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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78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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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我和路德博士一起来到实验室，研究员们开始给我做检查。我看着他们摆弄这些仪器，脑中还在思索刚才的对话。
“今天的检查并不是为了匹配你的身体数据和果实能力，而是检测你的身体条件是否能承受实验的强度。”路德博士说。
“会有人不通过吗？”
“一般来说，赏金两千万以上的罪犯的身体条件都是能通过的。”
“为什么是用悬赏金做标准……”
他看了我一眼，我立即明白了。
这场实验的实验体，至少其中的绝大部分，都是罪犯。
“这要是曝光出去，可是桩大丑闻。”我冷笑。
“实验的强度……会很大，许多人承受不住，撑不到果实能力和身体完全融合。但一般来说，赏金八千万以上的罪犯都可以撑过去，至于融合之后能否正常发挥能力，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撑不到的意思是？”
“死亡。”他沉重地吐出这个词。
“……实验死亡人数有多少？”
“到目前为止，应该有137人了。”
“存活人数呢？”
“36人。”
我大约算了算：“才20%啊。”
“……”
“那存活下来的人，能正常发挥能力的人数呢？”
“分几种情况。完全没有能力的占多数，有21人；获得了其中一种能力的有10人……”
“等等，什么叫其中一种能力？”
“戴蒙德没告诉你吗？植入的是两种能力啊。”
“什么？你们都研究到这个程度了？”
“这不代表能力植入已经成熟。单一能力植入一直是贝加庞克负责的项目，我们是从几年前开始同时进行的混合能力植入项目。”
“连单一能力植入都没成熟，就开始两种能力混合……政府这是有多着急？”
“本来没那么着急，只是让我们先开始研究。直到两个月前黑胡子做到了同时拥有两种能力，政府才让我们加快进度。现在完成的173场人体实验中，有将近一半是这两个月做的。”
“这岂不是每天平均做一到两场实验？”我震惊道，“这实验频率也太高了。”
“你也明白，政府很着急。”
“所以，我是174号实验体。”我道。
“不，如果你通过了今天的检测，你将是178号。这几天已经安排了四场实验。”
我苦笑。
“那继续你刚才说的，能同时使用两种能力的，就只有……”
“五个人。”
“他们现在怎么样？”
“很遗憾，前两个人在获得能力后暴走了，我们那时还没有应对经验，没能及时阻止暴走救下他们。还有一个人在实验成功后能力越来越弱，第十天完全消失，所以，现在只有两个人算是真正意义上成功的实验体。”
“2/173。”我感觉愈发荒诞。
“不用看这个比例，奥罗拉，只要活下来就可以。你活下来的概率很大，我刚才说过，大多数活下来的人是赏金八千万以上的罪犯，你肯定能达到这个标准。”
“活下来之后呢？”我道，“如果我经过了实验，没有得到任何能力，那对政府来说我还是个没有价值、可以立刻处理掉的弃子。虽然因为红发的事，政府应该永远不会任用我了，但如果我能获得至少一种能力，我就还有研究价值，就能活得更久一点。”
路德博士忧伤地看着我，我捕捉到他眼中的踌躇。
“怎么，你有办法增加我获得能力的几率吗？”
“没有。”他轻轻摇摇头。
“我们相处了十几年，每次都是言不由衷的对话，我早就知道你说谎的习惯了。”我笑道。
他无奈地叹气：“奥罗拉，实验开始时会给你注射一种药物，简单来说它会增加你的细胞与植入能力的融合度，但在这个过程中，你的细胞会被强行改写原有特性，这是非常痛苦的。大多数人也是因此撑不过实验。”
“所以，提高这种药物注射量，也就可以提高细胞和能力的融合度。”
“是扩大细胞的改写程度。”他强调，“在人体的感觉来说，你会觉得身体的每一微米都在被撕裂。那些受试者……我隔着手术室的门，听到他们的尖叫声都觉得宛如置身地狱……”
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提高注射量的话，成功率能高多少呢？”
“别想这件事了，奥罗拉。”
“告诉我吧。我会权衡其中的利害。”我笑着说，“我也挺怕疼的，如果成功率不高那我肯定不会尝试。”
路德博士摇摇头。可是，他真的不擅长说谎，或者说我太了解他说谎的表情了。
“成功率非常高，是么。”我轻声道。
“……”
“别告诉我，是100%。”
“不是。不管是多少，我是实验员，绝对不会同意给你提高注射量的。”
一阵沉默。我又看了眼时间，还剩十分钟。
“帮帮我吧。”我终于开口，“我想找机会活下去。”
“那就接受正常的实验剂量！！”
“我刚才说过了，那样的话实验结束了我还是会立刻被杀。”
“……”
“帮帮我吧，”我握住他的手，“爸爸。”
他一激灵。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抽出了自己的手，捂住脸，长长地叹了口气。
“谢谢，爸爸。”
于是，和计划的一样，我接受了检测，路德博士不会动任何手脚。
我顺利通过了检测。
实验，不，应该说“能力植入”，安排在三天后。
“第178号实验体，实验准备完成。”
“开始实验。”是路德博士的声音。
药剂推入针管。
我缓缓闭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