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太子被迫支棱起来》如吾

113、第 113 章 过自己的日

　　太医所言不假，皇上在两日后就行动自如。秦景瑜扶着皇上在御花园里漫步，忽听他提到了皇后。皇上以前无数次地跟她提过皇后，却没有一次说起皇后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父皇给朕赐婚那日，”皇上回忆着往事，“你母后恰好穿着一身红衣。朕送她回府，临别时她才小声跟朕说，‘她很欢喜。”

　　“朕那时也是。”皇上道。

　　先皇赐婚，夫妻和睦。秦景瑜从不怀疑皇上在那时的真心，只不过比起感情，皇上当时最在意的是他的太子之位。否则也不会在卢贵妃下毒时无动于衷。

　　“朕看着你和太子妃，”皇上轻笑起来，“当初赐婚时太子还不太情愿，如今倒是……”

　　“都怪儿臣当时没能理解父皇的一片苦心，”秦景瑜道，“太子妃很好，”她低头，似乎羞于提起，“儿臣自然要珍之爱之。”

　　皇上笑笑，目光落在远方，好像在思考着什么。秦景瑜没再说话，配合地站在一旁。

　　半个月后，赵王自请去为先帝守陵，皇上答应下来。这一消息传入宫中时，卢贵妃只说了一句，“走了好，走了好啊！”

　　这句话传入东宫时，楚安澜正当着秦景瑜的面问农大夫。

　　“娘娘，”无论谁问农大夫都是一句，“太子身体虚弱多年，又遭下毒，病情反复是正常。”

　　他异常坚定，等楚安澜细细问了一番后，秦景瑜这才开口，“阿澜怎么又旧事重提了？”

　　“我就是在想，当真无解吗？”楚安澜道。

　　“阿澜，”秦景瑜的心一紧，“所以你才去问卢贵妃？”楚安澜不置可否。

　　“我们给农大夫一点时间。”秦景瑜道，“他肯定会有办法的。”

　　“殿下有事别瞒着我。”楚安澜却忽然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秦景瑜却笑得温和，“自然，阿澜也没太忧虑了好不好。”

　　这之后，秦景瑜发现楚安澜再没有提起这些事，也没有在半夜里忽然惊醒。同时她更清楚，阿澜对卢贵妃那里的监视一丝一毫都没有放松。

　　这月余来，朝中风平浪静，傍晚时分，一个消息悄悄地传入京城。秦景瑜拿书的手一松，楚安澜也皱起眉头，“赵王死了？”

　　守陵不过一月，溺水而亡。

　　“是。”尽管让人难以置信，纪棠还是得开口。她很紧张地询问秦景瑜，“太子，皇上不会以为是我们做的吧？”

　　秦景瑜摇摇头，她不确定。毕竟皇上心中清楚，她这次发病到底是因为谁。

　　“会不会是宁王做的？”纪棠拧眉，“为了嫁祸给太子？”

　　“不像。”这些年来她和赵王固然有纠葛，宁王就没有吗？铤而走险害死赵王推到她身上，宁王就那么能确定万无一失。这事风险太大，不值得。

　　“难不成真是个意外？”纪棠百思不得其解，卢贵妃倒台了，卢家也倒了。还有谁会想要赵王的姓名，“他以前得罪过的人？”

　　要是真是如此，那可真是茫茫大海里捞针。这些年来赵王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根本无从下手。

　　“殿下要进宫吗？”楚安澜在旁边半天不说话，冷不丁插上一句。

　　“等等吧。”秦景瑜道。现在的她，还不该知道赵王去世的消息。翌日，皇上召见秦景瑜和宁王。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问，“太子，宁王觉得此事可有隐情？”

　　“父皇。”宁王率先开口，他不忍地擦擦眼泪，“儿臣听闻此消息悲痛不已，虽说儿臣和大皇兄偶尔有些不愉快，可也不想他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去了。父皇一定要为大皇兄做主。”

　　“太子呢？”

