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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剧变 没有谁规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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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我想死你了,你知道我这些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吗!”
祁乐一个熊扑,差点把“身材娇小”的师父推进河里,吕景然吓得往旁边一闪,不确定地问道:
“吃香喝辣的日子?”
“那倒是,远离工作之后,我整个人容光焕发……哎,不对,师父,我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一说到这个,吕景然还有点心虚。他尴尬地笑了两声,一本正经地说道:
“一切都是张局的阴谋。”
是她的阴谋不假,但真正失控的人是谁……那你别管!
祁乐作为一个从入职就被师父骗到大的人,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不过这个世界和咱们原本的世界也太像了,到底什么样的混沌才能对人类社会研究得这么透彻?”
啊,什么样呢……
他再说两句就要露馅了,干脆发挥自己蛮不讲理的“优势”,强行扭转对方的注意力:
“不管这个混沌的目的是什么,我们必须按剧本走下去,所以接下来……”
接下来希望他少说话,多干活,当一只勤劳朴实的好牛马。
第32号混沌位于一所靠近市中心的小学,平时人来人往——上学的,接孩子的,趁机做生意的,三教九流汇聚一堂,将狭窄的街道挤得满满当当。
恰逢“黄道吉日”,封管局拉起了一条长长的警戒线,街边的小摊小贩望风而逃,身处“台风眼”的学校决定临时开展一次短期研学,将学生们全部赶到了郊区的动物园。
此刻,吕景然带着他的跟班一号与跟班二号站在校门口,眺望着金碧辉煌的教学楼,忍不住发出感慨:
“你们说我小时候咋没在这上学呢?”
“师父,我小时候是在这念的。”
吕景然斜斜地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应道:“这样啊。”
“但我小时候可没修这样的教学楼,全班五十多个学生挤在一起,一到夏天就热得要命!”
仿佛是察觉到了空气当中的酸臭味,祁乐就差攥住手指对天发誓了。吕景然惊讶地看着他,终于找回了一点为人师长的慈爱:“那你和我们一样啊!”
“可不是嘛!”
好险,差点就要被穿成筛子了。
混沌于下午两点十四分准时出现,作为阔别了五年的实习生,祁乐的表现可谓惨不忍睹——如果不是两位师父舍身相救,他大概率会成为第一个漂浮在异世界的亡灵。
“师,师父,我就五年没上工而已,身手就变得这么差了?”
你身手本来也没好到哪去。
但为了保护徒儿幼小的自尊心,吕景然决定将这些吐槽咽进肚里。
“对了,为什么只有你俩出任务啊,程哥呢?我在局里也没碰见他。”
“你程哥还在首都上大学呢。”
说到这,他突然想起什么,再一次打量起面前这位小徒弟:“你现在不会还……”
“对啊,我现在还是个高中生呢!”
小徒弟的双眼闪闪发光,当真有一股不谙世事的清澈……和愚蠢。
吕景然:“……”
让未成年参加这么高难度的任务,付书斐可真不是人!
“下次不要来了,好好在家享受生活吧。”
祁乐一听这话,立马就急了,他一个箭步窜到吕景然面前——要不是对方刹得快,两人都得从斜坡上滚下去。
“师父,我是生理年龄16,不是心理年龄16,都这时候了你怎么还把我当小孩!”
当小孩……可不管哪个世界,他都是个小孩。
吕景然下意识看向了走在前边的时衍——对方已经停下脚步,回头沉沉地望着他。
那双眼里有什么?吕景然不知道,自打他坦白真相以来,时衍就变得和他姐姐一样,令人捉摸不透。
真相可以改变人的意志,也可以左右人的选择。
真相对任何人来说都很重要。
他有权知道真相。
“抱歉。”
祁乐正想就自己这番话进行一段激烈的演讲,突然听到“抱歉”两字,瞬间变成了哑炮。
“你,你说什么?”
吕景然轻咳一声,尴尬地抬眼望天:“我刚刚说话有点不过大脑,你别往心里去。”
师父认错认得这么痛快,很难让人不怀疑他心里有鬼。
“师父,你是不是被人夺舍了?要是被夺舍了你就眨眨眼,我想办法救你。”
他还什么都没说呢,这转变也太突然了!
吕景然耷拉着眼,再次恢复了他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废话咋恁多呢,你皮痒是不是?明天我就让程肃回来收拾你。”
祁乐呆滞地看着他,半晌后,突然反应过来:“师父,你决定告诉他啦?”
