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攻略计划》红尘孤鹤

42、今生 宽恕与放下

　　“阿蛮，你怎么来了？
　　“阿蛮，听话，你先回去，一切有哥哥在呢。”

　　“哥哥，你不要再屠杀这里的生灵了，他们是无辜的。”
　　“他们无辜，可妖界女王我决不能放过。”

　　“哥哥，冤冤相报何时了，我知道你杀上妖界都是为了我，可我真的无事。我知道你自责，觉得我不去魔域就不会有这些事了，可你知道吗？我在魔域里看到母亲的残影了。

　　“母亲说，她与烟煣并无仇怨，她还告诉我，仇恨并不能让我快乐，所以哥哥，你也不要因为我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成了杀人的魔鬼，我会自责的。”

　　沧溟痛心妹妹的大度，道：“你真的不恨妖界女王吗？”
　　嬛幽摇摇头。

　　嬛幽真的不恨，她忽然想起哥哥的渡神宴上，她几次三番出言侮辱琼玖与璎珞，现在自己得此下场，也许是上天对她的惩罚吧。

　　她种下什么样的因，就会得到什么样的果。
　　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她今天所遭受的这一切，她都认，她现在只希望烟煣和父母的恩怨可以因她而终止。
　　她如今，终于明白了伯父说的，权势不是一切；还有哥哥说的，流言蜚语可以杀人。

　　沧溟心痛又欣慰，他这个妹妹，终于是长大了。

　　嬛幽提到了魔域里幽凝的残影，这提醒了琼玖，她想到了涧澈给自己的酒，还有他写在自己手臂上的话。

　　她转过身，对着烟煣，道：“母亲，魔域中不止有魔界圣女的残影，我还看到了涧澈上仙，他给了我一壶酒，让我带给你。”

　　说着，她拿出了那壶酒，递给了烟煣。

　　烟煣手在抖，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琼玖拿出来的酒，缓缓拿过来，闻了闻酒的味道，这酒，与她年少时带去天界的酒一模一样。

　　那是她与涧澈的初见，他偷喝了她送来的酒，他答应她，会赔给她的。
　　“母亲，上仙说，这是他欠你的。”

　　“哈哈哈哈哈——”
　　烟煣又哭又笑，宛如一个疯婆娘。

　　“他欠我的多了，永生永世，都别想偿还！”
　　琼玖见她还执迷不悟，又伸出手臂，把手臂上的字拿给她看。

　　“除了酒，他还给您留了一句话，他希望您看完之后，可以放下。”
　　烟煣看着琼玖手臂上的字，开始读。

　　【太园清酒随风去，只盼故人如初见。】

　　涧澈、幽凝与烟煣，三个人的纠缠，到今天，总算是能结束了吧。
　　“如初见？”

　　烟煣又流下两滴眼泪。
　　他们初见的时候她是什么样子的？
　　笑靥如花，清秀可爱。

　　可现在她变成了什么样子？
　　满目愁容，面目可憎。
　　她活成了她最讨厌的样子，一个魔鬼！

　　她把两个女儿当联姻工具，用婚约逼迫沧溟，她用流言蜚语毁掉嬛幽，她让他们的儿女痛苦不堪，可她最后得到了什么？涧澈的爱？还是妖界漫山遍野的尸体？！

　　她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终于是崩塌了。
　　她哭着道：“如初见，阿澈，你终究是没有向我低头。”

　　涧澈的性子是最烈的，她知。
　　两个固执又高傲的人，一个很爱，一个不爱，最终是两败俱伤。

　　烟煣喃喃道：“阿澈，你如今若在，知道自己的女儿受尽凌.辱，只怕，会恨极了我吧！我现在的样子，应该会让你厌恶，所以，你才希望我回到我们初见时候的样子。”

