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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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中，挑了个黄道吉日，书店正式开业了。
这天一家人起了个大早，穿上准备好的新衣服，然后排队叫姜南嘉给他们化妆。
姜南嘉这两个月也没闲着，买了许多化妆品和原料回来研究，她倒没打算要开店，这种上脸的东西太容易出事，万一哪家敏感肌的贵妇买回去出了问题，把店砸了是小，要他们吃官司赔命就大了。
没有靠山根基，这类容易招祸的东西眼下根本不适合拿出来做买卖。
所以姜南嘉没钻研太多，只为了人设弄出了红蓝两色眼影和墨色眼线膏。
这会拿着画笔在眼皮和眼角勾勒出红蓝黑交织的纹路，异域风十足。
“我就会这类线条图案。”姜南嘉可惜道，“早知道当初应该再多学几节舞台妆。”
当初那位老师随手就能在模特脸上勾勒出蝴蝶老虎呢！
她顶多会勾个祥云纹。
这个眼下肯定是不能画的，太本土了，他们要异域。
一家人化好妆，戴上项链首饰，再戴上许佳慧闲来无事用游乐园那些毛绒玩具剪裁改造出来的棉帽子。
走出门十足吸睛。
“生意兴隆。”
“财源广进。”
路上邻居和认识的熟人都知道他们今天开业，个个开口好彩头，随即被他们的造型吸引。
“天爷！”方大娘瞅着赵桂珍挪不开眼，“看着年轻了一大截！这是个啥？牛？咋黑一块白一块的？”
“是奶牛。”赵桂珍乐呵呵把帽子拿下来给她看，“海外的一种牛，那里好些人养来挤奶吃肉。”
“不用来耕地？”方大娘吃惊。
隔壁出门来的郑童生也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也耕地的。”纪鹏帮忙回道，“只是他们那里用马更多一些，他们的马和咱们这里的马长得有点不太一样，比牛更适合耕地，拉货也是。”
忘了什么时候听来的，现代信息社会就是这样，每天刷着手机不知不觉就获得了零碎小知识。
郑童生颔首道：“咱们北边也有田马，据说岭南还有象耕。”
“郎君今日起早。”纪鹏朝郑童生拱手。
郑童生笑说：“听说前头枣巷新开的朝食铺子不错，起早无事，去买些朝食回来。”
纪溪一家秒懂。
这三个月他们充分感受到了隔壁王氏的刻薄，简直活生生旧社会恶婆婆，电视剧还是演的轻了。
倒不是说王氏多么残忍血腥，她也不动手，但电视剧台词需要过审，王氏的嘴不需要，再脏的词她都能骂出来，字字含针，句句带刀，专挑叫人难受的来。
纪溪一家旁听着都觉得耳朵受到了污染，何况柳娘子本人。
也就郑童生回来那两天会消停一点，被一个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将近三百天污言秽语，柳娘子能坚持到现在心态没崩着实坚强。
作为昔日“村妇女主任”，许佳慧对这种事很是看不惯，但被赵桂珍劝住了。
“没法管。”赵桂珍劝她，“孝字大过天，这里长辈对小辈天然压制，父母就算把儿女打个半死也没事，儿女敢反抗一个试试？父母要是闹大，你这个人就完了，那个词怎么说来着，社会性死亡。”
“你看整条街大家都看不惯王氏，但也就董婆婆敢说两句，为啥，还不是因为她年纪大辈分大，结果王氏还给撅了回去，柳娘子事后也没胆子吭声，谁敢再管？”
郑童生就更别说了，他是要科举的，名声比命重要。
然后更叫人无语的来了。
郑童生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明知道家里婆媳关系不好，偏偏每次回来处处要表现一下/体/贴妻子。
他还不是只嘴上说说，活他是真干！
柳娘子原本嫁过来时从娘家带了一个丫鬟两个婆子，王氏来之后除了灶上做饭的厨娘，剩下两个都被她闹着赶回去了，若不是厨娘平时搭把手，家务就全落在了柳娘子身上。
郑童生只要书院休假就回来帮着做家务，洒扫修理洗衣服，还给媳妇端洗脚水——他走后王氏骂柳娘子时爆出来的，为这事把柳娘子骂得仿佛一个祸国殃民的狐狸精。
眼下显然是郑童生不想媳妇和厨娘大清早起来忙活，自己去买早饭回来。
众人一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打抱不平吧，这是人家的家室，不说吧，左右两邻的，天天听着着实头大。
但眼下肯定是没什么心情说这个的，和郑童生笑笑：“那家铺子的朝食确实不错。”
天冷了他们也偶尔犯懒，叫许佳英晨跑时顺路捎一顿回来。
郑童生也拱手恭贺他们开业大吉，还说会去捧场。
纪鹏自然说欢迎。
不止郑童生，路上遇到的街坊邻居都说会去，像方大娘和三彩娘早就跟赵桂珍说好开业当天会来帮忙。
姜南嘉的小弟小妹们更不用说，一家串一家把小伙伴都叫醒，在姜南嘉和纪溪的指挥吆喝下排着队跟在大人屁股后面。
队伍浩浩荡荡，一路上更吸引眼球了。
方大娘腰都挺直了，嘴角就没下来过。
姜南嘉从挎包里掏出一沓早就准备好的宣传单，边走边发。
