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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月下萌事 萌芽。 ...

  •   颜路隐骑马悠闲的在林子里晃悠,皎洁如小船一般的月悬挂于中天,不染纤尘,银色清辉撒下,林子变得明亮很多,虽显得苍凉却并不悲戚;魔影斑驳的树丛中点点光斑跳跃而出,一片宁静祥和之景呈现。颜路隐之所以喜欢临夜了出来遛马,就是因这样宁和之景感染了他。

      鸦鸣声忽起。天边,乌云层层叠叠地向月亮逼近,一点一点蚕食掉那抹银白。颜路隐蹙了蹙眉,抬头望去——月终究逃不过云的围困。乌云边缘透出微弱的银光,像是最后的挣扎。林子逐渐陷入昏暗,灰银色的光影交错间,透着幽深与不可测。四周的树木如沉默的卫士,面无表情,只余一股压抑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仿佛风暴将至。

      林子里一点儿的风吹草动都影响着颜路隐的心情。四周虫鸣之声,与方才相比令人内心烦躁了些许。隐隐约约,听见不远处有窸窣的声音,忽而声音放大了,是女子和孩子的哭声,还有男子□□的言语。颜路隐闻声,立马辨别这个男人的声音是谁,执起鞭子抽打了马屁股,奔向声音出处。

      阴暗的林子那头,三个高大的身影围住了一个娇小身影,一边树边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他一直在哭。

      “周小虎,你混账!放开我!”

      宋琬的声音已经破了,带着明显的哽噎。可她告诉自己不能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她的手还在打,拼命地打那些手。可没用——身后人死死按住她的肩,双手很快被扭到背后,动弹不得。

      “林儿……林儿……”

      她朝树边那道身影喊,声音里终于泄出了一丝绝望。

      武林哭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云香村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

      “来人啊……救命……琬儿娘子……”

      周小虎对其中一个男子大叫:“做了那个小子。”其中一个放开了宋琬,往武林那边跑去,在武林的后劲给了一记,武林闷哼一声,昏了过去。

      周小虎嬉皮笑脸地凑上前,伸手在宋琬脸上摸了一把,嘴里还不干不净地说着轻浮话。他的目光落到女子肩头,眼神越发轻佻,竟又伸手要去碰她……

      宋琬瞪大了眸子大呼:“混账……滚开!”

      周小虎狂笑一声:“小娘子,要怪可就怪那姓颜的,若不是他,大爷我还不屑动你。不过,量小娘子你也不敢去找那姓颜的吧,哈哈哈……”说完就往宋琬身上扑去,在她肩后重重推了一把。

      宋琬只有怒骂,心中也绝望万分。

      周小虎的两个兄弟一边笑,一边在旁起哄,对女子拉拉扯扯。

      “唔……混账,混账。”宋琬撕心裂肺的喊着,却是无济于事。忽而她安静了,看了眼地上的武林,心中说了句:对不起。

      准备咬舌自尽。

      正伸出舌头,欲狠心要咬下之时,却听身边三人中的一个鬼嚎一般就翻滚在地上,“大哥,大哥……有鬼……”

      立马,宋琬左边的人也被什么东西打的,翻滚过去:“大哥…鬼啊…”

      周小虎从人身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人一脚踢飞。宋琬从惊慌中回过神来,连忙整理好自己,快步跑到武林身边,轻声呼唤他。

      周小虎大喊:“谁,谁破坏大爷好事儿。”

      颜路隐看着被自己踹在地上的人,冷笑了:“你路爷。”说罢又是一脚下去,那力道足够踩断周小虎的腿。

      周小虎痛的大吼,满身疼出了汗:“路爷,路爷…小的错了,小的真的错了……”护着自己的腿,动弹不得。

      颜路隐冷哼一声:“第三次的下场,就是让你成为残废。”说完又是一脚,踩在了周小虎的另一条腿上。只听骨头断裂的声音,“嘎嘣”,周小虎已经疼晕了过去。

      颜路隐再看另外两个躺倒的人,“带着你们所谓的大哥滚,若在俞镇再让我看到你们三个为非作歹,决不轻饶。”

      “路爷,路爷……小的给您磕头了。”那两人颤巍的说着,踉跄着身子起来,将周小虎架起带离。

      颜路隐这才转过身看宋琬和武林。宋琬并没有哭,但她那压抑的哽噎声听着让人心疼。颜路隐箭步上前,伸手扶住宋琬,却被她用力打开:“混账,滚,滚!”

