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偏爱》石田野色

30、异想天开 我还以为这

　　宴会厅分为两层，并没有装饰许多花里胡哨的彩灯饰品，而是秉承了寿星一贯的庄重风格，角落里是华国首席乐团在演奏《月光曲》，许多在财经杂志和电视上都经常能看见的熟人三两成团地聚在一起，对现下华国经济形势和未来发展走向高谈阔论。

　　与其说这是一场寿宴，它更像是主人家即兴举办的一场商业座谈会。

　　何曼的心脏砰砰直跳，那是一种靠近权力时每一个人都会有的心潮澎湃。真是想不到，在几个月前她还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人，几个月后就能参加这样的聚会，虽然那些大佬并不认识二人是谁，但能亲眼见到他们的动态已经是多少人都求之不来的运气了。

　　夏正阳的心情也很复杂，因为他很清晰的感觉到自从进来这里何曼挽着他手臂的力气就变大了，一副被这里的景象完全迷住、忘了自己今天真正目的的样子。

　　领路的人带着两人顺着旋转楼梯一路往上，来到二层周知凡老爷子的书房后便主动退了出去。

　　周知凡正独自靠在自己的躺椅上假寐，听见动静后便睁开了眼睛。他先是伸手按了按太阳穴，随后又摸出一旁的眼镜戴上，这才挺直了腰正对二人。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周知凡道。

　　夏正阳不理会他话里的阴阳怪气，镇定自若地给二人找了个位置坐了，道：“我今天过来，是有一笔生意要跟你谈。”

　　周知凡觉得好笑，他活到这个岁数了，早已经不想参与商场上的那些事，这小子竟然想跟他谈生意？他撇着嘴点点头，敷衍道：“说来听听。”

　　在一旁等候多时的何曼立马把手里的文件递上去。

　　夏正阳：“这是‘西府’工程的基础信息，我要拿它跟你做一笔交易。”

　　“西府”工程是三年前就已经立项的工程项目，主要内容就是在S市郊区盖一片专供富人们享用的高档别墅区，内含高尔夫球场、马场和室内滑雪场多个娱乐项目，耗资巨大，但同样的，前期的大量投入之后它能带给正阳集团的收益也是无与伦比的。

　　周知凡简单地翻看了几下，嘲讽道：“你就用这个东西跟我换我女儿身边的一块墓地？我不答应。”

　　夏正阳胸膛缓慢起伏，“不，我用这个东西，换你手里那个M国的轻轨工程。”

　　“异想天开！”周知凡勃然大怒，“那可是个国际项目，是你想承包就能承包的吗！”

　　“不然我就抱着夏远的骨灰去凿你女儿的坟了。”眼看对方怒了，夏正阳反而轻松起来，他二郎腿一翘，两只手臂向后伸展着就把泼皮无赖的样子扮演得淋漓尽致，“张不念是吧，我了解到她家里的情况，母亲重病，父亲瘫痪在床，弟弟不成器，养出个赌鬼孩子，现在一家子基本都是掏空的状态，你说我要是给她母亲一百万，哦不，可能都用不了一百万，五十万，她可能就把女儿卖了，你呢，作为张不念的生父，你又是什么想法？”

　　周知凡脸色发青，半天没有言语。

　　何曼趁机上前一步，插话道：“我们夏总说话就是直来直往的，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西府’已经是我们公司能拿出来最大的项目了，正阳集团已经是诚意满满，周老，您可千万要好好考虑。”

　　“我考虑个屁！两个黄口小儿，在我这儿做的什么春秋大梦！” 周知凡气得把龙头拐杖往地上狠狠一甩，抖着声音道：“给我滚出去！”

　　请佛容易送佛难，夏正阳今天有备而来，又怎么会被这一声小小的怒斥吓跑。他闭着眼，装成一副十分头疼的样子，“那我只能遵循父亲的遗愿......”

　　何曼：“夏总，快别乱说话，老夏总还没走呢。”

　　夏正阳：“没关系，迟早的事儿。听说那边村子里有办阴魂的习俗，我们不如再多给些钱，让他两在下面做一对正经夫妻算了。”

　　何曼大惊失色道：“夏总！”

　　“闭嘴！你这个不肖子孙！”周知凡气得脸色涨红，呼吸都不畅快起来，赶紧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小盒药片往嘴巴里倒。

　　夏正阳见他这样，皱着眉看了何曼一眼，何曼也沉着一张脸，轻轻拍了拍夏正阳的手臂，示意他随机应变。

　　周知凡吃了药，情况慢慢好转起来，二人都呼出一口浊气，不敢再说那些故意气人的话，好在该说的已经说完，目的也快达到了。

　　果然，周知凡缓过来后就道：“你们刚刚说的都是无稽之谈，我不会答应。但是我也不会允许你们动我女儿一根毫毛，我知道你们还有别的目的，也别拐弯抹角了，开门见山的说吧！”

