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攻略计划》红尘孤鹤

19、情劫 盏碎，人离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他早已与朱雀盏气血交换律多次，妖已经被吸引了过来，接下来就看他的了。

　　就让他这微不足道的的身躯，最后再保护玖儿一次吧。

　　他释放出与朱雀盏同源的气息，他全身瞬间被黑紫色的魔气包裹着，琼玖被风吹的睁不开眼睛，再一睁眼，墨染这个不起眼的杂役，不知何时，跑到了她的前面。

　　挡在了所有人的前面，面对着让人望而生畏的朱雀盏。
　　琼玖瞬间呆住了。

　　说实话，当初答应假结婚把妖引出来的时候，她不知道这妖与朱雀盏有关，以为就是个不知名的小妖，有大师兄在呢，肯定没问题的。

　　不过她现在发现完全不是这样，走向她已经无法预料了。
　　“阿墨，你在做什么？”

　　她冲着他大喊道，她喉咙刺痛，可她却不管不顾。

　　他这是在干什么？他又没有修为，手无缚鸡之力，这种场面，就让其他弟子来好了，他在这里充当什么英雄！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应该与他无关！

　　按照以往她对阿墨的了解，他应该回过头，对着她释放一个微笑，告诉她别怕，可是今天他没有，他没有回头。

　　墨染不敢回头，他怕看到她恳求的眼神，他会舍不得。
　　墨染死死盯着朱雀盏，眼中坚定非常。

　　他的唇一张一合，道：“诸神在上，四界俱见，以我身躯，血祭魔盏，以结此生，无甚可悔。”

　　“不———”
　　琼玖被执玉和琉霜她们死死拉着，她全身颤抖，始终无法上前。

　　墨染口吐鲜血，可是他没想过后退，到了现在这一步，他已经无法后退了。

　　他的瞳孔一点一点放大，看着朱雀盏离得越来越近。
　　“砰”地一声，朱雀盏碎了……

　　琼玖感觉到自己的心也跟着碎掉了，她全身僵硬，嘴唇颤抖，看着他那瘦弱的身躯被黑暗一点一点吞噬掉。

　　琼玖感觉自己要疯掉了，她凝聚全身力气，破口而出：“阿墨———”
　　同时，她用自己的愤怒挣脱掉身上的桎梏，推开了试图阻拦她的所有人。

　　她跌跌撞撞地，走向那片血泊。
　　那血的颜色，比她身上的嫁衣颜色还要红，红得她眼睛刺痛。

　　她伸手去摸，终于摸到了他的身体。
　　她开心地笑，可这笑比哭还难看。
　　“阿墨，我抓到你了。”

　　她慢慢地使劲把他的身体抬起来，让他的脸对着自己，她不停地拍他的脸，不想让他睡过去。

　　她颤抖着声音，问道：“阿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你为何要突然冲出来，你这个傻子，我们在捉妖啊，你挡在前面干什么……”

　　她的话，让执玉有些心疼，她在自欺欺人，在场的人，谁都能看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墨染看着她，笑了笑，他现在说话需要很大力气。

　　琼玖也不怕脏，直接用手疯狂擦拭他身上的血迹，好像只要她擦掉了，这些血就不是他流的。

　　她一直擦，一直擦，可是血像被施了咒术一般，黏糊糊的，怎么都擦不干净，她急的快要哭出来了。

　　“阿墨，”她边说边抽噎着：“你别怕，我这就带你回华阳山，去找药王，我跟你说，我小时候也被朱雀盏伤到过，就是他治好的，他同样可以治好你，你相信我。”

　　他摇摇头，想告诉她，别白费力气了。
　　他眼前一片灰暗，琼玖的样貌在他的眼中一点点模糊。

　　“玖儿，对不起……”
　　琼玖一边哭，一边疯狂摇头。

　　“我打扰了你的婚礼。从今往后，愿你万事通达，平安顺遂。”
　　你往后，一定要跟你爱的人，长相厮守。

　　他笑着，慢慢闭上了眼睛。
　　“阿墨！！！

　　“你给我起来，我爱你，我爱的是你，你个混蛋给我起来！

　　“都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婚礼是假的，是我们为了引妖出来才想的计策。你听到没有……”

　　琼玖被刺激得有些语无伦次，都说人死的一瞬间听觉还会保留，她尽全力希望他能听到她的话。

　　还有什么？对了，簪子，她慌忙地从衣服里拿出那支簪子，这支簪子早就被她捡回来了，一直贴身带在身上，被她视作珍宝。

　　她哭的可怜，也狼狈。

　　她把那支簪子摆在他眼前，就像说悄悄话一样，冲着他的耳朵小声道：“阿墨，你看，你送我的簪子在这呢，我没有弄丢，它还好好的呢，你醒来好不好，别这样惩罚我，一点都不好玩。”

