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十八章 天都请柬 ...
-
寻洲市某处。
宽敞的房间里,却是不见天日的黑暗。
地面上浅浮着一层银色的流雾,像是潮起潮落般绕着中间循环往复地流动。在银雾的中间坐着一名女子,她盘膝在地闭目打坐,任凭银芒在她身上流过。
她是天都重华裴霜语。
或者说是,裴霜语的本体。
门外,有脚步声传来。
天都镇信安长忆站在了裴霜语的面前。
他问,“最近过得如何?”
裴霜语没有开口。
这里是她一个人的囚牢。
很奇怪,她好像一直是这种状态,在特调局被关押了那么久,又回到天都继续坐大牢。
她曾经是五都侯的创立者,之一。
但那个时候的五都侯和现在相比,只能算是兴趣社团。她们比起那种令普通人闻之色变的超凡能力者来说,更像是一群专注于科研的民间学者,借助自己的能力对一切的超自然现象进行研究。
但,很显然,科研疯子没办法当一个合格的团体领导。
于是,安长忆出现了。
安长忆在觉醒超凡能力之前也是白手起家的创业富一代,论起人员管理是一把好手。进入五都侯的管理层后,没过多久就顺理成章接过了大部分权力。然后,在裴霜语一次研究的关键阶段——裴霜语以自己为样本冒着生命危险进行的一次实验后,裴霜语休眠了很久。再醒来时,她发现天都五侯已经全是她不认识的人了。
新任的天都侯与她的观点完全不同,他们盲目追求超凡能力的力量,不思考力量的来源影响与后果,自认为拥有力量便可凌驾于凡人之上。
安长忆也撕破了伪装露出他的獠牙,于是,裴霜语做出了一件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举动。
投案自首。
老实说,如果没有天都重华的身份,特调局可能都会觉得裴霜语是精神有问题而不是人有问题。
现在,她回来了。
又一次的自投罗网。
安长忆并不能理解裴霜语的举动,他只能用自己的观念去解释裴霜语的行为:可能裴霜语舍不得她自己创造的五都侯。
但这些都是既定事实,无论如何不了他和裴霜语之间如深渊般的隔阂,但他确实还是有所觊觎。
裴霜语是个疯狂的天才。
裴霜语手里有很多只有她一个人才知道的研究成果,对于超凡能力的理解,裴霜语可能比这个时间上任何一个人都深。
他不掩饰自己想要什么,裴霜语也知道他想要什么。
但裴霜语可以不合作。
但没关系。
他知道裴霜语最渴望的是什么。
“我准备给特调局也发一封请柬,你看如何?”
裴霜语突然睁开了眼。
“记得发给申洲特调局。”
“哦?”安长忆有些意外,“申洲?申洲特调局有什么让你关注到的特别之处?”
“这你不需要知道。”裴霜语又闭上了眼,“但这样可以使我们距真相更加接近。”
“那你呢?”
“我自然会做我想做的事。”
安长忆满意地离开了。
裴霜语满含杀意的双眼望向他的背影。
她一定会做自己想做的事。
有没有一种可能性是,整个五都侯的所有封印阵法等手段,发明者都是她?
所以,这个针对她的封印?
但裴霜语没有选择以身试险。
她有更稳妥的办法。
一道人影缓缓从阴影中出现,站到她的身旁。
那人逐渐露出全貌,她的面容、衣着,竟都与裴霜语一模一样。
这就是她当年实验的最终成果。
最开始,她觉醒的超凡能力其实并不是“重华岁临”,而是“魂命双生”。
然后,她做了一个近乎疯狂的实验。
她将“魂命双生”转移到了自己的双生分体上。
她的主体变成了没有超凡能力,但却被侵蚀污染过的普通人。
剥除能力是与献祭邪神危险性画等号的举动,而她在剥除能力后遭受的反噬才是最痛不欲生的阶段,能力者都无法承受的侵蚀在普通人的身上近乎灭顶之灾。
好在,她的主体顺利觉醒了“重华岁临”。
然后,她又进行了第二个疯狂的举动。
她将“魂命双生”重新引导回自己的身上。
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任何人能同时持有两项超凡能力,除非是已经堕入歧途与邪神同路。
结果会是什么?裴霜语不知道。她还有另一手准备,如果她无法同时持有两项能力,那就把“魂命双生”与“重华岁临”互换。
但,好运是眷顾于她的。她又一次成功了,并且“重华岁临”可以被她与她的双生体共同持有,也可以只停留在某一体上。
那么,面前这个针对于“天都重华”的封印,就变得很简单了。
七月二十二日。
“请柬?”郁亭秋不太能把这两个字和五都侯联系在一起。
桑青面色也不太好看,因为这份请柬是出现在特调局总部办公室书桌上的。这代表着特调局的防御力量对于天都镇信来说是形同虚设。
当然,如果按众人的阶位来看,其实这事挺正常的。
“我已经上报给总局了,总局说会派人过来接洽。”
“接洽”这两个字用得挺微妙的。
请柬上的内容语气很正式,甚至结尾处是五都侯刚成立时天都重华的落款。大意是:五都侯最近的研究有了新的进展,且发现了一些仅靠他们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所以邀请国内所有对超凡能力与超自然事件有研究的、无论是官方的还是民间的所有组织,一起来天都共商要事。
纯属扯淡。
但凡是对五都侯有所了解的都知道,五都侯内部早就改朝换代过了,那批研究人员没准人都没了。所以,是谁给他搞出的研究进展,天都镇信自己?还是那几个除了杀人放火什么都不会的玩意?还是刚从监狱跑掉的天都重华?
