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暮光中相拥》潋滟潇湘雨

52、第五十二章 狼狈为奸

　　唐洛宁没想到的是，这个听起来跟扯淡一样的“神的故乡”，居然还能是真的。

　　曾庚，不，是索墨恩德，不对，唐洛宁现在分不清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反正，这个人说，“当然是真实的。”

　　索墨恩德自嘲地笑了笑，“只不过，是劣等的神罢了。”

　　他来自这里，他曾经在这里留下过一道意识备份，只不过在最后曾庚的行为导致索墨恩德与曾庚的灵魂混乱地杂糅在了一起，无论是记忆还是精神都混乱不堪，也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唐洛宁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只能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不，我已经死了。”索墨恩德指了指周围那些精神碎片，“看到了吗，现在我和他们没有任何区别。”
　　他已经死去了，他的灵魂只能暂时不破碎而已，而他绝对不可能在灵魂破碎之前走出起源之地。

　　唐洛宁不是很理解，为什么走不出起源之地，如果索墨恩德是来自这里，那离开这里对他来说，不应该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吗。

　　“‘我’应该跟你说过了吧。”索墨恩德不由得又抽动着嘴角冷笑一声，看起来对这个外表很不满意，“起源之地，神的故乡，这两个地点，是时间上的概念。”

　　起源之地的出口是神的故乡，而连接起源之地与神的故乡的，是，时间线。

　　在这条时间线上，索墨恩德已经到达过神的故乡了，那么，这里的“索墨恩德”就不能是“索墨恩德”。
　　如果不是误打误撞与曾庚的灵魂相融合，那么出现在这里的就不会是一个完整的人形，而是，一片来自索墨恩德的意识碎片。

　　唐洛宁现在想的是，这么说来，她是可以离开这里的。
　　毕竟她没有在任何时间线上出现过。

　　但也不好说，唐洛宁可不相信索墨恩德能句句都是真话。

　　“我现在没有骗你的必要了。”按理说索墨恩德现在应该做出一个真诚的表情，但他和现在外表的融合程度可能不太好，无论做什么表情都显得很扭曲，“因为，只有我们合作，才有离开这里的希望。”

　　“所以，你还是觉得自己能离开这里的。”

　　索墨恩德沉默，“是可以离开，但不可能是自己。”
　　当他破碎成意识碎片之后，按照起源之地的规则，每一片意识碎片都平等地享有离开这个世界的机会，但在那个时候，他会和无数的意识碎片组成一个新生的意识体。

　　他确实离开了，但他也永远死在了起源之地。

　　唐洛宁逐渐明白了索墨恩德话中的含义。

　　就像是自然界水资源的循环，一颗落进海里的雨滴终有一日会再变成云层中的雨，但那已经不再是它。就像世界上不会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起源之地也不会离开两个完全相同的灵魂。

　　而索墨恩德毕竟真的离开过一次起源之地，他在这方面有着经验，能帮助唐洛宁离开这里。

　　“所以我现在只能钻一个漏洞，在你离开的时候，看看能不能蹭一个‘鸡犬升天’的机会。”索墨恩德十分冷静，“我们把话说开，我知道你不想让我走出这里，你也知道我会在离开的时候对你出手，所以，我们的合作维持到离开起源之地之前。”

　　与虎谋皮？
　　她正擅长打虎。

　　面对索墨恩德的建议，唐洛宁缓缓点头，“可以。”

　　元阳朔悲催地发现，自己谋划了这么久的起源之地，计划成真了不假，只是，变成为他人做嫁衣了。
　　不是，所以谁这么没有公德心，不知道先来后到？起码排个队呢？

　　逐渐明白发生了些什么的褚辜逢差点就笑出了声。
　　这对褚辜逢来说是真的非常难得了，毕竟以他的性格是一定会笑出声的。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
　　褚辜逢看着周围的怨灵，很有礼貌地对元阳朔做了个您先请的手势，“我想他们是更愿意和你聊一聊的。”

　　元阳朔忍着要吐血的伤痛，对褚辜逢说，“合作吧。”
　　“怨灵没有意识，别以为我死在这里你就能跑得了好，如果你不合作，那我们就一起死在这里。”

　　“可以，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褚辜逢点了点头，“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出十分力的。”

　　在不同空间的两组合作都充满了勾心斗角的味道。尤其是唐洛宁与索墨恩德这边，把剑拔弩张四个字直接写在脸上。

　　焚生劫火罪魂冥轮能力两件套，专治任何灵魂状态及意识体。

　　起源之地像是造纸厂的搅拌机，废旧原材料到这里面临的都是搅碎等待重组的局面。这是一种秩序层面的攻击，而且是堪比世界意识的秩序，现在要对这两个违反秩序的存在执行抹杀。