　　到头来还是不甘心啊！

　　明明是他们先遇见的，也是他们先有的婚约，她也对涧澈有好感，一切都很顺利不是吗？她只要安心等着出嫁就好了。

　　可是涧澈，这个她心仪的男人，偏偏为了退婚，甚至不惜在成婚前与别的女人有染，婚退不成，竟然大殿之上直接逃婚，那时烟煣还是第一次见如此胆大包天之人。

　　琼玖本来已经与烟煣没什么母女情分了，但此刻看着她如此狼狈，竟觉得她有些可怜。
　　母亲爱上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两个人不断纠缠，到最后遍体鳞伤，执念多年。

　　若是涧澈上仙还在就好了，正是因为母亲再也无法与他相见，他才成为了母亲心口的白月光与朱砂痣，一辈子无法消弭，是母亲一辈子的执念。

　　烟煣就这样，记了涧澈一辈子，涧澈仰起头喝酒的一幕，始终烙印在她的心上，误了烟煣终生。

　　看着烟煣的样子，沧溟知道父亲终于让她放下了。

　　他道：“我父亲只是希望你找到最初的自己，别再错下去，而你是何样子，年轻或是衰老，他都对你无半分爱意。”

　　他转头，对着奄奄一息的青昀，道：“我可以不杀光妖界，也可以留烟煣一条命，但这只鸟妖的命，必须留下！”

　　嬛幽大惊失色，她没想过要青昀死。
　　“哥哥！”

　　“阿蛮，你怎么了？连这也要拦我？这鸟妖才是罪魁祸首，若不是他趁机玷污你，现在又何至于流言满天飞？”

　　“哥哥，我跟他，的确发生了关系，可是真的不关他的事，我是自愿的。”
　　沧溟更气了，他简直不敢相信他的耳朵。

　　“阿蛮！你为了让他活命，竟然也编出这种瞎话骗我！”

　　“我没有骗你，当时他中了那种药，却还忍着不碰我，我见他难受，所以才同意做了他的解药。”

　　“阿蛮……”
　　沧溟哭了，他这个妹妹啊……

　　“你怎么这么傻啊！他难受你就让他难受啊！他中了什么药关你什么事啊！需要你来当女英雄！”

　　“因为，他会给我买面具……”
　　“面具？”

　　嬛幽点头：“小的时候，爹爹也总会给我买面具玩。”

　　沧溟听懂了，面具不是重点，涧澈才是重点，嬛幽一直执念的，是她再也得不到的父爱。

　　不幸的童年，需要用一生来治愈。
　　沧溟来妖界时多么威风凛凛，此时，哭的比谁都惨！

　　他觉得谁都该恨，又觉得谁都恨不起来，他们都被命运的齿轮推着走。
　　此时，璎珞也来了，妖界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必须来看一看。

　　璎珞看到琼玖手上的伤，眉头紧皱。
　　璎珞对着沧溟，道：“我妹妹手上的伤，是你弄的？”

　　沧溟点头，他也不愿伤了琼玖，那一晚之后，他在心里承认，他对琼玖是喜欢的，只是不知道琼玖愿不愿嫁他。

　　刚才他正在气头上，否认自己恢复记忆的事，伤到了她的心，害她哭了，此时他不知道该如何取得她的原谅。

　　璎珞道：“沧溟上神，我人微言轻，但有些道理，我必须跟你辩一辩。”
　　“公主请说。”

　　“你为了嬛幽圣女，闯入我妖界，杀我妖界的生灵，但此事皆因青昀和我母亲而起，妖界有错在先，所以此事我们便不追究了。

　　“但是！

　　“你妹妹受辱，你尚且要报仇，那我的妹妹，也在魔域当中被人玷污，我是不是应该也找到这个男人，让他给我一个说法。”

　　沧溟有些惭愧，因为在魔域里玷污琼玖的人，就是他。
　　他看了看琼玖的面容，道：“此事是我所为，我会负责。”

