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太子被迫支棱起来》如吾

110、第 110 章 要是我没有

　　夜悄悄地安静下来，秦景瑜温柔地看着身边人的侧颜。大概是梦里出现了什么不好的画面，让她在睡梦中也不能安稳。紧锁着眉头，秦景瑜俯身想去替她抚平。

　　“阿澜，”秦景瑜轻轻唤道，“我在你身边呢。”

　　她一遍遍地重复，或许是这声音过于温柔缱绻，楚安澜慢慢地放松下来。只是一双手还牢牢地抓着秦景瑜，似乎一松手，身边的人就会不见一样。

　　她的手过于用力，秦景瑜的左手甚至有痛感传来。秦景瑜微微轻笑，用另一只手不住地拍打着楚安澜的后背，她的动作很轻柔，一下接着一下，像是在哄哭闹的小孩子。

　　两个人相互依偎，大约过去了两刻钟，楚安澜的手慢慢地放松下来，一截洁白的手臂直接裸露在外。秦景瑜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手放了回去，期间还能听到楚安澜的呓语，“秦景瑜。”她猛地在空中抓着什么。

　　“在，我在呢。”秦景瑜拉住她的手，再次重复地喊她的名字。这一次，楚安澜总算能沉沉地睡了过去。

　　说是做到了好好吃饭睡觉，秦景瑜别开脸去，她不敢再看下去想下去。秦景瑜起身，拉下床幔，穿衣穿鞋，一气呵成，来到偏殿。

　　“殿下，药熬好了。”农大夫亲自送上一碗药。

　　“嗯。”秦景瑜点点头，跟农大夫朝夕相处这么久，忽觉得说谢有些过于生分，想了想，秦景瑜便道，“农大夫可有什么想实现的愿望？”

　　“我？”农大夫指指自己发白的胡须，笑着反问，“殿下觉得到了老夫这个年纪，还能有什么憾事？”

　　“这些时日委屈大夫了，”秦景瑜真诚道，大恩不言谢，农大夫的恩情她此生都还不尽。他一贯散漫惯了，如今来到这东宫，过于拘束他。

　　农大夫摆摆手，他不是好赖不分的人，民不与官斗，对秦景瑜这种身份的人来说，自己要是不配合，她有千百种手段。可秦景瑜对她，从来都是平等尊重。

　　站在农大夫面前的，只有一位痴情的女子，还是一位身患重病非常有求生欲望的病人。可是，他偏偏没有任何办法。农大夫道，“殿下，我……”

　　秦景瑜似乎读懂了他想说的话，她摇摇头。顺着她的视线，农大夫的视线也飘到了窗外。屋里明明只有两人，农大夫还是闭上了嘴巴。

　　“其实以前的我并不在乎生死，”秦景瑜笑道，“我就想着每天能吃了睡睡了吃。”

　　农大夫瞪大眼睛，完全是不可置信的模样。

　　“老夫在沿途中听到的太子殿下，英勇无畏，体察民情，能与边关的战士共存亡……”农大夫滔滔不绝地讲着，秦景瑜脸上始终挂着微笑。

　　“我没那么好。”秦景瑜道。说书人总是喜欢夸大，她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什么大志向。这太子之位，她做得并不好，更有限，这个世上还有那么多的事情需要去做，秦景瑜希望这里面的人有楚安澜，而现在，她本身就在代替自己做这些事情。

　　临走前，秦景瑜想了想还是鞠躬以示谢意。农大夫连忙起身，也想回一个，秦景瑜制止他，“这是我这位病人应该的。”

　　既然如此，农大夫便坦然地接受了这一谢。

　　“殿下。”出了门，小福子连忙迎上来，“农大夫说您还是要多休息。”他回过头，正好对上农大夫的目光，小福子赶紧行了个礼。

　　“就这几步路而已。”秦景瑜道。

　　明白太子殿下唯恐惊扰了太子妃，小福子自知多说无益，只能小心伺候把人扶回寝殿。接下来的这段路程秦景瑜就自己走了，刚到床头，秦景瑜发现床幔里有动静。

　　秦景瑜的心瞬间慌乱起来，却只有一瞬，她很快就镇定下来，笑着拉开床帘。“阿澜，”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对上的却是一张木然的脸庞，“殿下去哪了？”

　　“要喝药。”秦景瑜道，“我担心吵到阿澜，”她眉宇间尽是愧色，低下头道，“没想到还是把阿澜给惊醒了。”

　　“真的？”

　　“不然还能是为了什么？”秦景瑜淡定地反问，黝黑的眸子并无异常。楚安澜也只是随口一问，秦景瑜适时地张开双臂，“要不要抱抱？”

　　当然。楚安澜立马往她怀里钻，还没忘记把暖和的被子盖在秦景瑜身上。秦景瑜回抱着她，一个翻身，两个人就齐刷刷地滚落在床上。

　　这声音过于大，刚走到门口还没放松喘口气的小福子立马敲门，“太子，娘娘？”

　　没人回应，小福子心里一紧，已经想破门而入。恰杂此时秦景瑜的声音响起，“没事。”