　　但，或许，不是两个。

　　唐洛宁看着一脸淡定的索墨恩德，“你为什么没事？”

　　唐洛宁现在的状况可不太好，她感觉到那种撕扯灵魂的力量在不断加距，如果再这样下去她很快就会变得和周围那些意识碎片一样。而索墨恩德却很轻松，看他悠闲的样子，唐洛宁怀疑他根本没受到这种秩序压制。

　　索墨恩德确实很淡定，“这是起源之地秩序的第一层筛选。”

　　由于曾庚的操作，他现在的灵魂不仅是破碎不完整的，而且不完全是自己的，所以起码前几层秩序筛选还不会针对到他。

　　唐洛宁觉得这不对劲，索墨恩德一定是有某种规避秩序筛选的操作，不然这还合作什么，第一层秩序她就死这了，“索墨恩德，不是说好要合作的吗。”

　　唐洛宁掐起了灵魂火焰，似乎是要在被世界秩序碾碎之前先把索墨恩德送走。

　　不知道是威胁起了效果，还是索墨恩德还惦记着合作的事，索墨恩德确实给出了办法，“你不是有原初世界的力量吗。”

　　超凡能力绑定灵魂，如果唐洛宁掌握着原初力量，那么这说明她的灵魂跟原初世界有关。

　　“原初世界的世界等级，高于其他任何世界，更高于这种不完整的世界，所以，你大可以用灵魂让这个世界规则无法压制你。”

　　不对。

　　唐洛宁觉得索墨恩德说的这个办法有问题。
　　当初白鹤羽和索墨恩德本体交手的时候，白鹤羽就是因为动用的力量超出世界限制而身体崩溃的，在这里链接原初世界，那不是找死吗。

　　“灵魂和力量是两种限制模式。”索墨恩德解释道，“最主要的一点是，我说过，起源之地是要进行神的故乡的筛选，所以，灵魂强度超标在这里不是违反规则的事。”

　　唐洛宁仔细一想，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

　　那么问题来了，她怎么展现她的灵魂强度。

　　力量强度倒是可以展示，她现在就可以把这里的任何一个意识体烧成虚无，关键是，灵魂？
　　她到现在没找回自己丢失的记忆呢。

　　所以，别说这些不靠谱的，为什么不直接说你自己当初是怎么躲避秩序规则的？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现在还很完整地索墨恩德看了唐洛宁一眼，那眼神里多多少少带了点鄙视，“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之前没有经历过秩序清楚？”

　　索墨恩德出自这里，他本身就是起源之地秩序筛选出来的产物，至于这种秩序规则的筛选压制，上一次他还没诞生，怎么经历。

　　好像，确实是这么个情况。

　　也就是说，在现在的秩序压制环节，索墨恩德没法给她提供任何帮助。
　　只有一种不靠谱的理论建议。

　　那种对灵魂的拉扯感又加距了。
　　所以，怎么办？

　　原初世界。

　　有什么能快速跟原初世界产生联系的东西吗？

　　等等，好像，也不对劲。

　　索墨恩德的这条建议有问题，不是真假难辨的问题，而是，索墨恩德的动机有问题。

　　起源之地没有物理意义上的出口，这里的出口在时间线上。

　　既然在时间线上存在出口，有没有可能，空间上也存在出口？

　　所以，索墨恩德的目的，是想让唐洛宁试一试，能不能连接到原初世界？

　　现在先不去想索墨恩德到底是什么目的，总之，就算建议没问题唐洛宁也做不到。那么，有什么办法，能让这里的秩序不再注意到她？

　　唐洛宁的两项能力，焚生劫火，罪魂冥轮。

　　哪一项能起到效果呢。

　　或许，可以这样一试？

　　焚生劫火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她自己身上燃起，这种操作唐洛宁早就运用得很娴熟了。但这一次，她并没有实体，焚生劫火燃烧的也不是她的身体。
　　而是她的灵魂。

　　起码索墨恩德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灵魂和力量，是两种限制模式。而在这起源之地，显然是，限制灵魂，而不限制能力。

　　焚生劫火覆盖了唐洛宁的灵魂。
　　这是她的火焰，是她曾经□□重生的火焰，她的灵魂在火焰里感受不到灼烧的伤痛，甚至能感受到一种温暖。

　　无形的火焰很快覆盖了唐洛宁的全身，让她的意识体在索墨恩德的视野里消失不见。索墨恩德沉默了一会，还是问了一句，“你还在吗。”

　　前方亮起两个银色光点作为回应。

　　在某一瞬间，索墨恩德觉得自己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