要是天都镇信能去潜心搞研究,五都侯也不至于在通缉榜上挂到现在。
本来桑青是这么想的,但是吧,总局给出的回复里,“接洽”两个字让桑青觉得,这事,没准还真就是真的。
“也正常。”郁亭秋的惊讶倒不是很强烈,“疯子的研究总是比正常人进展更快的。”
何况,是没有底线的疯子。
“但还有另一个问题。”桑青拿出另外几张一模一样的请柬,“这还有三份请柬,且,是指定了人的。”
三份请柬,分别送给唐洛宁、白鹤羽、顾疏狂。
而且,这三份请柬也只是在外观上一样。
“这三张的署名是,裴霜语。”
裴霜语,天都重华的真名。
“笔迹对照过了,是她本人。”裴霜语的笔迹在特调局是有资料留存的。
说不通。
给白鹤羽和顾疏狂是合理的,毕竟十二天阙应该也在邀请范围内。
但,唐洛宁?
“其实有一种合理的说法。”桑青对裴霜语的了解更多一点。
“裴霜语,是有一定程度的预知能力的。”
能力倾向这种东西不仅因人而异还会有所变动,据桑青所知,裴霜语的倾向曾经一度是“星辰”和“命运”,有一段时间又变成了“天启”,现在她的能力倾向是什么,桑青就不知道了。
“说到预知?”郁亭秋立马就想到,他们局里还有一位预知能力者来着。“我去找阿清问一下?”
“可以,但小心一点。”桑青觉得,就按这个人员参与来看,如果发生什么事,那危险等级,可能会有点难以描述。
作为一个随时随地可能会进入预知状态,脑袋一沾座椅靠枕就能睡着的人,澹清今天遭遇了人生的最大低谷。
她睡不着。
“不行啊。”不知道第多少次努力试图入睡的澹清一脸无奈地对郁亭秋说,“我真睡不着。”
这个睡不着不是指她失眠了,而是,她无法进行这项预测。
“两周可能吧。”澹清思索着,“一种是,我阶位不够,这件事不是我能窥探的;另一种就是,这件事我预知过了,不能再次预知了。”
“哎?我好像想起来了。”
澹清想起了她在七月十七日中午做的梦。
“你说请柬里有白鹤羽,那,我好像在前几天预知过了。”
虽然她那个时候还不认识梦里的白鹤羽,但她是记得那件风衣和那个人的声音的。那应该就是白鹤羽没错了。
“但,我们现在已经知道她叫白鹤羽了,而我预知的事件还没发生,那梦里的那句‘我是’起到的预言效果在哪?”
听完澹清的话,郁亭秋想的是,这倒是符合她和桑青的猜想。
“白鹤羽”绝对不是她的真名。
“那就是两种可能,一种是白鹤羽是她的化名;另一种就是她有着一个隐藏的身份。”
还可能是两种情况都有。
来特调局打卡上班的唐洛宁被叫到了局长办公室,然后,她的手里多了一张请柬。
唐洛宁看完请柬上的内容就已经沉默了,看到她自己的名字之后,她的脑子彻底混乱了。
这件事对她来说着实是离谱,就像一个学术论坛,邀请了各位专家的同时,还邀请了一个刚被录取的研究生。
问,这个研究生在这里能起到什么作用。
她现在就是那个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