　　“殿下？”小福子仍有些不放心。

　　“本宫刚刚不小心推倒了凳子。”秦景瑜道。

　　这声音，怎么感觉闷闷地，小福子把手缩了回来，既然太子说无事，那肯定就是无事了。

　　此时的床上，秦景瑜总算是从沉闷的被子里拽出一角出来喘口气。昏黄的灯光下，楚安澜正在无辜地冲她眨眼睛。清凉如水的眸子落在秦景瑜眼中，口干舌燥的秦景瑜用小舌舔了舔嘴巴。

　　这一细小的动作立马被楚安澜看在眼中，她双手攀上秦景瑜的脖子，干净纯洁眸子下的一双樱桃小嘴，却是极具蛊惑性，“殿下，你是不是想对臣妾做些什么？”

　　有那么一丝丝的心动。

　　这是自己的老婆，明媒正娶，做什么坏事都不违法，奈何秦景瑜现在有心无力。她这身体在床上躺了这么久，一朝醒来，刚才的那些行为已经快把她的气力耗尽了。

　　而这一点，楚安澜也看出来了。她甜甜一笑，凑到秦景瑜耳边道，“殿下，该休息了。”

　　是到睡觉的时间了，可秦景瑜眼下毫无睡意，她只想让眼前这明媚肆意的女子一点点的‘教训’。但是看着看着，秦景瑜心中的火气忽然都被压了下去，她家阿澜，合该一直这般。

　　秦景瑜只觉得心底无比得柔软，“阿澜，睡吧。”

　　“好。”楚安澜揽着秦景瑜，“殿下，快睡。”

　　灯灭了，一室寂静。

　　太子殿下已醒，皇上兴奋地到东宫探望。再三跟陈太医确认后，皇上高兴道，“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儿臣昏昏沉沉这么久，”秦景瑜道，“这次能醒过来全仰仗先祖庇佑，还有父皇记挂。”

　　皇上自是龙颜大悦，秦景瑜趁机又道，“儿臣在梦里恍恍惚惚间好像梦到了母后。”

　　“你母后？”皇上的声音都轻了不少。

　　“是。”秦景瑜笑道，“母后慈爱地对儿臣说，我不属于那里，她会在天上好好庇护我。”

　　“是，”皇上的眼睛黯淡下去，“你母后她最是温柔，她定然是最记挂着你的。”

　　皇上走后，楚安澜问起刚刚的事情。

　　“我没打算复仇，”最起码暂时不想，楚安澜已经把纪嬷嬷的话都告诉了她，可秦景瑜仍然没有打算做任何事。

　　复仇？她该向谁复仇，卢贵妃就在坤宁宫，皇上冷眼旁观漠视发妻死亡，可她又能做什么？就算她真想替皇后讨个公道，可那是皇上，她现在的太子之位都摇摇欲坠，又能做什么？

　　“殿下提那些是想让皇上想起皇后娘娘，念起旧情？”楚安澜很快就想明白其中的关窍。

　　“我是不是很卑劣？”秦景瑜问。纪嬷嬷说，皇后在临终前祈求皇上善待自己，她是亲耳听到原身被封为世子才咽下最后一口气。

　　楚安澜摇头。

　　秦景瑜又轻轻地笑了，她忽然发现是多此一问，有些话根本就不应该提。

　　“殿下，”楚安澜拉着秦景瑜的手郑重道，“我不会让任何人抢走你的太子之位。”

　　“父皇的皇子众多。”秦景瑜平静地叙述，“我身体不好，也不曾有功于朝堂。”

　　“只要殿下不想让，”楚安澜道，“这位置就不会被别人夺走。”

　　“这么自信？”秦景瑜挑眉。

　　楚安澜毫不犹豫地点头。

　　“可是，这世上的事情不总是尽如人意，”秦景瑜道，“阿澜，我想当太子是因为——”

　　芊芊玉指封住了秦景瑜嘴巴，“殿下不用说，我都明白。”

　　“而且，”她扬起明媚的笑容，“我相信我家殿下一定会把这个位置坐到最好。”

　　当初对自己这个无辜赐婚的女子殿下都是以诚待之，这天下的芸芸众生都是殿下的子民，她家殿下的心那么柔软，她相信她家殿下绝对能做到。

　　可她真的是藏有私心的，秦景瑜微笑着，就如阿澜所说，有些话不用说明。她也不用说这么清楚。

　　“殿下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养病。”楚安澜端起桌上冷好的药碗，“先不要去考虑这些问题好不好？”

　　秦景瑜很想说好，可她最终只落下一句，“阿澜，我自己来吧。”

　　“好。”楚安澜没有犹豫就把药碗递给秦景瑜。

　　眼见着秦景瑜眼也不眨地喝下去，楚安澜连忙去拍拍她的后背。“慢点。”

　　药碗被放回桌上的一刹那，楚安澜拿起手帕帮她擦拭掉嘴边的药渍。“殿下，再喝点水。”

　　“不苦。”秦景瑜冲她笑笑。

　　“嗯。”楚安澜点头。

　　秦景瑜忽然拽住楚安澜想收回的手，她用很轻松的语气道，“其实我在梦里见到最多的人是阿澜。”楚安澜的睫毛轻颤。

　　“我当时就在想，”秦景瑜笑道，“要是我醒不过来，阿澜可怎么办？”

　　“阿澜，”秦景瑜不敢眨动一下眼睛。她喉咙滚动，问出了一个残忍的问题，“要是我没有醒，阿澜准备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