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暮光中相拥》潋滟潇湘雨

24、第二十四章 虚妄缠身

　　得益于这么长时间超自然事件的锻炼，唐洛宁现在心里竟然没有一丝害怕的情绪。
　　也可能是因为她每次午夜醒来的次数太多了，对这种情况有了一定强度的免疫力。

　　无面女的头朝着唐洛宁的方向，似乎是在看着唐洛宁。
　　但是她真的能用“看”这个词吗。

　　按理说，即便是神经再大条的人，也不会在这种情形下还能安然入睡。
　　但唐洛宁偏偏感觉到一重沉重的睡意袭来。
　　她很困，很希望入睡。

　　“但这种情况下不会真有人睡得着吧？”火焰在唐洛宁指尖缠绕成蛇，化作一副黑色镜框待在了眼睛上，这种扑面而来的炙热可以让唐洛宁充分保持清醒。“我感受不到你的危险性，但你看起来又不想和我进行交流，这种感觉，怎么和我之前见过的一些人有点相像？”

　　说起来，自从白鹤羽离开之后，唐洛宁的银色双眸，能力似乎被大幅度减弱了。
　　就好像是关服的游戏，再也连接不到服务器。

　　所以唐洛宁只能用这种朴实的方式让自己保持清醒。

　　无面女一直保持着沉默，唐洛宁很怀疑她沉默的原因是不是因为她没有发声器官，但很快，无面女说话了。

　　用说话这个词不太合适。准确的说，是无面女注视着唐洛宁，然后唐洛宁就在脑海中听见了无面女的声音。

　　“您的观察力很敏锐。”
　　这是对唐洛宁那句话的回复。

　　但其实唐洛宁是猜的。

　　“所以，你也来自那个世界？”

　　无面女回答：“是的。我是虚妄镜妖。”

　　虚妄镜妖，唐洛宁品鉴着这个称呼，“虚妄二字，作何解释？”

　　“因为我从虚妄中出现，也将回到虚妄中去。我存在，但我并不存在。”

　　“所以你会回答虚妄之中的问题吗？”

　　虚妄镜妖大概是没想到唐洛宁会问出这么一句，过了好久唐洛宁的脑海里才想起下一段声音。“如果您希望的话，可以。”

　　“我想知道诺薇荼。”
　　这句话，唐洛宁没有说出口，而是将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了一遍又一遍，她相信镜妖听得见。

　　“抱歉，我不能为您解惑。”

　　理由是？

　　“我们不能妄议这些名字。”

　　唐洛宁点点头，“没关系，你的回答已经帮到我了。我还以为你会说，抱歉这不属于虚妄。”

　　虚妄镜妖回复道：“如果按照虚妄的定义，在这里，确实属于虚妄。但很遗憾，我不能告知更多的东西。”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是生灵，还是造物？”

　　虚妄镜妖给出的答案是：二者兼具。

　　再之后，她消失了。

　　唐洛宁看了看空荡的房间，决定以后睡觉用毛巾把镜子遮住。
　　……算了，还是不要自欺欺人。

　　八月四日。

　　唐洛宁觉得超自然事件对她的影响主要体现在睡眠质量，而再其次的，就是她的发量。
　　唐洛宁看着自己木梳上挂着的一层发丝，很是忧伤。

　　但当她再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洗漱台的镜子好像哪里不对劲。

　　哦，不是镜子不对劲，是她不对劲。
　　镜子里的她没有脸，像极了昨夜的虚妄镜妖。

　　唐洛宁下意识就想问一下，怎么着你觉得昨晚没吓到我很失望，于是今天早晨决定再来一次？但只过了一瞬，唐洛宁就把燃着黑色火焰的右拳打在了镜子上。
　　感觉不对。

　　昨夜的虚妄镜妖并没有让唐洛宁产生任何危机意识，因为她的态度是显而易见的友善。

　　但这个不一样。
　　她的本能对身体做出了攻击指令。

　　但很遗憾，在这场尚未开始的战斗中，唯一有所损失的，是唐洛宁家的镜子。

　　镜子里是什么东西唐洛宁还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的镜子碎了。
　　让人更忧伤了。

　　还好，特调局的薪酬和补贴让唐洛宁不会在这种细微损失上斤斤计较。
　　但她还是想知道那是什么。

　　现在并没有虚妄镜妖来给她当百科全书。唐洛宁在屋里找了半天，没找到第二面照不出她脸的镜子。她思考了一会，决定先去特调局打个卡。
　　然后可以顺便翻一翻资料。

　　做好出门准备的唐洛宁走到门前，拧了拧门把手。
　　结果没拧开。

　　唐洛宁沉默了一下，加大了手上的力气。
　　还是没拧开。

　　唐洛宁盯着自己家的木门陷入沉思。
　　这木头遇见火是不是会烧起来。

　　可能是唐洛宁这份念头太过明显地向外发散，木门颤悠悠地晃了几下，随后门把手自己拧动，吱呀一声，门开了。
　　唐洛宁又沉默了一下。

　　不是，一觉醒来，这个世界怎么了？
　　灵气复苏了？

　　走出房门的唐洛宁充满了谨慎，她现在已经不能相信这栋普普通通的居民楼里普普通通的陈设，尤其是，电梯历来是各种恐怖小说中的高危地区。

　　可能是此刻唐洛宁的眼神太过有威慑力，也可能是因为她们单元的电梯真的只是个正常的电梯，唐洛宁居然没在坐电梯的时候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这反而让她很不适应。