大清早有不少赶着去私塾上课的学生，虽然被拦了一下，但见是一群小孩，大都不好拒绝，匆匆接过来塞进书包里。
——现代那样宣传单随手扔的情况是不可能的，古人惜纸，尤其这种印了字的，哪怕是广告也不会随意乱扔，即便不能用来写字，拿回去也能包东西。
到了店门口，请来的百戏团已经到了，近三十个人带着家伙什，这是一家专门请的城里名气最大的团，当然要价也不少。
虽然距离前皇帝驾崩禁娱一百天还有十来天，但规定归规定，实际上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民间就渐渐放开了，该嫁娶嫁娶，该看戏看戏，到半个月前卫国公正式登基，新皇上位可不得锣鼓喧天好好庆祝，哪还顾得上什么一百天。
一家人也反应过来，贵族和百姓在一些习俗流程上并不完全相同，有时候贵族需要注意的百姓不一定要，不能完全跟着记忆走。
纪鹏忙迎上去：“可都用过朝食了？”
团长是个一米八的魁梧大汉，看着有点胡人血统，笑起来胸膛震动：“都吃了，东家放心，待会儿保准铆足劲儿演出。”
纪鹏笑道：“我是担心你们来得早来不及吃，若有没吃饱的，我叫前街卖包子的送些包子来。”
团长忙摆手道：“吃饱了立即动起来会腹痛。”
“对，瞧我！”纪鹏懊恼，又道，“那成，我就不多客气了，回头等演完了再吃，我在醉仙楼定了三桌席面，回头你们只管拿了信签去吃。”
团长显然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大笑起来：“东家豪爽，小的们听见没，待会儿都把吃奶的劲儿拿出来！”
“好嘞！”
“东家大气！”
“要得！”
负责舞狮的小伙子们叫声最大。
不负他们专门花钱请人看了黄道吉日，今天是个大晴天，等暖阳升起，百戏团吹拉弹唱敲锣打鼓热闹了起来。
杂耍、魔术、杂技、唱曲、舞狮……一个接一个轮换着来。
看得人目不暇接，整条街的人都被吸引了过来。
纪鹏也看直了眼，尤其那个人叠人的高空杂技，这高度，是真拿命在拼啊！
还有顶竿，底下人头顶着一根竿子，竿子上有小娘子上去做各种动作。
小娘子表演了一会儿下来，还换了两个七八岁的小孩上去！
“嘶——”纪溪吓得捂住眼睛不敢看。
虽然这竿子不高，但危险性不输人叠人，甚至感觉更叫人心惊胆战。
周围的百姓却看得津津有味，连比他小的张豆子都乐得直拍手。
趁着人围过来，赵桂珍带着老姐妹吆喝宣传：“新话本！海外归人写的话本！全新白话写法！”
喊着喊着还念起了简介。
纪溪和许佳萍顿时浑身不适，麻利溜到了一边，待下去感觉能原地抠出三室一厅。
此时的书店卖话本时也会适当给简介，但没有像他们这样的，尤其许佳萍的《真千金归来》，他们一家看着有点尬，对围过来的百姓而言，却一下子抓住了他们的好奇心。
“啥，孩子生下还有抱错的？”
“这爹娘咋能这样，自家孩子不疼疼别人家的？”
“哎呀，这不是没在身边养嘛，养过和没养过差别大了去了，咱们街上刘大娘不就是，大儿子婆婆养大的，小儿子她自个儿养的，婆婆一去看大儿子一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还说过将来分家要跟小儿子住。”
“这不是要大儿子去死吗？”
父母分家不跟长子，长子会被狠狠指责不孝的。
“偏心呗，有啥办法，就跟这话本似的。”
“刘大娘那好歹是亲儿子，这话本里都不是亲生的，怎能这般？”
有人听不过去，约莫是个共情能力比较强的，把自己给想生气了，朝赵桂珍问：“最后她爹娘想明白了吗？”
眼下大部分人是不会有子女报复父母的想法的，更想不到父母认错后悔的剧情——便是现代许多父母也不会和子女认错，顶多希望主角父母会恍然醒悟。
许佳萍自然也没往太极端写，但也设计了叫人揪不出错的结局。
赵桂珍笑眯眯：“其实啊，这抱错是有隐情的，不过咱们不能剧透，不然大家没了看话本的乐趣，大家想知道可以买一本回去看，放心，咱们这是白话文，又叫口语文，就跟大家平日说话似的，只要识字保准都能看懂。”
“真的？”有旁边杂货铺匠作铺的店员凑过来看热闹，闻言来了兴趣，虽说眼下的话本已经半白话，但因为是读书人写的，多少会有些咬文嚼字，文采好的还会写诗写词进去，对只简单识了些字又想看话本解闷的人来说就不怎么友好。
“你们听我念的简介，再看这书名，你说真不真？”赵桂珍拍着胸脯，“你尽管看，若是我说有的有假，假一赔十。”
大家就哄笑：“书咋还假一赔十，赔来咱也看不懂啊！”
笑归笑，不少人还真掏钱买了一册，纪溪一家眼下追求的是热度，所以印书的时候没选什么精贵的纸张，封面也是极简的那种，加上此时活字印刷已经十分成熟，把成本压到了最低，卖价基本相当于不赚钱。
有些平日爱买话本的一对比，秉着占便宜的心态也掏了钱。
不过九成九都只买了第一册，打算先看看再要不要买后面的。
结果还不到下午，就有人急匆匆跑来要买全套。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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