这小子不傻,不但不傻,还聪明得很,他知道师父肯定不会将自己的好兄弟拖下水,事实上,要不是他某天突然开智了,师父肯定会瞒他一辈子。
如果在现实世界,师父肯定会鼓励他多多成长,可到了这儿,他却仿佛在顾虑什么,畏手畏脚,踟蹰不前。
可惜这话一出口,成功将师父憋成了哑巴。
“程肃是重要的战力,我们不能没有他。”
吕景然不了解时衍,但时衍却很了解他。
“之后我也会给吴杉发消息。”
终于到这一天了吗?
吕景然从没想过,那些获得了美梦的人,也有打碎梦境的期望。
汇报工作结束后,吕景然请祁乐吃了顿饭,继而垂着脑袋,意识恍惚地回了家。
时衍跟在他身后,看吕景然随手将钥匙往旁边一扔——那原本是他在公寓里放鞋柜的位置,但此处却变成了衣架。钥匙啪一声掉在地上,唤醒了沉睡的神智。
“不好意思,我忘了。”
吕景然将钥匙捡起来,规规矩矩地供到了桌面上。时衍盯着他的背影,低声道:
“你很害怕?”
即便时过境迁,他依然最懂自己,可吕景然已经看不透他了。
“我有点……没做好心理准备。”
吕景然一只脚踩着拖鞋,另一只脚的鞋带还耷拉着,他蹲在地上,忽然觉得自己腰弯了,累到起不来了。
“你说,他们会恨我吗?”
他昨天也问过这个问题,但昨天的语气和今天完全不同——他知道,祁乐是不会恨他的,因为对方从没有真正地失去过什么,那程肃呢,吴杉呢?
程肃失去了他的师父,吴杉失去了他的爱人。
“我在他们眼里,是不是十恶不赦?”
一只手穿透阴影,搭在了他的头顶上:“没有谁规定你必须当圣人。”
“即使不得已创造了这个世界,你依旧在努力完成他们的心愿,你没有错,他们也没有错,如果真的要接受审判,那我愿意和你承担相同的罪孽。”
为什么啊,到底为什么?明明我做了那么多错事,为什么还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为什么不能狠狠地骂我一顿?
这样他不就永远无法摆脱自己的愧疚了吗?
“时衍……”
吕景然头顶贴着他的手掌,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忽然,他眼前一花,滋滋啦啦的雪花点如火星撞地球般袭击了他的视野,吕景然往前一扑,咕咚一下栽入了某个人的臂弯里。
……
“已经去过医院了,什么都查不出来。”
“睡了三天,世界崩坏得更严重了。”
“……不,还没有到那一步。”
耳边依稀传来几道人声,吕景然闭着眼,意识还有些模糊。
“除他以外,没人了解这个世界,我们无法预测最终的结果。”
“也许能抓住他们,也许让全人类一起陪葬。”
“其实她也未必能料到今天这一步……”
吕景然张了张嘴,喉咙里冒出一声呻吟。
“师父!”
震耳欲聋的吼声响彻天地,随后被不知从哪冒出的仁兄一把搡到了门口。
“喊什么喊,回头再被你给吓死!”
吕景然睁开眼,模糊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张熟悉的大脸。
“阿驴,你总算是醒了,怎么样,好些了吗?”
吕景然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不确定地问道:“我一觉睡了好几月吗,这么快就放寒假了?”
程肃垮着脸,悲愤地控诉起好兄弟的罪行:“世界都快完蛋了,你还想着上学,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努力?”
“我要是能考上你那所大学,世界完蛋了也跟我没关系。”
吕景然动了动自己的胳膊腿——还行,神经元接触良好,没有将他摔成残废。
他环视着所在的房间,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很眼熟,既没有陌生的天花板,也没有陌生的人。
但要是能把吴处长那张臭脸从眼前挪开就更好了。
“你怎么这么快就赶来了,那边没什么活吗?”
这意思是说他在永兰很闲?
吴杉当即喷出了一鼻子火,指着他就准备口吐芬芳,被及时追到床边的祁乐拦了下来。
“你应该好好感谢你们付处长,是他三顾茅庐反复恳求我才过来的。”
吕景然:“……”
先不管这个“三顾茅庐”是怎么回事,要是付书斐给他打电话,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狐狸盯上的那只“鸡”。
“那真是,苦了你了……”
吕景然疲惫地转过头,这才看见坐在窗边,正认真注视着他的时衍。
而在他背靠的那扇窗户外面,血色的雾弥漫在楼宇间,充满恶意地凝视着这个世界的造物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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