　　执玉看着她这个样子，也捂着嘴一起哭，她小心翼翼走近她，对她道：“玖儿，你怎么开始说胡话了，你别吓我啊。”

　　“你让开！”

　　她厉声喝道，把试图靠近她的人都推开，执玉见她这个样子，也不敢再上前，只能远远地看着她，陪着她，生怕她做什么傻事。

　　她现在这个样子，和疯子没什么区别。
　　她越说越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声音也越来越小，也越来越绝望无助。

　　她一直在用手摇晃着他的身体：“阿墨，你再不起来我要生气了……阿墨，你起来啊……”

　　身旁所有人就这么看着她，都没再上前，没人知道，这个平时不起眼的小杂役，在琼玖的眼中，到底是何等重要的地位。

　　大概是他血肉模糊的一瞬间，琼玖才知道她到底爱他爱到何种地步。

　　她哭久了，哭累了，就像母亲抱着孩子哄着孩子睡觉那般，把墨染冰冷的尸体护在怀里，轻轻地拍着他。

　　脸上的泪水还没干涸，嘴唇一张一合，好像在唱着什么。
　　“小白兔，快快跑，那只狡猾的狐狸啊，已不知去向～～”

　　据说那天晚上琼玖就这么一直抱着他，一动不动，等到旁人再上前时，她紧闭双眼，也不知是不是晕过去了。

　　这可吓坏了其他人，他们赶紧把琼玖拉开，把琼玖抬回了房间。

　　至于那小杂役的尸首嘛，大师兄厌迟发了最后的慈悲心，道他捉妖、破朱雀盏有功，遂决定将他的尸体抬回华阳山，至于后事如何安排，还要与掌门一同商定。

　　琼玖再次醒来，已经发现自己回了华阳山，就躺在自己的房间里。
　　她自从睁开双眼后，一句话都不说，每日就这么待着，人如同一潭死水，了无生气。

　　到了该吃饭的时候，就象征性吃几口，吃饭对于她来说就像是完成任务一般，整个人就仿佛是傀儡一般，身边的人担心她，可无论怎么劝说，都无济于事，渐渐的，大家也就随她去了。

　　反正人还好好活着呢，这就足够了。

　　有一天，一道消息终于让琼玖有了一些反应，婢女来信，墨染的尸首已经用上好的棺椁保存好了。

　　掌门说了，墨染虽然只是个杂役，身份低微，但此次下山捉妖，他应当首功。

　　不仅让那妖再也无法横行霸道，还解决了朱雀盏——这个一直困扰着琼宵派的千古难题，竟然真的被化解了。

　　所以也顾不得什么规矩礼法，掌门兴高采烈，下令以最高规制为他操办后事，此举惹得众人无不拍手称快，赞叹掌门英明，不愧为掌门。

　　只有琼玖在得知此事后，轻蔑道：“虚伪！”
　　婢女慌了，赶紧提醒道：“小姐，您是糊涂了吧，可别瞎说。”

　　“怕什么？他们既做的出这样的事，还怕别人道一声虚伪吗？

　　“人都不在了，还做这些冠冕堂皇的表面功夫，都是做给活人看的罢了，无非是让天下人称赞他们一句英明神武，避免落得个刻薄的口舌。”

　　两滴晶莹剔透的泪珠，从她清澈的眼眶涌出，顺着她的脸颊一路向下，叫旁人看了，还真是我见犹怜。

　　婢女靠近她，握着她的手，安慰道：“小姐，我知道你难过，可是他已经不在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避免落人口实。”

　　“口实？什么口实？是说我嚣张跋扈吗？”
　　“哼！”她嗤笑：“我的名声不是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吗？又何曾好过！”

　　她擦掉脸上的泪滴，道：“随他们说去，我现在连伤心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婢女知道她伤心，一时急火攻心，破罐子破摔也是有的，就没再多言。

　　齐程最近也很难过，墨染死了，他们可是最好的兄弟，他今日因为心情不好，买了一壶酒，喝着喝着觉得没意思，就把酒瓶摔了，跌跌撞撞地来到了放置着墨染棺椁的地方。

　　走进了，他才发现不对劲，以为是自己喝酒了才出现了幻觉，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没看错。

　　“琼玖师姐！你怎么也在这？”
　　他本来想过来看看好兄弟，结果发现这位大小姐就这么静静地坐在这里。

　　“我过来看看他。”

　　今日琼玖的情绪异常平静，和墨染身死的那一晚截然不同，齐程觉得她这是调整过来了。

　　“哦。”

　　的确应该看看，琼玖对墨染的感情，他平日都看在眼里，只是这两人都嘴硬，怎么都不肯先表明心迹，也许琼玖很后悔吧。

　　“齐程，我有几句话想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