　　何曼和夏正阳对视一眼，张口就道：“周老您说的是哪儿的话，拿‘西府’换轻轨确实不太合适，其实我们也是十分不舍得，但是手里一时间也没有其他能拿得出手的项目，所以......要是周老愿意等会儿在会场帮我们引荐一下，说不定我们真的遇到几个好工程，其中就有合您心意的呢？”

　　这是她和夏正阳之前就已经商量好的话术，既然周知凡打扰女儿安宁，正好苏雅琼也不想真的顺了丈夫的心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双方也是用着同样的目的，所以不如顺水推舟，先把“西府”拿出来试探一下周知凡的态度。

　　周知凡若是愿意，换个大项目总归是不亏；他若是不愿意（何曼猜想周知凡不会愿意，即便他表现出来的是非常爱惜这个私生女的样子，但总不会拿自己家族事业开玩笑，果然，周知凡真正的态度也如她所料的勃然大怒），正好可以顺势提出他们想要结实宴会厅里的那些人的真正目的。

　　这对周知凡来说其实就是一两句话的事，再加上有前面狮子大张口做对比，他肯定会答应的。其实谈不谈的成合作都是小事，主要是要在这些大佬面前混个脸熟，以后也许就是一条人脉，要是没有人引荐，光凭二人自己去接触，那些大佬估计看都不会看二人一眼。

　　“你们两个一唱一和，打的原来是这个算盘。”果然，周知凡哼笑一声，道：“也罢，要是真能给我女儿一个清净，这个忙我也不是帮不得。”

　　夏正阳：“周老大气。”

　　周知凡摆摆手，“别在这假惺惺的了，先说好，我只能带你们过去，但究竟能不能谈成，能成几个，那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何曼连忙应是。

　　周知凡带着两人出了书房，在门口等待的一个女孩子立马上前来搀扶住周知凡的手臂，何曼看了眼，认出来这位也是经常上电视的周知凡的长孙女周琳。

　　周知凡跟妻子一共孕育了三个孩子，一个儿子和两个小女儿，都在M国定了居。这次他回国回的匆忙，只有孙女周琳跟着回来了。

　　“爷爷，你们刚才在房间里说什么呢，我在外面等了好久。”周琳一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老爷子下楼梯，一边道，“还有下面那些宾客，都等着您呢。”

　　周知凡拍了拍周琳的手背，温声道：“没什么事儿，放心吧。”

　　下了楼，周知凡和周琳两人在前面走，夏正阳和何曼在后面跟着，见到几个企业家也被引荐着说了两句话，但果然如二人之前所想，这几个人虽然表现得风度翩翩，平易近人，但话里话外都没有提起任何合作的意思。

　　夏正阳明显有些不耐烦了，在又一次被婉拒之后，他的脸色终于沉了下去。

　　对方也察觉到了他的反应，大概是觉得好笑，便又饶有兴趣地多嘴问了一句，“我还真是好奇，像贵公司这样毫无建树的企业，是怎么拿到的这场宴会的邀请函的。”

　　此人名叫蔡庆生，今年四十有二，是享誉国内外的石油大亨，背后是天宇集团，市面上大多数进出口石油都要从他手里经过。

　　他这话说得很不礼貌，正阳集团虽然只是一个国内百强，但好歹也是许多青年才俊争相涌入的大企业，怎么能算得上毫无建树呢。

　　夏正阳：“我还以为这只是一个长辈的生日宴会。”

　　蔡庆生笑了笑，向夏正阳举起酒杯：“说得对，这确实只是一个生日宴，所以今天我们只送祝福，不谈其他。”

　　都是千年的狐狸，在这儿演什么聊斋？何曼皱了皱眉，俯声在夏正阳耳朵低语几句，夏正阳挑了下眉，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听闻贵司最近在M国发现了一个新的石油油田，打算以最低价运送到国内市场。”

　　这并算不上是一个秘密，关注财经新闻的人几乎都知道这个消息，蔡庆生很大方的承认了，“确实如此。”

　　“但这种不可再生资源的进出口流程并不好办吧，你想按照国内价格售卖给国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你在媒体面前那么说，其实心底也很没底。”

　　蔡庆生脸上笑容淡了，他把手里的空酒杯随手放在一边侍者端着的托盘上，迈步打算离开，“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而且这也不是你们正阳集团该操心的问题，今天的聊天就到此为止吧，你的表现让我很不满意。”

　　“我们没有任何义务让你感到满意，蔡先生。”何曼突然出声：“既然大家的目的都是为了让华国变得更好，那么为什么不试着合作呢？”

　　蔡庆生脚步顿住，“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