　　唐洛宁现在整个人都疑神疑鬼，尤其是当她坐完正常的电梯又遇到了自动朝路人喷水的灭火器、把包裹吐一地的快递架，和根本打不开的单元门。

　　对此，唐洛宁的第一反应是，打开手机通讯软件中的楼道群。

　　不是，这栋楼是她一个人住吗？楼道里都这样了，起码得有人艾特一下物业报个修吧？

　　但是，按照正常的套路，接下来她将看到的是——
　　没有信号的手机。

　　很好。

　　唐洛宁看着既熟悉又陌生的楼道一脸无语。

　　主要是唐洛宁觉得，她自己家里的东西她砸了就砸了，要是她在这楼道里面出手，不说事情能不能解决，今天她去特调局打卡的方式可能是澹清开车去精神病院接她。

　　于是唐洛宁回到了自己屋里。
　　然后，从阳台跳了下去。

　　唐洛宁精神状况很正常，也没有悲观的念头，她只是在做一个实验。至于说如果真能落地会不会摔死，不存在的，能力外放这项操作她掌握得还可以。

　　唐洛宁顺利落地，然后在下一瞬，她出现在了自己家的床上。

　　时间，早上七点整。

　　她才刚刚睡醒，洗漱台的镜子还没有碎。

　　这栋楼没出问题。
　　是她出了问题。

　　可以确定了，她现在处在一个领域之中。
　　就像游戏中小怪死亡后会在原地刷新一样，她又在今天早上醒来的那一刻再次出现。

　　然后，思考下一个问题，她什么时候进入领域的，她之前的记忆与认知有多少是真实的。
　　但这个问题，其实意义不是很大，主要是，不可能想得明白。

　　于是，唐洛宁把思绪集中到了这个领域上。

　　首先，这里是她的家，在此之前唐洛宁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可以说是百分百还原了她家中的样子。
　　那么，领域应该是基于她的记忆与认知构造的。

　　其次，她没有走出这栋楼的办法，唐洛宁更倾向于是，这个领域，根本就没构造楼外面的部分。
　　她在这栋楼里只能经过楼道电梯等这几个部分，而这几个部分的构成也是完全符合现实的。

　　所以，唐洛宁现在要做个实验。

　　过了一会，唐洛宁站在隔壁邻居家门面前陷入沉思。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真的是这栋楼出了问题。

　　……算了。
　　她真的不想敲这扇门。

　　唐洛宁做出的猜想是，因为她从来没有去过任何一位邻居的家中，那些屋子在她的记忆与认知中完全没有印象，那么这些门应该是无论如何都打不开的。

　　但万一真就能模拟出来，或者说这其实不是个虚构领域，那敲响邻居房门的她可能会面临非常尴尬的局面。

　　……没必要。

　　唐洛宁回到了家里，盯着洗漱台上的那面镜子陷入沉思。

　　这个领域的意义，在哪？

　　唐洛宁认真梳理了一下自己遇见过的这些对她有敌意的人，五都侯中大部分都已经阵亡，甚至连着邪神一起被白鹤羽都送走了，没死的可能也在特调局蹲局子。
　　那么还剩下哪些人？

　　骤然间，唐洛宁想到了一个名字。

　　曾庚。

　　这个人，去哪了？

　　以安长忆为首的五都侯覆灭之后，为什么没有人记得，还有一个生死不明的曾庚踪迹全无？
　　你看这领域，有没有种似曾相识的味道？

　　唐洛宁遇到的上一个领域还是曾庚家里的那本书。

　　所以，是他动的手吗？

　　唐洛宁开始照葫芦画瓢进行分析。

　　曾庚的领域存在的问题是，领域本身其实没有什么杀伤力，更多的是依靠精神干扰之类的手段迷惑领域中的人。

　　因此，唐洛宁更倾向于，曾庚目前的状态，还是人类。
　　而且，就算是能力者，也是低阶位。

　　最多最多，金上鹤那个阶位。
　　但不太可能，毕竟唐洛宁对自己还是有充分的认知的，金上鹤那个阶位正面战斗已经能碾死她了，而在领域里反而有可能被她反杀。所以，除非曾庚也是个智商有缺陷的，不然不至于放着碾压级别的能力不用转而去给她编领域。

　　那么曾庚的战斗实力，就可想而知了。

　　但，这种东西就像是学生的各个学科，多多少少都有些偏科。金上鹤能在领域里被反杀，是因为他是纯粹的战斗型能力，编制领域不是他擅长的东西，而曾庚，很显然，他很擅长编织领域。

　　更主要的问题是。
　　这一次，她的罪魂冥轮，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