　　“父皇，”在夹杂着呜呜的哭声中，秦景瑜道，“大皇兄去世突然，儿臣不了解全貌不敢妄言。不过，儿臣以为当下最要紧的是派人去查看详情，让大皇兄入土为安。”

　　说话间张公公从外面进来递上一道折子，皇上看了一眼后把折子递给二人。秦景瑜匆匆看完，又递给宁王。抬头看见皇帝铁青的神色，两个人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父皇，”宁王道，“大皇兄应该是陡然离京不适应，这才借酒浇愁，酿下此等悲剧。”

　　“混账玩意。”皇上这是在骂赵王，昨日便是皇祖母的祭日，在这一日喝得酩酊大醉，还是这么一种死法。皇上焉能不生气。

　　这消息立马被封锁下来，传到外界的便是，赵王殿下一时不察，不小心在夜晚跌入水池中身亡。在卢贵妃面前，楚安澜的人便是如此转达。

　　“听说卢贵妃当时恨不得直接去找淑妃宁王母子算账。”纪棠跟楚安澜转述。

　　“她就这么确定是她们？”楚安澜淡淡道。

　　“这，也正常吧。”纪棠心想，她都怀疑宁王。

　　“她派人给娘娘传信，说要见娘娘。”纪棠询问，“娘娘，去吗？”

　　“当然要去。”楚安澜点头，她会去，但不是现在。

　　赵王到底是皇上的第一位皇子，虽说心中对他有不满，但皇上倾注在他身上的感情做不得假。皇上身体不适，朝中大部分的事情都转给太子和宁王分担。因为秦景瑜的身体也不多好，因此朝中大小事务几乎都是在宁王手中料理。

　　“殿下不去争一争吗？”这一日，楚安澜问了一句。

　　“争来交给阿澜操劳？”秦景瑜道。放在东宫的折子，哪一本没有阿澜的参与。

　　“要是为了这个，我不累。”楚安澜道。

　　秦景瑜扬眉，她当然知道。阿澜要是放在现代，那妥妥的工作狂人。“那也不行，别把阿澜给累坏了。”

　　最重要的是，这干活的事情吗？有人愿意抢就去抢好了。可很显然，东宫幕僚不是这么想的，他们中的大部分都认为秦景瑜应该去争。

　　“父皇健在，殿下又是名正言顺的储君。无论宁王做多少事，都不会算在他身上。而且，没有一位皇帝喜欢别人帮自己把朝廷上的事情打理得仅仅有条。”

　　“知我者，阿澜也。”秦景瑜笑得愉快。

　　这些时日，朝堂太安静了。皇上不上朝，朝中却没有出现一次纰漏。可是，宁王殿下都这么厉害了，那还要皇上做什么？皇上只是一时生病罢了，等他康复后呢。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宁王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被巨大的权力给冲昏了头脑。

　　“殿下不想要吗？”

　　“阿澜呢？”秦景瑜不答反问。

　　“我？没想过。”楚安澜摇摇头。

　　是啊，她的太子妃，她的阿澜，现在对权力还没有那么大的兴趣，可她却想让她有兴趣。“阿澜，无论是本朝还是前朝，皇后太后掌权者不计其数。”秦景瑜压低着声音道。

　　闻言，楚安澜眨巴眨巴眼睛，“殿下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自己。”秦景瑜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好东西人人都想要，我自然也不例外。”

　　“殿下还有我。”楚安澜拉着她的手道。

　　“是啊。”秦景瑜道，“我还有阿澜。”所以不管她有没有兴趣，她必须牢牢地坐在这个位置上。父皇这次生病到底要多久才能痊愈秦景瑜不清楚，但她知道她不能行差踏错。她能稳坐这么多年太子之位就说明了皇上需要的是一位什么样的太子。先帝晚年夺嫡的情况她略有耳闻，她不能步先太子后尘。

　　她需要等。宁王等不住了不要紧，她要等。而且，依照她现在的身体情况，什么都不做才是正常事。

　　“阿澜，我们就过我们自己的日子可好？”

　　“好。”楚安澜眉宇间尽是温柔，这样的日子，她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