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暮光中相拥》潋滟潇湘雨

82、第八十二章 暮光故梦（

　　“奥若拉。”

　　又是一个寂夜，漫天星河华光流转，清汉摇曳照映天地皎洁，映着地上的两双闪着星光的眼。

　　“嗯，我在。”奥若拉轻轻把头靠在了宁落棠的肩上，这种亲昵的举动，对于奥若拉和夏薇尔来说，已经是无比熟悉的事情了。虽然，可能她自己都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奥若拉还可以看着这片星空，她还可以在这个世界里看见美好的事物，可以去欣赏这个世界展现的光彩。

　　这个世界对她来说，依旧是美好的。

　　真好啊。

　　宁落棠的手搭在奥若拉的肩头，手指挑起一缕发丝随意地拨弄着，“奥若拉，你现在亲眼见过这个世界了吗。”

　　这个问题似乎伴随了奥若拉很久，更是她一路颠沛流离的起因，那么，她现在能够回答这个问题了吗？

　　不知道。

　　奥若拉依旧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她的眼睛看见了很多，但是，她看不见的东西，似乎更多。在她看不到甚至想象不到的地方，或是在她从未去过的过去和不知道会不会到达的未来，有多少东西是她看不见的。在诸神纪元与光明纪元之间，在神灵与地面上各个种族之间，有多少看不见的东西在潜藏或在激荡，在随着过去一同消亡，或是朝着未来继续前行。

　　所以，她还是没办法回答。

　　那么，宁落棠，你也在这些看不见的东西之内吗。

　　宁落棠笑了笑，她望着这片天空，望着这片在她眼中和奥若拉眼中都没有什么不同的天空，“我？”

　　我是过去残存的残烬，是见不到未来的余晖，我甚至不清楚我现在是否依旧活着。我早已看不到这片天空的美丽，看不见这个世界的美景，我的生命本身就是一种诅咒。

　　我只能成为一把剑，即便这把剑只能任人操纵，但我心甘情愿，成为一把斩断光明纪元的剑。

　　可是，这把剑还不够锋利，而光明纪元，虽然已经腐朽生不出新的枝桠，但依然是不可撼动的参天大树。

　　宁落棠并不怀疑光明纪元会被终结，但，真的能终结在她们手里吗？

　　这同样是一个没有人能给出答案的问题。

　　或许，现在能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只有……

　　“希伽兰娜。”赛里斐斯又一次问出了那个问题，“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我希望你有了新的行动计划。”

　　希伽兰娜瞥了他一眼，“所以呢，赛里斐斯，巨龙之祖的神格碎片，你融合成功了吗。”

　　那条衰弱的星辰龙，生命中做的最后一件事，是将神格碎片转交给了赛里斐斯。这份神格碎片来自“赛里斐斯”，又在诸神纪元之后由“赛里斐斯”保管至今，到现在，交到了“赛里斐斯”手里。

　　一次轮回。

　　但没轮回成功，因为现在的赛里斐斯似乎并不能成为巨龙祖神，毕竟他是个实打实的人类，这片神格碎片融合得很是艰难。

　　希伽兰娜叹气，“我又没有让你变成一条龙。”

　　“可是……”

　　“光明神拥有最多的神格碎片，但他为什么现在还只是光明神？”

　　希伽兰娜的意思是，神格碎片的主人并不会影响神力？

　　“不，当然会影响。”希伽兰娜说，“但是，影响得有限。我觉得，你应该是钻牛角尖了。”

　　神格是单纯的力量，神格碎片是破碎的神灵力量，准确的来说神格碎片没有任何倾向。巨龙之祖的种族是星辰时空龙，人类当然不能成为龙，但是人类可以成为空间魔法师。

　　赛里斐斯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但是……为什么希伽兰娜会这么了解？她明明没有接触过神格。

　　反抗军和光明神殿的战线还在变动。

　　虽然反抗军初期有了一定的战果，但是在反抗军将战线打出一个凸出部分后，光明神殿的兵力运作反而更加得心应手起来。总体来说，反抗军武装力量的平均水平还是不及神圣护卫军的，在连番战败过后，战线重新退回了泽雷亚城。

　　在这个紧要关头，反抗军内部又发生了天崩地裂般的巨变。

　　反抗军最高领袖帝莫德于家中暴毙身亡，反抗军宣称其遭到了光明神殿的刺杀。

　　而此时的宁落棠与奥若拉，却在南下的路上。

　　奥若拉完全不认路，甚至没有辨别方向这种生存技能，在宁落棠的带路下，她完全看不出来她们就在以泽雷亚城为圆心转圈，也没发现行进的方向由北变成了南。同样，她们也得知了帝莫德遇刺这一消息。

　　奥若拉觉得好像有哪不对，但她又想不通这些弯弯绕绕，于是她去问宁落棠，“真的是光明神殿动的手吗？”

