷嬷在里面。”

　　她站在门前，一点声音都没听到。楚安澜问，“殿下以前也是这样吗？”

　　许兰轻轻地点头。

　　“娘娘，”许兰道，“外面风大，要不您去偏殿等着。”正值隆冬，太子妃身上连件大氅都没披，眼见着劝她回宫是不大可能，许兰便想劝楚安澜去偏殿坐坐，那里有炭火。

　　楚安澜没动，也没说话。

　　太子在喊林嬷嬷前特意让小福子告诉娘娘不用多等，这是何用意，许兰再清楚不过。如今太子妃执意要站在门前等，许兰正为难，还想多劝几句，余光见到有人过来，抬头一看，“纪良媛好。”

　　纪棠点头，示意清荷把手中的披风递给花粥，花粥还在迟疑。纪棠见状，对楚安澜道，“娘娘，身体要紧。殿下还病着，您要是再有什么闪失，这外面可要传东宫人人都是病秧子了。”

　　花粥这才把披风给楚安澜披上。

　　“娘娘，还是到旁边坐坐吧。”纪棠又道。楚安澜想了一下，和纪棠一起去了偏殿。

　　“殿下经常这样吗？”嫁入东宫前，楚安澜就听说过太子身子弱，但她没想过是这样。她进宫不到半年，秦景瑜就发病好几次了。

　　“娘娘以后习惯就好。”纪棠拨弄着眼前的这盆炭火，火很旺盛，进来不到片刻，身子就暖和和的。

　　习惯？

　　又是这个词。

　　“我不喜欢这个词。”楚安澜道。

　　纪棠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还没问娘娘喜欢什么词？”

　　楚安澜摇头。

　　“娘娘虽然没弄清楚喜欢什么，却知道不喜欢什么。”纪棠放下手中的钳子，“这样也挺好。”

　　“好？”

　　纪棠没回答，反而道，“娘娘是不是想问问妾身怎么丝毫不担心？”

　　楚安澜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

　　“因为妾身知道，殿下这次会没事。”纪棠道，“所以娘娘也不用担心。”

　　“这次？”楚安澜着重道。

　　“娘娘，”纪棠无奈道，“妾身只是随口说说。不过，”她轻笑道，“要是殿下知道娘娘这么担心她，应该会开心的。”

　　开心？

　　“娘娘难道没有发现？”纪棠好笑道，“殿下这些天基本上都在宜秋宫，妾身还以为殿下和娘娘的关系很好。”

　　楚安澜愣住了。

　　“娘娘，”纪棠笑道，“妾身进宫不是来争宠的，不过，娘娘知道自己进宫想做什么吗？”

　　“妾身要去熬药了。”纪棠说完行礼，“妾身先行告辞。”

　　暖和的大殿内只留下楚安澜一个人，她也不知自己坐了多久，直到听见花粥惊喜声，“娘娘，太医和嬷嬷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