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期云汉

18、结局

　　  
　　我对路德博士时隔两日后的第一句话感到疑惑。

　　“我知道......这句话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

　　“是啊，是啊......但是，真的太好了。”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他毫不在意，继续喃喃道：“各项指标都很稳定，能力数值也有所增长......很好，奥罗拉，按这个趋势，你的能力会融合地更成功，以后会发挥很大的作用！”

　　“想得好远......”我先能活到那个时候再说吧。

　　路德博士从文件上方抬眸看我一眼，眼睛里闪烁着我从未见过的光芒。

　　“如果你的冰雪能力大幅度提升，再加上你本来的体术，想想看，你会成为多么强大的利刃！”他有些兴奋，“这样政府很有可能再次任用你！”

　　我警惕地看向四周，他摆摆手：“这个观测室对电子器件有屏蔽作用，放心吧。”

　　“那你怎么会被允许一个人和我接触？”

　　“原则上不行，但我和同事相处这么多年了，他们放心我。”

　　“好吧。”我总觉得路德博士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说回政府的事......我和红发的接触就注定我有很大隐患，这和我实力强不强没关系。”

　　“所谓的隐患，不一定有那么严重。你的身世确实是个颠覆性的事实，可是作为从小在世界政府受训、成长的特工，生父是科学家还是海贼有那么重要吗？难道只靠这一件事就能抵消你这19年接受的所有教育和经历？”

　　“你是想这么劝上面？他们要是能听劝倒是省事了。”

　　“总是一种可能性嘛。”路德博士神秘一笑，“其实，我查了你们CP机构档案室的资料，曾经有过两个特工行过叛逃之事，但后来戴罪立功，也都恢复原职。和他们比起来，你这事不算什么。”

　　“你......怎么能进档案室？”

　　“我用你的卡刷进去的。”他面不改色道。

　　“......”我震惊地看着他，他以前绝对不敢做这种事。

　　“所以，奥罗拉，我的想法是，你安心恢复训练，争取继续提高冰雪能力，让政府看到你的价值；我呢，也会在报告中强调你的研究潜力，我相信只要你表现出来的价值足够高，他们很可能既往不咎。”

　　虽然还是觉得不靠谱，但不得不说，路德博士的话给了我很大的鼓舞。

　　实验结束已经六天，我的冰雪能力一直缓慢提升，但过程确实有点惊险。在我尝试发挥更大力量的时候，有时那场实验过程中的痛楚会席卷而来，虽然只是一刹那，但足以让我恐惧地停下动作。研究员们说，那是即将暴走的信号。

　　“那也太容易暴走了吧？”我惊魂未定。

　　“你的情况已经算不错了。第一个成功融合两种能力的实验体，就那个革命军，巴特勒，几乎每次使用能力都会出现这种疼痛，最后终于在第六次尝试时彻底暴走......”那个话很多的研究员滔滔不绝。

　　“墨菲！”女研究员希尔娜瞪了他一眼，墨菲吐了吐舌头：“当我什么都没说。”

　　“如果暴走了，只能用海水解除暴走状态吗？”

　　“看程度。如果是轻度暴走，普通海楼石就可以限制，但如果是中度以上，就必须是纯度90%以上的海楼石或者海水。”希尔娜道。

　　“像巴特勒就是重度暴走，只用了十分钟就消耗了全部生命力，我们根本来不及调运海水。”墨菲插嘴道。希尔娜像是放弃他了，摇摇头叹了口气。

　　“重度暴走是什么感觉？”

　　“......像实验中那样痛苦。”希尔娜轻声道，“但好在，只持续了十分钟。”

　　我打了个寒颤。

　　这时实验室的门打开，路德博士走进来，有些失魂落魄地望着我。我心下一沉。

　　“路德，你没事吧......”

　　路德博士摆摆手道：“我想和奥罗拉聊聊。”

　　两个研究员看了我一眼。

　　“我去上个厕所。”希尔娜说。

　　“我去取资料。”墨菲跟着离开实验室。

　　路德博士跌跌撞撞地走进观察室，我迎上去，他几乎跪坐在地上。

　　“奥罗拉......对不起，我太无能了......奥罗拉......”

　　“发生什么了？”

　　“戴蒙德说......上面决定要以处决黑胡子同伙的名头，把你......”

　　我懂了。

　　“公开处刑，是么。”我讽刺地笑道。

　　“奥罗拉，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着急......”路德博士似乎精神受了刺激，依然低着头喃喃自语。

　　“路德博士，没关系，你先起来......”我想把他从地上扶起来，不料他猛然抬头，瞪大双眼看着我，眼里满是震惊和失落。

　　“你叫我......”他又低下头，“是呀，我连女儿都救不了，算什么父亲......”

　　他误会了！

　　“不是的！我一直把你当作父亲，这么多年除了你我没别的亲人......我只是觉得，你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女儿，我不配那么称呼你......”我嗫喏着。

　　他瞬间落下泪来，紧紧拥住我。

　　“傻孩子，你怎么会这么想.....只要你愿意，你永远是我的女儿。”我听到他说，“奥罗拉，我不会让他们杀了你的。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我的孩子。”

　　我眼前一热。刚得知自己身世时我怀疑过他，但那之后他在会客室焦急万分地嘱托、实验室内几天几夜的守护、不顾危险的奔走和研究，还有此刻的热泪，已经完全说明了他的真心。他爱着、保护着自己的家庭和亲人，但对我的爱和关切也是真的。

　　在我这可笑的、短暂的一生即将结束前，至少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人像父亲一样爱过我，我已经满足了。

　　爸爸突然放开了我。

　　“戴蒙德说五天后处刑。他应该很快就会来通知你，但他们不会直说，而是让你配合‘演戏’，所以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好。

　　“处刑地点就在离这儿不远的处刑台。外人被带进实验室时都处于昏迷状态，所以你还不知道我们的位置吧？这里是新海军总部附近的地下，我们上方是正在建造中的海军总部附属城镇和居民区。处刑场就在这个镇子的边缘。”

　　位于马林佛多的海军总部在顶上战争中完全损坏了，新海军总部选址在红土大陆靠新世界的一侧，现在还在建造中。

　　“我还没来得及想你逃走的方法......如果要逃出去，只能出海了，这附近的海港......不行，东港太小了，太容易被发现。最好去大一些的......加洛港！加洛港离得不算远，但是怎么过去呢......”他完全沉浸到自己的思索中，喃喃自语起来。

　　“爸爸，别想这些了。”我叹口气，握住他的手。

　　“什么？不，我能想出办法的！”

　　“爸爸，我累了。”我扯出一个微笑，“这十九年，我一直在训练、学习，然后是三天两头地执行任务，几乎没有过安稳日子。从我最后一次任务到现在，我每天都在想办法活下去.....我已经尽我所能了，真的好累。”

　　爸爸呆呆地看着我。

　　“所以，就这样吧。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事，这都是冒着你自己，包括你妻儿的生命危险做的，已经足够了。我真的很感激，但我不想看到自己唯一的亲人因为我受到更多伤害了。算了吧，让我最后享受几天清闲日子，好吗？”我道，“求你了，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