　　“当然不是。”宁落棠为奥若拉仔细解释不对的地方在哪，“光明神殿的军力明显高于反抗军，但为什么这么多年战线一直维持在泽雷亚城，因为光明神殿在假意维持一种平衡，降低各方势力的危险评估。”

　　就像为什么各个种族在光明纪元都还存在，因为光明神殿可以战胜但无法全部歼灭，一旦有一个种族面临灭族之祸，光明神殿就会被群起攻之，如果论起底蕴，那光明神殿确实不占优势。他们是光明纪元的暴发户，而那些接受过诸神纪元传承的种族，只不过是比诸神纪元时代的自己弱。虽然可能确实也比光明神殿弱，但，全部加起来呢？

　　那可不只是1+1>2的问题。

　　所以，帝莫德是怎么死的？

　　宁落棠叹了一口气，像是惋惜又像是嘲讽，“死于觊觎自己无法拥有的东西。”

　　真觉得神格碎片是什么人都能碰的吗。

　　如果神格碎片是个人都能碰，那希伽兰娜的“筛选”还有什么意义。

　　帝莫德死后，反抗军的攻势停止了，但光明神殿遭到的袭击反而更多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驻扎在鬼墓之林的炽天使之刃，他们受到了来自“银月圣弓”的袭击，这是一支自诸神纪元时代就威名赫赫的精灵部队，只不过是木精灵并不好战，才导致这只部队并没有沾染多少鲜血。

　　不知道是炽天使之刃真的受到了精灵神王的诅咒，还是银月圣弓的战力太强，一夜之间，鬼墓之林全面失守。

　　很不幸，埃文赛斯五人也被一起赶出了鬼墓之林。
　　没办法，精灵的弓箭是不认人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终于离开鬼墓之林的夏柯莉安看着久违的朝阳，终于舒出了那口憋了很久的气，但是，“光明神殿外围封锁没有解除，而我们又不能进鬼墓之林……”

　　那他们接下来怎么办？

　　希音很淡定，“等就可以了，反正现在光明神殿会更急。”

　　虽然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向保守的木精灵都出动了，那么，光明神殿绝对是要遭重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光明神殿果然陷入了焦头烂额的局面。光精灵再度袭击塞兰德，差点就在短短几个月里把圣城毁去第二次；巨龙们不知道什么时候精进了智力，以人形潜入城市后，直接变回本体砸烂了神殿；矮人们时隔无数年再度现身，他们的武器装备又精进了不止一点半点，甚至掏出了魔晶石重炮让光明神殿好好开了一下眼界。

　　光明神殿唯一胜利的战斗是面对死灵军团，毕竟是存粹的克制，再给死灵军团几个纪元也赢不了光明神殿。

　　由于烽烟四起，光明神殿雄厚的兵力竟然有些捉襟见肘起来，埃文塞斯五人很轻易地就跨越了光明神殿现今的封锁，或者是，现在已经根本没有封锁了。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希伽兰娜居然亲自来救援他们了。

　　“真难得啊。”放松下来的夏柯莉安吊儿郎当地开始对希伽兰娜发散嘲讽，“我以为你已经忘了世界上还有我们几个人了？”

　　一道柔和的绿光覆在了夏柯莉安身上，消除了她身上的伤痛。希伽兰娜从她身边走过，甚至没给她分一个眼神，“所以，你不累吗？”

　　累。

　　终于可以休息了。

　　人的境遇总是不同的，在夏柯莉安感叹自己终于有机会可以休息一下了的时候，宁落棠这边还在游山玩水。

　　也不能说是游山玩水，这么说好像也太清闲了，但事实是，确实没干什么正事。

　　宁落棠和奥若拉现在在干什么？

　　答案是，她们现在猫在一棵树下，在看蝴蝶。

　　兰修的蝴蝶。

　　宁落棠一直觉得兰修这个人有什么问题，但一想这是希伽兰娜的同伴，她立马就释然了。希伽兰娜身边很难找出几个正常人。

　　所以，这只蓝色的蝴蝶，有什么意义吗？

　　兰修托着那只蝴蝶，声音轻得像是蝴蝶翅膀上的银粉，“这是光阴。”

　　光阴之蝶。

　　光阴之蝶并不是一种蝴蝶，而是兰修的能力衍生物。

　　奥若拉看着兰修掌心的那只蝴蝶，看着蝴蝶舞动的翅膀逐渐变得无力，最终停在他的手掌上，化作一滩蓝色的光点。

　　随后，光点凝成一只虫子，缓缓的，作茧自缚，又化茧成蝶。

　　不过这一次，这只蝴蝶倒退回虫茧，退回虫态，退回兰修掌心的那团蓝光。兰修张开手，让蓝光散落，在天地间化作乌有。

　　他说，这是他想要的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