      宋琬惧怕的躲开了别人的触碰,身子一直打颤,目光呆滞的看着地上的武林,慢慢过去抱起武林,口中一直喊着:“混账,滚,滚……不要碰我,不要……”

      颜路隐深深吸了口气,拂下心中莫名的疼痛,再次伸手,微声说:“琬儿,是我,武林的颜哥哥。”

      宋琬听着还是无动于衷,抱着武林的手紧了紧,目无神,心惧怕,口无意的说着:“不要碰我,不要……”

      颜路隐看着宋琬抖动的双肩,如小鹿一般惧怕躲闪着,一个他自己都未有想到的念头跳入脑海:他想紧紧的抱住她,保护着她。颜路隐被这个胆大的念头打出了个激灵。

      她衣衫散乱,发丝凌乱,双手紧紧搂着武林,手指微微发颤,嘴唇不住地动着,像是在说什么,却听不清声音。在颜路隐眼中,她就像一个被摔裂又勉强拼起的瓷娃娃——他若碰,她便碎。

      “我带你回家,在这里会受凉。”颜路隐小声的说,再看她的动静。她没有让他失望,因为她依旧没有反应,口中反反复复的说着那句:“混账,滚。”

      颜路隐无奈,十分霸道的伸出手,一把将她捞入了怀中,连带着武林也在他怀中。

      宋琬欲挣扎,却在投入他怀中的那一个,心中颤动了一下,挣扎的动作停住了,抱着武林的手也松了一松。这个温暖而又安全的怀抱,正是此时她需要的。

      颜路隐在宋琬耳边发出魔音般的声音:“回家,还是……”

      宋琬坚决而又果断的说了两个字:“襄河。”

      颜路隐一怔,心觉隐隐不对,但没有反对,“先放开武林,让我抱你上马。”

      宋琬鬼使神差的听了话,轻轻的放开了武林,让他又躺回了地上。下一秒,她就被颜路隐打横抱起,走至马边,将宋琬安置在了马上,因宋琬的衣服早就被扯破,坐上马之时,左肩的被撕扯成块状的布子掉了下来。

      宋琬并没有发现,只是呆滞的看着树林某处。颜路隐看了眼她露出来的地方,立马拉起她的手,让她捂住她的左肩。宋琬这才回过神,而他已经走向武林了。宋琬低头看看自己露出来的地方,心中又抖了一下。方才,若他没有及时出现,她可能已经自尽,死也会被那三个混账玷污。

      抬眸看背着身子的他,宋琬心存感激、庆幸、和怀疑。他转过来眸子看向她的那一刻,时间定住了。

      月儿终于冲破云雾,悄然撒下银辉,照亮林子。她能看清他没有波澜的眼神,他能看清她带着错愕的眼神。高高在上坐着的宋琬,一手捂着左肩,一手紧紧抓着另一边的衣角,心中莫名的惊慌和紧张。颜路隐眸中隐隐闪动着眸中不知名的光彩,浅浅的扬起嘴角。踏步前行,至她身边,仰头将武林安置在她身前道:“抱住武林,别松手。”

      宋琬几不可见的点头,武林一入怀,左肩的那块破布又掉了下来,宋琬一手抱着武林,一手想去将那块布子遮好,却因武林身子重的原因,不敢太放开手。正于此时,颜路隐上马,坐在宋琬后面,伸手就将宋琬衣服拉好,说:“让武林靠在你身上。”宋琬认命的点头,让昏睡的武林靠在了自己的左肩上,正好挡住了露出来的雪肤。