　　“负责？你如何负责？”
　　“若琼玖愿意嫁我，我……娶之。”
　　至此，沧溟终于亲口说出，愿意娶琼玖。

　　璎珞脸上带着得逞的笑，道：“今日这么多人在场，皆可作证，上神记住您说过的话，可不要食言啊。”

　　“我既敢说，便不会食言。”

　　说完，他便拉着嬛幽的手，打算离开，却没想到，青昀见他们要走，奋力爬过去，拽住嬛幽的胳膊，但却被沧溟一把推开。

　　“阿蛮，别走……”

　　沧溟怒道：“你刚才听的还不够清楚吗？我妹妹只是发善心而已，不忍见你难受，才挺身而出，她并不是因为喜欢你。

　　“我警告你，别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别以为你得到了她的身子，我就会同意把她嫁给你。

　　“阿蛮的夫婿，我会亲自为她挑选，从此以后，若是谁再敢拿她这个污点嚼舌根子，我便拔了他们的舌头！

　　“又或是，谁因为这个污点嫌弃她，不愿娶她，那我就把他们都杀光！若是找不到好的，阿蛮大可以不嫁，一辈子在魔界做圣女。

　　“你这鸟妖，今日我留你一条贱命，你要是再来纠缠阿蛮，我绝不手软！”
　　嬛幽看着可怜的青昀，道：“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我哥哥是真的会杀了你的。”

　　沧溟又对着烟煣道：“从今以后，天界与魔界不欢迎你和这鸟妖，若是你们敢踏入半步，我便叫天兵天将和魔族大军，将整个妖界杀的片甲不留！”

　　沧溟拉着嬛幽走了，青昀看着嬛幽离去的背影，喃喃道：“阿蛮，我不会放弃的，我还没给我们阿蛮买面具呢……”

　　**

　　魔界，沧溟带着嬛幽回来了。
　　他把嬛幽抱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哥哥，我真的不用嫁给青昀吗？”

　　沧溟见她如此问，坐下来，打算好好开导她。
　　“当然不用！”

　　“可……”

　　“阿蛮，此事我不会同意的，伯父，白瞿叔父和莫浓姨母，我们所有人都不会同意的，他们把你害成这个样子，还想娶你？

　　“阿蛮，你听我说，你以后能决定嫁一个人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你喜欢他，而不是因为其他原因，你明不明白？

　　“哥哥只想看到你开开心心出嫁，而不是因为清白、名声或是其他人的指指点点就妥协，所谓的清白没那么重要。”

　　什么清白，贞洁，跟他妹妹的快乐幸福相比，屁都不是！
　　“今日若是父母在这里，他们也不会同意你嫁给他的，他们只会指责我没保护好你。”

　　嗯，这话嬛幽信，涧澈和幽凝若是在，宝贝女儿受了这么大委屈，绝对夫妻两个一拍即合，杀光妖界！

　　好吧，她哥哥都这么说了，她只能闭嘴了，她现在若跟沧溟说，她对青昀有些好感，她可以嫁，这样哥哥和伯父也不会为难了，沧溟肯定觉得她在骗他。

　　沧溟会觉得，她是为了不让长辈们为难，为了顾全大局，才委屈自己。

　　罢了，今天哥哥把青昀教训的那么惨，估计他也怕了，不会来找她了，好在她只是好感，没有爱青昀很深，如此这般，从此以后，天各一方，各自安好，不再见面，也好。

　　**

　　妖界。
　　璎珞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她拉着琼玖的手，道：“真是吓死我了，看那沧溟上神今日杀红了眼的样子，我真怕我小命不保！”

　　她白了琼玖一眼，嗔道：“你真是的，想的什么计谋嘛，让我那个时候去跑他面前说那些话，我都怕他一剑刺过来！”

　　琼玖看着她的样子，笑道：“放心，我既然拉你入局，当然负责保护你的小命啦，我都想好了，他若是真的伤你，那我就挡在你面前！”

　　“呸呸呸！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姐姐要你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