      “坐稳了。”颜路隐低沉的声音在宋琬耳边响起,他吹出的热气,让宋琬十分不自在,但他说完立马就离开,宋琬这心里的戒备也少了。

      马才走几步,宋琬才想起牛诚还在坡下,现在不知如何了,立马对身后的颜路隐道:“颜公子,请停一停,我牛诚哥……他,他还在……”话没有说完,颜路隐已经明白,路边的一辆破旧的马车告诉他,他们一行并不是两个人。

      “你坐稳了,等我。”颜路隐说完立刻下马,借着月光观察了下马车倾倒的方向,再看树丛边草木被压倒的痕迹,判断出牛诚在那个方向。先去安抚了那匹老马,让它带动着马车,顺势抬起了马车。而后走下坡,不一会儿扛了个人上来,将其安置在了马车上,这才开口对宋琬道:“他只是昏厥,等他醒来自己会回去,不必担心。等我送你们回去后,再来看看他。”

      宋琬点头,颜路隐便上了马驾驭着往襄河方向去了。

      马一颠一簸,抱着武林的宋琬身子也随着颠簸,却始终不敢往后靠。他牵着缰绳的手在她两边放着,身子也微微前倾,宋琬想往前靠,却怕窝着了武林,无奈下只能僵着身子,十分难受。

      颜路隐也有些僵持着自己的身子,也怕她以为他会对她有什么不良企图。可是襄河并不近,而且要按照她说的,找一个相对隐秘的地方,还有些难度。颜路隐抽打了下马,马的快走了几步,有些急促,颜路隐自然而然的就前倾,靠在了宋琬背上,在宋琬耳边小声说:“僵持着实在难受,就委屈婉儿姑娘了。”

      宋琬一怔,是的她也僵持着难受,他靠过来,而她也不必想着僵持着前倾,这样觉着舒服多了。颜路隐又道:“今日连累你了。”方才周小虎的话,他虽然听的不真切,但大概意思猜出来了。

      宋琬靠在他胸前摇头:“说出你,只不过是为他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借口罢了。今日在店铺,不论有没有你的出现,他都会找上门来。”只是程度深浅的问题,若颜路隐不出现,也许周小虎在店铺中调戏下,其他也干不了什么,因为光天化日下,他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做出什么事儿来。

      宋琬也说只是找个借口,颜路隐是他们的借口,那么若颜路隐没有出现他们就没有别的借口了吗?宋琬并没有想到,人心并不是她如此这般猜测就能透彻的,她想到的只不过是其中的一面而已。

      颜路隐一挑眉,眼眸中闪过了赞赏之意,扬起嘴角,接着道:“为何不向他们求饶?”她一直在呼喊,却没有叫一句求饶的话,即使他来了,也没听到一句求饶让他放过她的话。宋琬身子微微一僵,她这辈子除了爹娘,从来不求别人,所以不会求那些痞子无赖,即使是没了清白,去死:“求饶他们就会放过我吗?”

      颜路隐看着宋琬的头顶,心想她这个脑瓜中到底想的是什么?求饶可以拖延时间不是吗?也许有人会发现,会来相助,比如说他――颜路隐。现在想起,他有点后怕若迟一点,她就……

      “不论如何,也许求饶有用。”虽然自己也是个讨厌求饶的人,但她一个弱质女流,怎可与男人硬碰硬?还是装作柔弱一点没有坏处。

      “你也说了,只是也许。”宋琬觉着有些凉,抱紧了武林,继续道:“对于不确定的事儿,还是免了那份心去做。”

      颜路隐没话接了,这个女子不过豆蔻年华,竟是如此倔强。见她冷了,颜路隐握着缰绳的手腾出了一只,紧紧的环住宋琬和武林:“不知你去襄河做什么。”

      虽他也不赞同这个时候带着如此狼狈的她回去,但也不至于去襄河,晚上河边更凉一些,不免伤了身子。

      “洗掉这身子上污秽的东西。”宋琬颤抖着声音说,而后沉默不再言语。察觉到了他那细微的动作,感受到他的好意。

      皎洁的月儿随着他们的移动而跟着走,寂静的林子中,透亮透亮的,一扫方才那种灰暗阴霾。他们之间,流动着某种叫做暧昧却又不是的东西。但二人心中却皆是清白如水,一丝杂质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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